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一切如常,一行人再度啟程,沿黃河水脈向東海郡而去。
不知是否因為船上殘留巨蟒的氣息,這一路竟異常順利。
半個多月後,他們平安抵達目的地。
…………………
東海郡,作為齊國臨海之地,
物產豐饒,各國商隊常往來貿易。
此地也因自古流傳的海外仙島傳說,聚集了許多追尋仙跡之人。
更重要的是,此地遠離七國戰場,
齊國又得以數十年安穩發展,
使這裡幾乎感受不到戰火的痕跡。
東海郡的百姓,也因而在這亂世中,
過著少有的安寧生活。
這裡坐落著小聖賢莊這等儒家聖地,沿途常有成群結隊的讀書人結伴而行。
這些學子多為各國貴族子弟,時常聚在一處議論天下大勢。
尋常百姓連溫飽都難以維繫,自然罕有閒情逸緻過問這些事。
行至東海郡,眾人棄舟登車,朝著小聖賢莊方向繼續前行。
沿途匯聚各國風情的景致,引得幾位姑娘不時駐足觀望。
"贏擎哥哥快看,那是什麼?真好看!"
"我知道!那是趙國的......"
"那邊聚了好多人,像是有什麼熱鬧,我們去瞧瞧吧!"
正說著,前方忽然傳來陣陣喧譁。
這動靜頓時勾起荊軻的好奇心,他二話不說就擠進了人群。
贏擎等人見狀也跟了上去。
剛靠近就聽見裡面傳來慷慨激昂的議論聲。
"諸位可曾聽聞?"
"何事?"
"就是黃河水脈那樁奇事!"
"別賣關子,快細細道來!"
"好好好!聽說半月前,那位大鬧魏國的公子清途經黃河水脈時,曾與仙人聯手斬惡龍!"
"胡說什麼呢!我聽到的版本分明是我們齊國稷下學宮的春秋劍聖!"
"嘿嘿,這不是想吊諸位胃口嘛......"
"少廢話!讓我來說!據說當時那位名滿天下的清公子......"
發覺眾人議論的竟是自己,贏擎神色頓時變得十分微妙。
這些道聽途說的傳聞一個比一個離奇,連他本人都聽得耳根發燙。
這回可算見識了何為口誅筆伐,春秋筆法。
倒是荊軻和小呂素她們聽得津津有味,尤其是聽到對贏擎那些誇張描述時,個個忍俊不禁。
有趣的是,在場無人識得贏擎真容,即便本尊站在身旁也渾然不覺。
真可謂"相逢不相識"。
眾人爭論得面紅耳赤,仿佛與他熟識,實則無一人認得他。
半個時辰後,安樂商會眾人抵達了駐地。
「公子,我們何時去小聖賢莊?這種讀書人的地方,我們可還從未去過呢。」
「今日已晚,過幾日我先遞上拜帖再說吧。」
「小聖賢莊不比別處,尤其講究禮儀。
你們切莫亂闖,小心被人關起來。」
「雖不至於重罰,但教訓一番是免不了的。」
「啊?小聖賢莊這麼嚴厲?」
「說笑的,其實沒那麼可怕。
只要不故意冒犯,即便稍有不妥,他們也不會介懷。」
「畢竟,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嘛。」
「那我可不去了!那樣的地方,想想就頭疼,不去、不去!」
荊軻一聽,第一個搖頭拒絕。
像他這樣的性子,要他和讀書人一樣正襟危坐,簡直比登天還難。
於是他一轉眼就改了主意。
「公子,你們自己去小聖賢莊吧,我想去城裡找些劍道高手切磋一下。」
前幾日與贏擎和曹秋道交手,荊軻大受震撼。
在那樣的劍道宗師面前,他渺小得不堪一擊。
這般經歷,徹底擊碎了他心中原有的傲氣。
連他的師父公孫羽也想不到,讓荊軻跟隨贏擎的決定,竟這麼快便初見成效。
從那之後,荊軻對劍道越發痴迷。
如今進了東海郡城,他第一件事就是尋人比劍。
贏擎對此並未多言。
荊軻自有他的路要走。
既然帶他出來歷練,除了護他周全,其餘皆要靠他自己去闖。
若真想成為劍道強者,這些磨礪必不可少。
荊軻既有這份心,贏擎自然支持。
若處處護著他,反而會害了他。
「好,荊軻要去挑戰劍客。」
「那你們幾個呢?」
贏擎目光轉向小呂素、小驚鯢和公孫麗姬三人。
「我們?我們當然是跟著贏擎哥哥一起啦!」
呂素與驚鯢自不必說,除了留在他身邊,她們別無選擇。
公孫麗姬則對小聖賢莊頗感興趣。
不同於荊軻,她作為公孫羽的孫女,多少還是注重禮法規矩的。
小聖賢莊所講究的禮儀,對她而言反倒算不得什麼。
如此,一行人的行程便就此敲定。
除了荊軻打算繼續挑戰各地劍客之外,
呂素幾人都準備隨贏擎一同前往小聖賢莊拜訪。
時間也初步定在三天之後。
奔波一整天,眾人都各自歇息去了,贏擎則將心思放在接下來的計劃上。
「是時候動用黃河水脈的道韻了。」
此前因未遠離黃河水脈,這道韻一直在不斷汲取壯大。
船上不便動用,下船後又匆忙趕赴東海郡,
沿途始終沒有合適的時機,直至此刻,他才得以處理這份道韻。
