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楊蜜在一片溫暖中醒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而且……她的手，正和他的大手十指交握。
昨晚他們不是達成了協議，然後各自……等等。
她好像太累了，抱著糯糯就在兒童房的床上睡著了。
那她是怎麼跑到主臥來的？
還跑到這個男人的懷裡來了？
楊蜜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臉頰「蹭」地一下就熱了。
就在她腦子裡一團亂麻，胡思亂想的時候。
門口傳來一道奶聲奶氣的驚喜呼喚。
「哇！」
「爸爸媽媽在抱抱呀！」
糯糯的小腦袋從門縫裡探了進來。
小丫頭蹬蹬蹬地跑進來。
手腳並用地爬上床，直接擠進了兩人中間。
「嘻嘻，糯糯也要抱抱！」
看到女兒這副滿足的模樣。
楊蜜心裡那點尷尬和彆扭，瞬間煙消雲散。
這就是她答應那個荒唐協議的全部意義。
她側過頭，恰好對上顧衍不知何時睜開的眼眸。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又看了看懷裡拱來拱去的小糯糯，唇角微微上揚。
氣氛溫馨得不像話。
吃過早飯，顧衍擦了擦嘴，忽然開口。
「今天天氣不錯，我們帶糯糯出去玩吧。」
糯糯一聽，眼睛立刻亮了。
「好耶！出去玩！爸爸，我們去哪裡呀？」
「去海洋館，看你最喜歡的海豚，好不好？」
「好！好！去看大海豚！去看大白鯨！」
看著女兒興奮的小臉，楊蜜的心也跟著飛揚起來。
可下一秒，一個殘酷的現實問題，瞬間將她拉回了地面。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不行。」
糯糯的歡呼聲戛然而止，小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垮掉。
「媽媽……」
顧衍也皺起了眉，看向她。
「為什麼？」
楊蜜深吸一口氣，感覺喉嚨有點發緊。
「我是公眾人物，你懂嗎？」
「我不能……不能這麼隨隨便便地出去。」
糯糯小心翼翼地走過來，拉了拉楊蜜的衣角。
「媽媽，對不起，糯糯不去了。」
小丫頭懂事得讓人心疼。
楊蜜把女兒抱進懷裡。
「不是糯糯的錯，是媽媽……」
「相信我。」
顧衍打斷了她的話。
「我保證，不會有任何一個狗仔跟著我們。」
「我也保證，不會有任何人認出你。」
「楊蜜，你只需要做糯糯的媽媽，陪她開心地玩一天。」
「剩下的，都交給我。」
楊蜜看著他。
又低頭看了看懷裡女兒期盼又不敢奢望的小眼神。
顧衍昨晚的話，又在耳邊響起。
「為了糯糯，你願意試一次嗎？」
她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猶豫已經變成了某種決心。
「好。」
半小時後。
楊蜜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目瞪口呆。
「這……這是我？」
鏡子裡的人，穿著一身最普通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
戴著一副黑框平光眼鏡，頭髮隨意地紮成一個低馬尾。
最絕的是臉上的妝。
顧衍不知從哪找來的專業化妝師，只用了短短二十分鐘。
就通過光影和線條的微調，讓她原本精緻明艷的五官，變得寡淡了許多。
扔到人堆里，絕對不會有人多看第二眼。
這簡直不是化妝，是「換頭」！
「這技術，內娛的狗仔有一個算一個，都得失業。」
楊蜜忍不住吐槽。
顧衍滿意地打量了她一眼。
「走吧，糯糯都等不及了。」
一家三口坐上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商務車。
匯入了擁堵的城市車流。
一路上，真的沒有任何可疑的車輛跟蹤。
到了海洋館，人山人海。
她下意識地拉低帽檐，卻發現根本沒人注意她。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身邊那個粉雕玉琢的小糯糯吸引了。
「哎呀，這誰家的小姑娘，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基因太強大了，你看她爸爸媽媽，長得也好看！」
聽到路人的誇獎，楊蜜的心情莫名地放鬆下來。
糯糯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好奇心爆棚。
拉著爸爸媽媽的手，這裡看看，那裡瞧瞧。
「媽媽！你看！好大的魚！」
「爸爸！那是水母嗎？會發光哎！」
楊密牽著女兒的小手，耐心地給她講解著。
臉上是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笑意。
終於，他們來到了海豚表演館。
看著海豚在水中做出各種優美的跳躍動作。
糯糯激動得小臉通紅，不停地拍著小手。
「我也想摸摸海豚！」
小丫頭仰著臉，滿眼都是渴望。
楊蜜摸了摸她的頭，有些為難。
「寶貝，那個要另外……」
她話還沒說完，身邊的顧衍已經轉身。
對一個工作人員低聲說了幾句。
只見那個工作人員愣了一下。
隨即立刻恭敬地鞠躬，拿著對講機說了些什麼。
幾分鐘後，一個經理模樣的人匆匆趕來。
滿臉堆笑地將他們引向了一個VIP通道。
「顧先生，顧太太，小小姐，這邊請。」
楊蜜：「……」
有錢人的世界，就是這麼樸實無華且枯燥。
他們被帶到了一個私人的池子邊。
馴養師引導著一隻海豚遊了過來，溫順地停在池邊。
「哇！」
糯糯的眼睛瞬間變成了星星眼。
在馴養師的指導下，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
海豚親昵地用嘴巴碰了碰她的小手。
「咯咯咯……」
楊蜜站在一旁，用手機記錄下這珍貴的一幕。
她看著女兒燦爛的笑臉，又偷偷看了一眼旁邊那個男人。
顧衍沒看海豚，也沒看她，他的全部目光。
都專注地落在女兒身上，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這一刻，楊蜜的心，莫名地軟了一下。
或許……這個協議，也並非那麼難以忍受。
從海洋館出來，已經是中午。
糯糯玩累了，肚子咕咕叫。
「爸爸，我餓了。」
「我想吃漢堡！就是那個白鬍子老爺爺的漢堡！」
顧衍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女兒說的是肯德基。
「好，我們去吃老爺爺漢堡。」
店裡吵吵鬧鬧，全是孩子的笑聲和家長的催促聲。
楊蜜已經不記得自己多少年沒踏進過這種地方了。
可今天，看著女兒小口小口啃著雞翅。
吃得滿嘴是油的樣子，她居然也覺得食指大動。
顧衍坐在對面，沒有吃。
他看著狼吞虎咽的母女倆，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陽光正好，歲月安穩。
這大概就是家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