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奧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等待顧衍的反應。
然而，聽筒里只有一片沉寂。
顧衍沒有說話。
黎奧在電話那頭，感覺自己的額頭都開始冒汗了。
老闆的沉默，比直接的斥責更讓人感到壓力。
他是不是說錯話了？
是不是多嘴了？
「顧董……」
黎奧硬著頭皮，決定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我覺得……楊小姐其實非常符合我們奧芮黑標的品牌形象。」
「無論是從國民度，還是個人形象氣質。」
「她都是目前國內最頂級的女星，沒有之一。」
「如果能由她來擔任我們的首位全球代言人，對於品牌打開國內市場。」
「會是一個非常好的助力。」
黎奧一口氣說完，然後屏住了呼吸。
他這番話，句句都是從公司的利益出發。
但他心裡的小算盤，卻是為了老闆。
畢竟，那是孩子他媽啊！
今天這事鬧得這麼僵，以後萬一老闆和夫人重歸於好。
他這個做下屬的，豈不是要被穿小鞋？
不如現在賣個人情，主動把這事給圓回來。
電話那頭，顧衍的敲擊聲停了。
過了幾秒鐘，他那清冷而富有磁性的嗓音終於再次響起。
「可以。」
黎奧心中一塊大石轟然落地。
「但是，有個條件。」
顧衍補充道。
「您說！」
黎奧的姿態放得極低。
「這件事，你全權處理。」
「從頭到尾，不要提到我。」
顧衍的指令清晰而乾脆。
他不想讓楊蜜覺得，這是自己對她的補償。
他們之間，已經夠複雜了。
「明白！我完全明白！」
黎奧連聲應道。
「我保證處理得妥妥噹噹，絕對不會給您添任何麻煩。」
「嗯。」
顧衍淡淡地應了一聲，便掛斷了電話。
……
「嘟……嘟……」
聽著手機里的忙音，黎奧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感覺自己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跟大老闆匯報工作，真是個考驗心臟的活兒。
不過，結果是好的。
他沒有絲毫耽擱，立刻從通訊錄里翻出了宣傳部主管周曼卿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不到兩聲，就被迅速接起。
「黎董！」
周曼卿的聲音聽起來還有些驚魂未定。
顯然，下午的事情給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黎奧的口氣卻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周主管，你現在，立刻，馬上，聯繫楊蜜的經紀人。」
周曼卿心裡一個咯噔。
「黎董……是，是有什麼問題嗎？」
「下午的事情，是我處理不當，我……」
「不是下午的事。」
黎奧打斷了她的檢討。
「你聽我說。」
「你聯繫她的經紀人，就說，經過我們公司高層慎重考慮。」
「決定正式邀請楊蜜小姐，成為我們奧芮黑標的全球首位品牌代言人。」
「你沒有聽錯。」
黎奧的口氣嚴肅起來。
「就是楊蜜。這是公司高層的最終決定，你只需要執行。」
「代言期限，暫定三年。」
「你跟她的經紀人說，如果她們同意，合同細節我們可以後續再談。」
「為了表示我們的誠意，我們可以派人上門簽約。」
周曼卿的大腦已經徹底宕機。
上門簽約？
這……這姿態，放得也太低了吧！
這還是那個高貴冷艷，對所有明星都愛答不理的奧芮黑標嗎？
她腦中靈光一閃，瞬間想到了一個人。
顧董！
下午那位帶著小公主，讓黎董都恭敬行禮的神秘顧董！
這件事，一定和他有關係！
周曼卿瞬間想通了所有關竅，背後驚出了一身冷汗。
幸好下午自己雖然拒絕了，但態度還算客氣。
不然，自己的職業生涯可能今天就到頭了。
「是！黎董！我明白了！」
她立刻調整好自己的狀態，用最專業、最幹練的口氣回答。
「我馬上就去辦！」
「等等。」
黎奧又叫住了她。
「跟對方溝通的時候，態度要客氣。
但是，我們品牌的格調不能丟。」
「另外，合同方面，讓法務部擬一份最優渥的。」
「所有條件，都按頂格的來。」
「明白了嗎？」
「完全明白！」
周曼卿用力點頭。
掛掉電話，她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夢。
這叫什麼事啊！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她不敢再多想，連忙查找盧明慧的聯繫方式。
……
與此同時。
楊蜜的個人工作室里，氣氛依舊凝重。
她滿腦子都是下午在奧芮黑標總部的畫面。
那個叫周曼卿的女主管公事公辦的嘴臉。
還有……顧衍抱著糯糯，和那個叫黎奧的男人談笑風生的樣子。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悶得發疼。
盧明慧在一旁走來走去，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蜜蜜，你倒是說句話啊！」
「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那個顧衍，他簡直就是個混蛋！」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奧芮黑標是他的產業，故意看我們笑話的？」
「不行，我得找人去查查他的底細！我非得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給扒出來不可！」
楊蜜疲憊地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你省省吧。」
「查到了又怎麼樣？」
「去跟他對質，問他為什麼耍我們？」
「你不嫌丟人，我還嫌呢。」
盧明慧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是啊，就算知道了真相，又能怎麼樣呢？
她們和顧衍之間，除了有個孩子，再無其他。
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
就在這時，盧明慧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
歸屬地倒是本地的。
她沒好氣地接了起來。
「餵？誰啊？」
「您好，請問是盧明慧，盧小姐嗎？」
電話里傳來一個禮貌而幹練的女聲。
盧明慧愣了一下。
「我是，你哪位？」
「我是奧芮黑標宣傳部的周曼卿。」
「周主管？」
「我這次打電話來，是代表奧芮黑標，正式向您傳達一個決定。」
「什麼決定？」
盧明慧冷笑。
周曼卿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官方而鄭重的口吻說道。
「經過我們公司高層領導的慎重討論和評估。」
「我們一致認為，楊蜜小姐的形象與我們奧芮黑標的品牌理念高度契合。」
「因此，我們決定，正式邀請楊蜜小姐，出任奧芮黑標全球首位品牌代言人。」
盧明慧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了。
她舉著手機，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你……你說什麼？」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再說一遍？」
周曼卿極有耐心地重複了一遍。
「我們誠摯地邀請楊蜜小姐，成為奧芮黑標的全球代言人，合約期暫定三年。」
「轟！」
盧明慧的腦子裡，仿佛有煙花炸開。
她捂住手機的聽筒，瘋了一樣衝到楊蜜的辦公桌前。
臉上的表情，是狂喜，是震驚，是難以置信。
「蜜蜜！蜜蜜！」
她激動得話都說不清楚了，只能指著自己的手機，手舞足蹈。
楊蜜被她這副樣子嚇了一跳，蹙起了好看的眉。
「你又發什麼瘋？」
「電……電話！」
盧明慧把手機塞到她面前，壓低了嗓門。
用一種近乎尖叫的氣音喊道。
「奧芮黑標！是奧芮黑標的電話！」
「他們……他們要你做代言人！全球首位！三年合約！」
楊蜜的瞳孔，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猛地一縮。
她一把奪過盧明慧手裡的電話，放到了自己耳邊。
她的心跳，在這一刻，漏跳了一拍。
「餵？」
「我是楊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