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出秘境時,魏尚卻是突然一個急停,發出刺耳的音爆聲,讓瀾閻越過他數十米,隨後才折返,目露疑惑。
魏尚擰著眉,「不對,我有不好的預感。」
時靈時不靈的根骨化靈天賦隱隱約約在提示著他什麼,魏尚腦中轉了無數想法,也仍舊沒有得出什麼有用的結論,只感覺接下來或許會遇到危險。
「我們要做些準備。」魏尚說道。
瀾閻沒反對,默默無言,看著他掐出一隻只金蝶,又等了好一會兒,兩人這才繼續原先的目的。
浮天仙門中發生的種種,重點自然不是言子瑜那邊的瑣事纏身,也不是魏尚和瀾閻兩人這邊的直覺行事。
去而復返的景耀站在先賢塔中,隨手丟出自己的掌門令,整座塔便褪去了蒙塵的感覺,煥然一新。塔中看著空無一物,每一層卻極高,完全看不見真實的模樣,只能感受到細微的仙氣,在此處時隱時現。
懸浮在空中的掌門令散發著柔和白光,將塔內每一寸角落都照得纖塵不染。少年模樣的景耀負手而立,仰頭望著看不見頂端的塔身,神色是難得肅穆。
先賢塔是半仙器,雖然沒什麼攻擊作用,但鎮壓宗門氣運的效果卻好得出奇,浮天弟子們紛紛將這種鎮壓效用,稱之為「祖師的保佑」。
閒話不講,身為掌門的景耀自然知道如何聯繫到上界的先賢祖師,雖然這幾百幾千年來,上界的回應都變少了,但總歸是能聯繫得上的。
白玉京一事,不僅僅關乎絕靈州和修真境,同樣關係到仙界,景耀不相信上界的祖師們會一無所知。
「浮天仙門之主,景耀,有事求見諸位先賢祖師。」
在先賢塔中,少年景耀的性格再是桀驁不馴,也會收斂乾淨,只留對庇護宗門傳承的諸位先賢的欽佩和感恩。
先賢塔有溝通之效,他只需要激活整座塔,開口敘述即可,上界的先賢們自會回應。但浮天仙門屹立修真境良久,向來無敵手,哪怕是在大部分戰力都駐守絕靈州的那段時日,也沒讓妖獸潮偷了家,自然是很久不曾與上界仙人聯繫過。
上一次感受到祖師們的存在,還是舒長歌入門那一屆了。
想到那個既讓人放心,又時常讓人操心的小徒弟,景耀就忍不住一陣心塞,不得不閉了閉眼,壓下滿腔說教。
先賢塔中毫無反應,安謐無比。除非有大事發生,否則除了新弟子拜見先賢塔之外,不會再有人去打擾先賢們的安靜。景耀從歷任掌門口中得到過這一點提示,因此不算著急,耐心地等待著。
殊不知,他等著回應的先賢祖師們,如今已經所剩無幾,唯一一個不知何種原因存續的,還是至今留有傳奇的浮天祖師。
白玉京,虛無蒼白空間內,純白與幽紫,以及七彩韻光的爭鬥,在這處空間顯得更加激烈。法則的碎裂與重組,不知重複了多少遍,造成的天地崩塌,也讓最初出聲提醒舒長歌的傳音之人一臉麻木。
仙人軀體的強度放在那裡,加上還留有天道殘存力量的庇護,爭鬥雙方的主戰場也是在天道核心,而非這處空間,因此這數千數萬道身影,還算不受影響。
浮天原本不想浪費力量在這處空間顯形,但愈發激烈的爭鬥,以及看著不太妙、逐漸衰退下去的幽紫和七彩韻光,讓他最終還是出面,勉勉強強撐起護罩,護住了同僚們的軀體。
「肉身不過無用物,既然早就道隕,那身消也不算壞事。」浮天喃喃著,隨手拍了拍身側一具軀體,「你說是吧,小文。」
話是這麼說,但浮天最終還是沒有選擇保存力量,繼續撐著護罩,看著四面八方呈現出來的激烈交戰。
「不得了啊我這徒孫……」浮天作勢摸了摸鬍子,在光潔的下巴似模似樣地捋了捋,「這麼低的修為就能和天道硬剛了?好像前不久才見過……不是才入門嗎……」
在這處空間已經待得渾渾噩噩的浮天早就忘記了舒長歌拜入宗門的時日,只記得恍若昨日。雖然修為是低了點,但速度的確不錯。
脫離修真境太久的浮天,根本不記得下界的境界劃分。
事實上,當初志得意滿、意氣風發飛升的浮天,在得知所謂上界、所謂天道、所謂仙界等諸多亂七八糟的事實後,早就失去了萬事信手拈來,成竹在胸的自傲。哪怕他帶著人煉出了白玉京,開闢了絕靈州,和諸多同道一起守著「仙界」,依舊無法達成最好的結果。
眾人的最終歸宿,仍舊是徒勞無功地等著枯骨青冢,等著虛空淹沒。
等來等去,也只剩下他一人了。
而作為留守的最後一人,浮天還得繼續設法,讓修真境八大仙門中的渡劫修士,儘快飛升至此處空間。哪能想到,事情還沒安排好,就會突然闖入自個兒不知道多少代徒孫,以及一個妄圖染指天道的小瘋子。
「唉……」
想到那小瘋子身上偶爾泄露的氣息,浮天只覺得心中悵然,不復以往的灑脫。
森羅天宮的傳人,究竟是想做些什麼……
仙人也是會多愁善感的,但浮天的惆悵顯然沒能維持多久,來自先賢塔的呼喚讓他恢復了正常,望著天道核心處已經開始分勝負的兩種氣息,他不由得眉心一跳。
哦嚯,這下真的不好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