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緩和下來的氣氛，被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破。
是楊蜜的手機。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公司的經紀人，眉頭不自覺地蹙了一下。
「我接個電話。」
她對顧衍歉意地笑笑，走到一旁接通。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楊蜜的臉色一點點變得凝重。
「什麼？現在？」
「可是我這邊……」
「好，我知道了，我馬上回去。」
她掛斷電話，臉上寫滿了為難和焦急。
「出什麼事了？」顧衍問。
「公司那邊有點緊急的公關事務需要我回去處理。」
楊蜜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
這次的風波鬧得太大，牽扯甚廣，不是她躲起來就能解決的。
她走到顧衍面前，鄭重地鞠了一躬。
「顧先生，今天真的謝謝您。」
「糯糯……就先拜託您照顧了。」
顧衍看著她，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放心去吧。」
「嗯。」楊蜜應了一聲，又補充道，「
我等下會讓家裡的保姆把糯糯的日常用品送過來。
順便讓她在這裡照顧糯糯，不會給您添太多麻煩的。」
她想得很周到，畢竟顧衍一個大男人。
照顧孩子肯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然而，顧衍卻直接拒絕了。
「不用。」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
「那個保姆，不用再來了。」
楊蜜愣住了。「為什麼？」
「一個能讓孩子獨自跑出家門的人，沒有資格繼續照顧她。」
顧衍的嗓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決斷力。
「莊園裡有更專業的育兒保姆，我會安排好一切。」
楊蜜一時語塞。
她無法反駁。
顧衍說的是事實。
這次的事情，保姆確實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如果不是糯糯運氣好，遇上了顧衍，後果不堪設想。
現在顧衍願意安排，自然是最好的。
「……好，我知道了。」她點了點頭，不再堅持。
她蹲下身，摸了摸糯糯的小腦袋。
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溫柔又從容。
「糯糯，媽媽公司有急事，要回去工作一下。」
「你要乖乖聽爸爸的話，知道嗎？」
她已經做好了準備，迎接女兒即將到來的哭鬧和挽留。
以往每一次她要出差工作。
糯糯都會抱著她的腿哭得撕心裂肺，讓她走都走不了。
可這一次……
「好的呀，媽媽再見！」
糯糯踮起腳，在她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媽媽要努力工作賺錢哦！糯糯會乖的！」
小女孩揮著手，笑得眉眼彎彎，沒有半點要哭的意思。
楊蜜準備好的一肚子安慰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心裡，忽然空落落的。
就好像……自己最重要的寶貝。
突然之間就不再那麼需要自己了。
這種失落感，來得猝不及防，讓她有些發懵。
「走了走了，蜜姐。」
熱芭走過來，拉了拉她的胳膊，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樣。
「瞧你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女兒不黏你了，不習慣了是吧？」
楊蜜被說中了心事，有些惱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
「胡說什麼！」
她最後看了一眼正被顧衍抱起來舉高高的女兒。
那清脆的笑聲傳過來，像銀鈴一樣。
她轉過身，和熱芭快步離開了別墅。
車上，熱芭一邊開車一邊安慰她。
「哎呀你別多想了，小孩子嘛，都是圖個新鮮感。」
「跟爸爸才待了多久啊，肯定覺得好玩。」
「等過兩天新鮮勁兒過去了，保准天天哭著喊著要找媽媽。」
楊蜜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心裡將信將疑。
是這樣嗎？
或許吧。
別墅里，顧衍陪著糯糯在巨大的客廳地毯上玩耍。
西辭已經指揮傭人，將整個一樓客廳清空。
鋪上了柔軟乾淨的羊毛地毯，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嶄新的玩具。
有需要動腦的樂高城堡，有考驗耐心的巨大拼圖，還有一整套的仿真廚房用具。
糯糯正興致勃勃地拿著一個小鍋，在給一個泰迪熊玩偶「做飯」。
顧衍就盤腿坐在她對面，十分配合地扮演著前來就餐的客人。
「老闆，我的義大利面什麼時候能好？」
「快啦快啦！爸爸你不要催！」
糯糯學著大人的口氣，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正在給你加最好吃的番茄醬哦！」
顧衍看著她忙碌的小身影，只覺得怎麼看都看不夠。
這就是他的女兒。
會笑，會鬧，會撒嬌，會用軟軟糯糯的嗓音喊他「爸爸」。
真好。
玩了一會兒，顧衍發現糯糯開始變得有些不對勁。
她不再專心「做飯」了，而是在地毯上扭來扭去，小屁股一拱一拱的。
小臉也憋得有點紅。
「糯糯，怎麼了？」
顧衍關切地問。
「是不想玩了嗎？」
糯糯咬著下唇，有點不好意思地小聲說。
「爸爸……」
「我想……我想尿尿……」
一句話，讓顧衍瞬間警醒。
他猛地想起來，之前楊蜜說過。
糯糯有時候玩得太投入，會憋不住尿！
壞了！
「走！爸爸帶你去洗手間！」
顧衍一把將糯糯從地毯上撈了起來。
抱著她就往最近的洗手間沖。
他這輩子都沒這麼慌張過。
簽幾百億合同的時候，他眼皮都沒眨一下。
現在，他抱著自己的女兒，感覺像在跟時間賽跑。
「爸爸！快點！快點呀！」
糯糯在他懷裡，急得小腿亂蹬，帶著哭腔催促。
「來不及了……要出來了……」
顧衍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用最快的速度衝到了洗手間的門口。
就在他伸手準備推開門的那一剎那。
他清楚地感覺到，懷裡的小身子猛地一僵。
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液體，迅速地浸透了她的小褲子。
也濡濕了他胸前的襯衫。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糯糯的小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隨即又漲得通紅。
她呆呆地看著顧衍胸前那片深色的水漬。
漂亮的大眼睛裡迅速蓄滿了淚水。
「哇……」
下一秒，豆大的淚珠滾滾而下。
小女孩委屈地哭了出來。
「對不起……爸爸……對不起……」
「糯糯不是故意的……糯糯尿褲子了……」
她把小臉埋在顧衍的肩膀上。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充滿了羞愧和自責。
顧衍的心，被這哭聲揪得生疼。
他完全沒有半點潔癖發作的感覺，也沒有嫌棄。
他只是心疼。
他輕輕地拍著女兒的後背。
用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嗓音安撫她。
「沒關係，寶貝，沒關係。」
「不哭不哭。」
「這不是糯糯的錯。」
他抱著女兒走進洗手間，將她放在盥洗台上。
他抽了幾張紙巾，小心翼翼地擦去女兒臉上的淚水。
「是爸爸不好。」
他看著女兒哭得紅紅的眼睛，無比認真地進行自我反省。
「爸爸應該早點問你要不要去洗手間的，是爸爸的疏忽，對不起。」
一個身價千億，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
此刻正對著一個尿了褲子的小女孩，誠懇地道歉。
糯糯的哭聲漸漸小了。
她抽噎著，用帶著濃濃鼻音的小奶音說。
「不……不怪爸爸……」
「是糯糯自己沒有早點說……」
「好了，我們都不怪對方了。」
顧衍柔聲說道。
他看著女兒濕透的褲子和身上那件小裙子，當機立斷。
「褲子濕了穿著不舒服，我們先把它脫下來。」
「然後洗個熱水澡，換上乾淨的衣服，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