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看向還抱在楊蜜懷裡的糯糯，平鋪直敘地開口。
「時間不早了，我帶糯糯回去了。」
一句話，將楊蜜從巨大的羞憤中拽了出來。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懵懂無知的女兒。
小丫頭正睜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
好奇地在幾個大人之間來回打量。
「糯糯，到爸爸那裡去。」
「要聽爸爸的話，知道嗎？」
糯糯乖巧地點了點頭。
「知道啦！」
她伸出小胳膊，朝著顧衍的方向。
「媽媽再見！」
楊蜜將女兒交還給顧衍，整個過程。
她的指尖都刻意避免與他有任何觸碰。
她甚至沒有再多看顧衍一眼。
轉身對已經快要石化的盧明慧說道。
「盧姐，我們走。」
「啊？哦，哦！好！」
盧明慧如夢初醒，踉踉蹌蹌地跟上楊蜜的腳步。
兩個人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個讓她們顏面盡失的地方。
顧衍抱著糯糯，對著黎奧和周曼卿的方向淡然地點了下頭。
「我也走了。」
黎奧立刻深深地彎下腰。
周曼卿也趕緊有樣學樣，兩個人齊刷刷地躬身。
「顧董慢走。」
直到那輛黑色的庫里南徹底消失在視線里，黎奧才緩緩直起身。
他身旁的周曼卿，雙腿還在不受控制地打顫。
剛才發生的一切，對她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她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把公司真正的大老闆。
還有大老闆的女人，一起給得罪了。
她哆嗦著嘴唇，小心翼翼地看向身旁的黎奧，用蚊子哼哼一樣的音量問道。
「黎董……那位顧董，他……他究竟是……」
黎奧轉過身，之前面對顧衍時的謙卑恭敬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上位者的威嚴。
「不該問的，別問。」
他的話語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份量。
周曼卿渾身一個激靈，立刻把頭垂得更低了。
「是，是，我知道了。」
黎奧的告誡還在繼續。
「今天在這裡發生的所有事，你看到的所有人，最好一個字都不要泄露出去。」
「你只要記住，顧董的身份，不是我們能議論的。」
「如果外面傳出半點風聲……」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其中的威脅意味，已經讓周曼卿冷汗涔涔。
「我明白！黎董您放心！」
「我今天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
「我一定守口如瓶！」
她舉起手，幾乎要對天發誓了。
黎奧嗯了一聲，這才移開視線，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片刻後，他再次開口。
「對了，你跟我說一下，楊蜜今天下午來公司，到底是為了什麼？」
周曼卿不敢有絲毫隱瞞。
連忙將下午招待室里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
「楊小姐……她是想和我們奧芮黑標談品牌代言的合作。」
「我按照公司一直以來的規定。」
「我們品牌從不簽約任何明星作為代言人，所以就……」
「所以你就拒絕了？」
黎奧打斷了她的話。
「是……是的。」
周曼卿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還……我還提議，如果楊小姐真的喜歡我們的品牌。」
「可以以從我們的特邀模特做起，積累一些資歷……」
「然後呢？」
「然後她和她的經紀人就……就生氣了。」
「覺得我們是在侮辱她，還說我們是什麼破公司……」
周曼卿越說越心虛，到最後幾乎不敢抬頭去看黎奧的反應。
她現在只恨自己下午為什麼嘴那麼欠，要去提什麼模特。
那可是老闆的女人啊！
讓她來當模特？
自己真是嫌命長了！
黎奧只是沉默地聽著，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起伏。
「我知道了。」
他淡淡地說了句。
「你回去工作吧，記住我剛才說的話。」
「是，黎董。」
周曼卿如蒙大赦，逃也似的快步走回了辦公樓。
黎奧獨自站在原地，掏出手機。
看著通訊錄里「顧董」那兩個字，陷入了沉思。
這件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說，是下屬恪盡職守，遵守公司規定。
往大了說，這可是駁了老闆女人的面子。
誰知道那位顧董對這個楊小姐，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
另一邊。
保姆車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盧明慧從上車開始，就坐立不安。
幾次想開口，又幾次把話咽了回去。
她偷偷打量著身旁的楊蜜。
楊蜜靠在車窗上，側臉對著她。
一言不發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那張平日裡顛倒眾生的絕美臉龐，此刻卻籠罩著一層冰霜。
「蜜蜜……」
盧明慧終於還是沒忍住，小心地叫了她一聲。
「你……你沒事吧？」
楊蜜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別煩我。」
盧明慧立刻閉上了嘴。
她知道，楊蜜現在正在氣頭上。
換做是誰，遇到這種事，都得氣炸了。
今天這事，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她，華語娛樂圈的頂流女星，福布斯名人榜的常客。
竟然帶著誠意去談一個代言，結果被人家品牌方當面拒絕。
還被建議去當什麼破模特。
這也就罷了，畢竟奧芮黑標格調高，是她們上趕著去的。
可結果呢？
結果搞了半天，這個牛氣沖天的品牌，竟然是他媽自己孩子爹的產業！
這算什麼？
人家夫妻倆鬧彆扭，擱這兒耍她玩呢？
盧明慧越想越氣，只覺得腦仁突突地疼。
她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那個黎奧董事長，會對顧衍那麼恭敬了。
也終於明白，為什麼顧衍會帶著女兒出現在奧芮黑標的總部。
人家那是回家！
而她們兩個，就像兩個跳樑小丑。
上躥下跳地在人家地盤上表演，還自以為姿態放得夠低了。
真是個天大的笑話！
……
顧衍開著車，回到了雲頂天宮的別墅。
糯糯在路上就已經睡著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可愛得不行。
他輕手輕腳地把女兒抱回她那間粉色的公主房。
給她蓋好小被子。
小丫頭在柔軟的床上蹭了蹭。
砸吧砸吧嘴，睡得更沉了。
顧衍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確認她睡安穩了，才轉身帶上房門。
回到客廳，他拿出手機，看到了一個來自黎奧的未接來電。
他直接回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瞬間就被接通。
「顧董。」
黎奧恭敬的問候從聽筒里傳來。
顧衍走到沙發旁坐下，身體閒適地靠著，只吐出一個字。
「說。」
電話那頭的黎奧組織了一下語言。
用一種匯報工作的口吻，謹慎地開口。
「顧董，是關於今天下午楊小姐來公司的事情。」
顧衍沒作聲，等著他的下文。
黎奧繼續說道。
「剛才宣傳部的周主管已經向我匯報了具體情況。」
「楊小姐此行的目的，似乎……是想成為我們奧芮黑標的品牌代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