留存是不可能的,下一次道衍機緣不知何時才會出現,
集齊整條黃河水脈的道韻,也非短期可成。
因此他決定即刻使用,順便驗證自己摸索出的道衍天賦新用途——
即以道韻強化已有的道衍能力。
具體強化哪一個,他早在途中就已想好。
目前來看,【天道酬勤面板】與【暗影王國】已暫時夠用,其中尚有許多潛力未曾發掘,
加之這點道韻對二者的提升恐怕有限。
於是他決定強化【先天武境】——正好他獲得了一枚虺蛇異獸蛋,
既打算認真培養,便該好好增強這肉身洞天的底蘊。
此刻,贏擎閉目臥於床榻,心神沉浸於道衍天賦之中。
隨著意念引動,道衍天賦中湧現出一道如溪流般的道韻,
在天賦之力的推動下,緩緩貼近【先天武境】,如滴水入海般融了進去。
「嗡——」
「這是……先天武境中竟生出了水脈?」
贏擎心神投入武境之中,只見那道黃河水脈道韻已融入洞天地底,
化作一縷極細微的水脈。
因先天武境本身並不廣闊,
這條水脈眼下僅如一道清淺溪泉,靜靜流淌。
洞天西北側的高處,憑空出現了一口先天靈泉,清澈的靈泉活水不斷湧出,向著整個洞天蔓延滋養。
從贏擎的視角望去,靈泉中瀰漫著濃郁的先天元炁氣息。
靈泉水脈的出現,不僅更有效地滋潤了洞天內的一切,也讓此地的規則更加完善。
活水流動,使洞天在原本的基礎上多了幾分鮮活,更顯純淨。
水脈本身便具備淨化環境的力量。
不僅如此,水脈還徹底激活了洞天中的水中生態。
原本洞天裡雖有一潭水,卻顯得死氣沉沉,連贏擎養在其中的水產也變得毫無生氣。
若非洞天內先天元炁充沛,加上這些生物進入不久,贏擎甚至擔心它們會養不活。
如今,他再不必為此憂慮。
洞天內的「水陸」
生態初步運轉起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與此同時,贏擎將那枚蛋移到了水脈靈泉孕育之處。
藉助這裡源源不絕、生機勃勃的先天元炁,蛋中的生命之炁果然又壯大了一分。
從這一刻起,贏擎能感覺到,每當他靠近那枚蛋,其中孕育的小生命對他愈發親近。
「小傢伙,好好成長吧。」
「將來,我希望你能蛻變成真龍。
來,將這些先天一炁吸收了吧!」
先天一炁,作為萬炁之源,對萬物之炁皆有補充與提升之效,甚至能進化、提純其本源。
正因如此,那異獸巨蟒才會如此覬覦贏擎的先天一炁。
如今贏擎持續以先天一炁孕養這枚蛋,每次滋養,都能察覺到其中生命之炁的細微變化。
生命力更旺盛,潛力更驚人,先天血元之炁更精純,異獸氣息也更純淨。
隨著注入的先天一炁越來越多,蛋內尚未出世的小生命已開始某種蛻變。
若以「炁」
來形容,近似於血脈返祖,炁中透出一縷古老之意。
這對小傢伙而言,無疑是一件好事。
無論是返祖還是蛻變,都是一種提升。
返祖使血脈回歸古老,而越古老的血脈往往越強大。
正如上古異獸,遠比這個時代的異獸更多更強,其血脈自然也更為恐怖。
蛻變則意味著生命層次的躍遷,如蛇化龍,一步登天。
蛻變需要深厚的積累作為基礎。
就像它的母親那樣,經過千年百年的積累,才完成了一次蛻變,從蛇化為了虺!
而小傢伙體內那點微弱的生命之炁與先天血元之炁,還遠不足以支撐它蛻變。
但血脈的返祖並不受這些條件的限制。
因此,即便小傢伙此時還很弱小,在贏擎的先天一炁滋養之下,它的血脈依然能夠出現返祖現象。
吸收了贏擎的先天一炁後,小傢伙對他更加親近依賴了。
此時,贏擎已經迫不及待想看看,當它破殼而出時,蛋中將會孕育出一條怎樣返祖的虺蛇!
於是,贏擎決定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持續用先天一炁來滋養它。
反正對贏擎來說,先天一炁不過是一縷內炁而已。
如果真的能養出一條龍,那可就真是賺大了!
數日之後。
儒家,小聖賢莊。
自幾天前起,小聖賢莊似乎收到了某個消息,上下開始忙碌準備,仿佛在迎接某位重要人物的到來。
今天,整個小聖賢莊更是前所未有的莊重,據說那位客人今日便會抵達。
從清晨到晌午,儒家學子們整齊列隊,靜候在道路兩旁。
然而眼看正午已過,路上仍不見任何蹤影。
這些出身貴族的學子們,雖表面不語,心中卻已紛紛抱怨起來。
「到底是誰要來?」
「好大的架子,都過了正午,還不見人影?」
「我看,要麼是對方不懂禮數,要麼就是根本沒打算來。」
「以往有人拜訪,都恨不得提前半個時辰到,這位倒好,連影子都沒見著。」
「該不會是和我們小聖賢莊有仇,故意刁難我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