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莊園的大門緩緩洞開。
一排黑色轎車魚貫而入,最終停在了一棟宏偉的建築前。
從車道到主宅門口,一條長長的紅地毯鋪得筆直。
地毯兩側,近百名傭人整齊劃一地站立著。
清一色的女僕制服,年輕而肅穆,她們垂手低頭,等待著主人的降臨。
西辭早已等在門口,他快步上前,親自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顧衍率先下車。
他沒有看任何人,而是轉身。
小心翼翼地將車裡那個小小的身影抱了出來。
糯糯有些害怕。
她的小手緊緊抓著顧衍的衣襟。
把小臉埋在他的頸窩裡,不敢去看眼前這龐大的陣仗。
顧衍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動作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他抱著孩子,站定在台階之上,環視著下方恭敬等候的眾人。
「從今天起,她就是我的女兒。」
顧衍的宣告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她叫糯糯。」
「除了我之外,她就是這座莊園唯一的主人。」
「你們要用最高規格來照顧她,保護她,明白嗎?」
西辭第一個躬身。
「歡迎小主人回家。」
他身後的百名傭人隨之齊齊彎腰。
整齊劃一的呼聲響徹雲霄。
「歡迎小主人回家!」
這巨大的聲浪讓糯糯又往顧衍懷裡縮了縮。
她小聲地,帶著哭腔地喊了一聲。
「爸爸……」
這一聲「爸爸」,讓顧衍整顆心都化了。
他抱著糯糯,大步走進了莊園內部。
金碧輝煌已經不足以形容這裡的萬一。
巨大的水晶吊燈從穹頂垂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地面光潔得可以映出人的倒影。
甚至……客廳的中央還有一個小小的室內噴泉,水聲叮咚。
糯糯從顧衍的懷裡探出小腦袋。
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童話里才會出現的宮殿。
就在這時,西辭領著一個穿著白大褂、行色匆匆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先生,林醫生來了。」
「他帶了您要的東西。」
顧衍的腳步停下。
林醫生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額頭上還帶著薄汗。
他遞上一份密封的文件袋。
「顧先生,這是加急出來的鑑定報告。」
顧衍接過文件袋,修長的手指在封口處停頓了片刻。
明明已經決定不等結果了。
明明已經把孩子接回來了。
可當這份能夠一錘定音的證明真正擺在面前時。
他的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他撕開了封口,抽出裡面的幾頁紙。
視線直接略過前面複雜的數據分析,落在了最後一行的結論上。
【經鑑定,送檢樣本的親權概率為99.99%】
真的是她。
真的是他的女兒。
一股巨大的喜悅和滿足感瞬間將顧衍整個人淹沒。
這些年,他站在財富和權力的頂端。
卻總覺得腳下是空的,心裡是飄的。
他擁有一切,卻又一無所有。
直到這一刻,抱著那個小小的、軟軟的女孩,看著這份冰冷的報告。
他才終於感覺到了……歸屬感。
他有家人了。
他有血脈相連的親人了。
顧衍小心翼翼地將報告折好,放進內側口袋,貼著心臟的位置。
那個女人……
她到底是誰?
為什麼要一個人悄悄生下他的孩子,又獨自撫養了這麼多年?
她沒有來找過他,沒有提過任何要求。
看來,她並不是那些趨炎附舍的女人。
……
與此同時,楊蜜工作室。
「什麼叫不見了?!」
楊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整個人從老闆椅上彈了起來。
電話那頭,保姆王阿姨的哭喊帶著絕望。
「蜜蜜姐,我對不起你!」
「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我就是帶糯糯在樓下玩了一會兒,有個男人過來問了幾句話。」
楊蜜掛了電話,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
她跌坐回椅子裡,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到底是誰?
究竟是誰帶走了她的糯糯?
一個模糊的,幾乎被她刻意遺忘在記憶深處的夜晚,毫無徵兆地浮現在眼前。
那是三年前。
她和嘉心娛樂的合約到期,因為理念不合。
最終選擇了分道揚鑣,自立門戶。
那段時間,是她人生的最低谷。
外界的質疑,同行的打壓,資金的短缺……幾乎壓得她喘不過氣。
那天晚上,談崩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投資後。
她一個人躲進了一家頂級會所的酒吧里,一杯接一杯地灌著自己。
就在她喝得半醉半醒的時候,鄰座一個男人似乎也心情不佳,在和酒保要最烈的酒。
那是一個……英俊到讓人屏息的男人。
即便他當時也醉意朦朧,但周身那股渾然天成的矜貴與疏離。
還是讓他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後來的事情,就變得模糊而混亂。
酒精上頭,情緒失控。
兩個同樣失意的陌生人,用最原始的方式互相取暖。
第二天醒來,身邊早已空無一人。
床頭柜上,只留下一張沒有署名的支票,和一個電話號碼。
她當時只覺得屈辱,看也沒看就將那張支票撕得粉碎。
她以為這不過是人生中一個荒唐的意外,很快就會被遺忘。
可一個月後,當她因為持續的噁心反胃去醫院檢查時。
醫生卻告訴她,她懷孕了。
那一刻,她懵了。
正是她事業起步最關鍵的時期,一個孩子的到來,足以毀掉她全部的努力。
所有人都勸她放棄。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無數個深夜裡,撫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
感受著那個小生命的存在,她根本無法做出那樣殘忍的決定。
那是她的孩子。
於是,她頂著所有的壓力,悄悄生下了糯糯。
這三年來,她把所有的母愛都傾注在了這個孩子身上。
糯糯是她的軟肋,是她的全世界。
而現在,她的全世界,被人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