修真境內,因著白玉京變故橫生一事,不少修士皆是滿腹怨言,甚至有人在暗中猜疑,是不是水月靈族做了什麼。這靈族就是來攪事的,否則數萬年來,白玉京都沒有出過事,怎麼這次就出大事了。
也有一部分修士認為既然仙門也出面了,靈族不可能瞞得過去,暗中動手腳,或許真是意外,畢竟靈族自己也有族人進入白玉京。
說來也有意思,這些修士想要議論此事,便只能在熱鬧的城池中呼朋喚友,而偏偏所有熱鬧的城池,大多屬於八大仙門。
廣大修士們有時候膽子小,見了仙門來人就膽怯,但有些時候膽子又大得很,坐在醉生樓、流杯亭中,也敢肆意指點江山。
種種議論爭執不斷,卻也只能在暗地裡說,大傢伙兒都不敢放到明面上。仙門對此只是表示安撫和調查,還沒有給出什麼有用的結論。
浮天仙門作為此次參與了協助水中撈月開啟的仙門之一,又是八大仙門之首,自然承擔了和水月靈族等重的責任。其餘幾大仙門已經紛紛傳訊過來,催促兩方勢力儘快查明。
少年景耀被這些傳訊看得眼疼,擾得火起,乾脆全都丟給了月影和天陽兩位真人。
他知道靠譜的大徒弟也跟他前後腳回了宗,於是才踏進先賢塔的少年景耀嘖了一聲,煩躁地將那些傳訊全部打碎,直接撕開空間,一步踏入,出現在了水天一色。
白玉亭中的陣法已經完全隱匿,水鏡石也恢復平平無奇的模樣。金聞花盛放的過於絢爛了,以至於這面不顯神威的水鏡石,看著與整個水天一色風景,很是格格不入。
言子瑜正在思索玲瓏心傳遞的畫面,同時也在不斷地傳訊於當初和他同一批進入白玉京的仙門子弟,詢問其餘人是否有見過這樣奇異的空間。
魏尚與瀾閻也都抱著臂冥思苦想,心中憂慮不斷加深。
景耀踏出空間,只是神識一掃,就清楚前因後果。他抬手止住了三人的行禮動作,「阿瑜,你查到了什麼?」
身為師尊的景耀也沒想到大徒弟細心關切到了這等地步,眼神有些古怪地盯著言子瑜看了許久,聽他條理分明的說完,也只是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長歌的事為師會查,你先替為師處理些事。」景耀甚至都沒等言子瑜回答,就已經按住了他的小臂,「那些傢伙煩死了,辦事的時候推三阻四,出事了就跟催命一樣,本尊現在可沒空理會他們。」
臨走前,景耀也沒忘記瀾閻與魏尚,「你們兩個小傢伙,也別到處亂跑。進了白玉京這麼些時間,總歸有所收穫,先自個兒待著閉關,別有事沒事往外跑。」
語氣不算嚴厲,但不容置疑的威壓還是讓人呼吸一滯。
瀾閻與魏尚對視一眼,心中有些不願,但見景耀目光灼灼,神色嚴肅,看起來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於是兩人只能應是。
景耀這才收回視線,隨手一揮,已經將兩人送到了水天一色之外,而後又藉助空間裂痕,將言子瑜丟到了試劍廣場的主殿,和月影、天陽兩位真人一起處理後續事宜。
目送師尊背影離開的言子瑜皺著眉,神色冷冽至極,對上忙碌至極的兩位真人,也不見緩和,只是點頭示意,然後不得不投入到繁瑣的事務中去。
而被丟出去的魏尚與瀾閻,情緒同樣不太好,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仍舊在嬉鬧的濛獸顯然是不知人修的苦惱,在空濛湖中歡快地玩著水,讓兩人同時移開視線,免得心煩。
魏尚沒頭沒腦地在半空轉了兩圈,抓了幾把自己的頭髮,弄得模樣亂糟糟的,「該死,難道六爻的卦象,指的是長歌?!」
他已經開始病急亂投醫了。
「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我就該把那塊破石頭交給長歌!」
魏尚一拳砸在自己掌心,咬牙切齒,悔得腸子都青了。
「我當然知道世上沒有後悔藥!」魏尚抓狂,「你說長歌這小子怎麼就這麼愛到處跑,這麼招天道惦記呢?」
身為最熟悉舒長歌的存在,兩人都清楚玲瓏心傳達的那一幕幕間斷畫面有多麼古怪。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舒長歌,竟然衰得在白玉京一無所獲!
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定有什麼存在在搞怪。
「不行,我完全沒辦法靜心修煉,我要去找人想辦法。」魏尚睜著眼,眼神堅定地盯著瀾閻。
魏尚擊掌:「去找六爻!」
瀾閻悶聲:「六爻道友。」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出了自己的答案,對視之間,緊繃的情緒有所舒緩。
魏尚扯了扯嘴角,勉強表示雙方有默契的高興之情,「天水弟子應當在靈族那裡,我們走。」
天水長宮自認與水月靈族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在這種關鍵時刻,大概率不會帶著人回宗,更大的可能性,是會留下來幫助靈族。
「走。」
都沒去思考這種行為有沒有意義,也沒有考慮僅僅只是金丹期的六爻,是否能卜到些什麼,兩人已經遁光疾馳而去。
速度之快,讓流雲捲起,靈風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