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藏珍閣的大廳，落針可聞。
宋龍的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宋龍的手指頭哆哆嗦嗦地在空氣中比劃著名，數了一遍又一遍。
沒錯，就是兩千九百九十萬！
「不……不可能……」
宋龍的聲音乾澀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
「機……機器壞了！肯定是機器出故障了！」
一個兒童電話手錶，怎麼可能支付三千萬？！
旁邊的王衛東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經理，別試了。」
「這位顧先生的實力，不是我們能想像的。」
「你現在別管這錢是怎麼付的。」
「趕緊去查查你們公司的銀行帳戶，看看錢是不是真的到帳了。」
宋龍的猛地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了不少。
他顫抖著手，從通訊錄里翻出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餵？劉會計嗎？」
電話一接通，宋龍就迫不及待地吼道。
「趕緊！現在！立刻！馬上！去查一下公司的對公帳戶！」
「看看有沒有一筆……一筆兩千九百九十萬的款子打進來！」
電話那頭的劉會計顯然被他這沒頭沒腦的話給搞蒙了。
「啊？經理，你說多少？」
「兩千九百九十萬！！」
宋龍幾乎是咆哮著重複了一遍。
「你別管那麼多，快去查！查到了立刻回我電話！」
楊爸和楊媽面面相覷，臉上的震驚還沒褪去，又添了幾分擔憂。
「小衍……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楊媽拉了拉顧衍的衣袖，小聲問道。
「這可不是幾百幾千塊錢，這可是三千萬啊！」
「糯糯她一個小孩子，怎麼……」
顧衍微笑著安撫道：「爸，媽，你們放心，沒事的。」
他話音剛落，宋龍的手機就瘋狂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正是「劉會計」。
宋龍深吸一口氣，手抖得差點沒拿穩手機。
他劃開接聽鍵，開了免提。
「經……經理！！」
「到……到帳了！真的到帳了！！」
「兩千九百九十萬！一分都不少！剛剛到的！！」
「天吶！經理，我們是接到什麼大單子了？」
「我查了付款方信息，好像……」
「好像是從一張個人銀行卡的副卡里直接划過來的！」
「這……這是哪路神仙啊？！」
劉會計的驚呼聲通過免提，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
宋龍整個人都石化了。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了？
此刻，他臉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他的腰不自覺地彎了下去，聲音都帶著顫音。
「顧……顧先生……」
「請問，您……您是這位小公主的……監護人嗎？」
他小心翼翼地措辭，連「小女孩」都不敢說，直接換成了「小公主」。
顧衍看著他這副樣子。
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他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糯糯的小腦袋，眼神里滿是寵溺。
「對，我是糯糯的親生父親。」
得到肯定的答覆，宋龍感覺自己的雙腿都有點發軟。
他總算明白王衛東那句「不是我們能想像的」是什麼意思了。
能給一個四五歲的女兒，辦一張可以隨便刷三千萬的卡……
這已經不是有錢了，這是神豪！
是傳說中的人物啊！
楊爸和楊媽聽到這裡。
心裡的石頭不但沒落下，反而懸得更高了。
楊媽一臉擔憂地看著顧衍。
「小衍，這……這太慣著孩子了。」
「糯糯還小，分不清錢多錢少。」
「萬一她以後養成了亂花錢的習慣可怎麼辦？」
楊爸也跟著點頭，雖然他也被這大手筆震得不輕。
但理智還是占了上風。
「是啊，小衍，這不是個小數目，要不……」
「要不跟店家商量一下，把這筆錢退回來吧？」
在他們老兩口的觀念里。
讓一個孩子支配這麼大一筆錢，簡直是天方夜譚。
糯糯似乎也感覺到了外公外婆的擔憂。
她仰著小臉，有些不安地看著顧衍。
「爸爸？」
顧衍笑了笑，蹲下身，與女兒平視。
「糯糯買這個花瓶，是送給爸爸的禮物，對不對？」
糯糯用力地點了點頭：「嗯！賠給爸爸的！」
「那爸爸收到了，爸爸很開心。」
顧衍溫柔地說道，「所以，我們不用退。」
說完，他站起身，看向岳父岳母，耐心地解釋道。
「爸，媽，你們不用擔心。」
「糯糯的這個電話手錶，雖然支付沒有限額。」
「但是每一筆消費，都會實時同步到我和楊蜜的手機上。」
「她買了什麼，花了多少錢，我們在哪裡，我們都一清二楚。」
「所以，不存在亂花錢的情況。」
聽到這個解釋，楊爸和楊媽才恍然大悟。
心裡的擔憂也總算消散了大半。
原來還有這麼一手。
也是，像顧衍這麼精明的人。
怎麼可能真的讓一個孩子隨便花錢呢。
宋龍此時也回過神來，他立刻挺直了腰板。
臉上堆滿了職業的笑容，只是這笑容里，多了十二分的恭敬。
「原來是這樣！高科技！真是高科技！」
他一邊說著，一邊對著旁邊的服務員大聲喊道。
「還愣著幹什麼！快！把這件元青花的銷售合同拿過來！」
「還有，去把我們店裡最好的包裝盒找出來！一定要最頂級的！」
「務必把這件寶貝給顧先生和小公主完好無損地包裝好！」
很快，一份列印好的銷售合同就送到了顧衍面前。
宋龍親自遞上了一支萬寶龍的簽字筆，恭敬地說道。
「顧先生，您過目一下，如果沒有問題，在這裡簽個字就可以了。」
顧衍接過筆，連看都沒看合同內容。
龍飛鳳舞地在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對於他來說，這不過是走個流程。
他更在意的，是這個花瓶背後，女兒的那份心意。
他看著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將那個青花纏枝牡丹紋大罐層層包裹。
放進一個特製的防震錦盒裡，眼中流露出溫情。
「這是糯糯送給我的第一份這麼貴重的禮物。」
顧衍輕聲說道，像是在對大家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會把它帶回去，好好珍藏起來。」
「放在書房最顯眼的位置。」
糯糯聽到爸爸的話，開心地笑了起來。
大眼睛彎成了兩道可愛的月牙。
她知道，爸爸是真的喜歡她送的禮物。
楊爸看著這一幕，心裡也是感慨萬千。
他走到顧衍身邊，還是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小衍，我還是想不通，一個電話手錶，怎麼就能付這麼多錢呢？」
「銀行那邊不是都有規定的嗎？」
這個問題，也是宋龍和王衛東想問的。
顧衍笑了笑，用一種非常輕鬆的語氣解釋道。
「哦，那個啊。」
「糯糯用的支付軟體，是我找人稍微修改了一下後台代碼。」
「把它的單筆支付和單日支付的額度上限，直接調整到了最高。」
「所以，理論上只要卡里有錢，刷多少都行。」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再次讓在場的人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