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心領神會，很快，捧著一個恆溫恆濕的精緻木盒，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
盒子打開，裡面靜靜地躺著一瓶酒標已經泛黃的紅酒。
「顧先生，知道您是品酒的大家。」
王目標親自站起身，接過酒瓶。
「這瓶，是上個世紀四十年代的羅曼尼康帝，當年一共就出產了那麼幾百瓶。」
「能存到現在的，更是鳳毛麟角。」
他一邊說，一邊用專業的開瓶器，開啟了這瓶佳釀。
這瓶酒，是他當年在拍賣會上，花天價拍回來的，一直珍藏在酒窖最深處，視若珍寶。
今天，為了表達對顧衍的最高敬意，他才忍痛拿了出來。
琥珀色的酒液被緩緩倒入醒酒器中，混合著時光沉澱的味道。
王聰聰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知道這瓶酒的價值，換他幾輛頂配的跑車都綽綽有餘。
老爹是真的下了血本了。
王目標親自為顧衍斟上一杯，滿懷期待地看著他。
然而，顧衍只是隨意地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放在鼻尖聞了一下，然後淺淺地抿了一口。
整個過程，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放下酒杯後，他只淡淡地評價了兩個字。
「還行。」
王目標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這可是四十年代的羅曼尼康帝！
在他這裡，就只換來一句「還行」？
一瞬間，王目標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拿錯了酒，或者這酒已經壞了。
但那醇厚無匹的香氣，做不得假。
唯一的解釋就是……
在顧先生眼裡，這種級別的酒，真的就只配得上「還行」兩個字。
王目標忽然想起，之前閒聊時，顧衍似乎提過一嘴，說鄒老爺子送了他不少陳年的東西。
能讓鄒家那位老爺子親自送出手的東西，會是凡品嗎？
恐怕隨便拿出來一瓶，都比自己這瓶所謂的「珍藏」要珍貴百倍。
想到這裡，王目標才明白過來。
自己這點家底，在人家面前，簡直就是班門弄斧。
接下來的飯局，氣氛變得更加微妙。
王目標變得愈發恭敬。
王太太也是全程陪著笑臉，小心翼翼地給顧衍布菜。
只有王聰聰，依舊沉浸在對顧衍的崇拜中，端茶倒水，添菜剝蝦，忙得不亦樂乎。
一頓飯，在這樣和諧的氛圍中，終於結束了。
顧衍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放下了筷子。
「多謝王董的款待，時間不早，我該告辭了。」
王目標如蒙大赦，連忙站起身。
「顧先生言重了，您能來，是我王家的榮幸！」
他領著妻子和兒子，一家三口，將顧衍恭恭敬敬地送到了別墅大門口。
直到送顧衍的車消失在夜色盡頭，三人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三人轉身返回客廳，剛才還挺得筆直的腰杆，瞬間都垮了下來。
王太太心有餘悸地開口。
「我的天，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緊張的飯。」
她出身名門，什麼樣的達官顯貴沒見過？但沒有一個人，能給她帶來如此巨大的壓力。
王目標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
「你以為我不是嗎？我後背的衣服都濕透了。」
他苦笑一聲。
「今天我才算明白，我們跟顧先生，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那句「還行」，深深扎在他的心上。
王目標沉默了片刻，忽然轉頭，嚴肅的對王聰聰說。
「聰聰。」
「欸，爸，您說。」
王聰聰立刻站直了身體。
「從今天起，你什麼都別幹了，就把一件事給我辦好。」
王目標盯著他，說道。
「想盡一切辦法，跟你那位陸承澤兄弟，把關係搞好，越鐵越好！」
「啊？」
王聰聰愣了一下。
「爸，我跟澤哥關係本來就挺好的啊。」
「不夠！」
王目標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要的是能穿一條褲子的那種好！他是顧先生的人，是離顧先生最近的橋樑。」
「你只有跟他走得足夠近，才有機會，多接觸到顧先生。」
王聰聰瞬間明白了父親的用心。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爸，我懂了！」
隨即，他又有些懊惱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唉，我真是個豬腦子！我要是早兩年認識衍哥，聽他幾句指點。」
「我那個直播平台，怎麼可能虧得那麼慘！」
王目標看著兒子懊悔的樣子，心中也是感慨。
「現在明白也不晚。能得到顧先生的幾句點撥，已經是天大的機緣了。」
「我們欠了這麼大一個人情，總得想辦法還上才行。」
說到「還禮」，王聰聰也犯了難。
「是啊，可……我們能送什麼呢？錢？衍哥肯定不缺。」
「東西？我爸那瓶四十年的康帝，人家都只說『還行』，我們還能拿出什麼更好的？」
父子倆陷入了沉思。
給顧衍這種級別的人物送禮，簡直比登天還難。
送便宜了，是看不起人。
送貴了，人家未必看得上，還顯得你俗。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王太太，忽然開口了。
「你們男人啊，思路就是這麼僵化。」
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給顧先生本人送禮，當然難。因為你根本不知道他的喜好，也不知道他的層次到底有多高。」
「但是，你們可以換個思路啊。」
王目標和王聰聰立刻豎起耳朵，認真地看向她。
王太太不緊不慢地說道。
「他本人不好送，難道他身邊的人，也不好送嗎？」
「我聽說，顧先生有個女兒，疼愛得不得了？」
對啊！
王聰聰眼睛都亮了！
「媽，您真是天才！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給顧衍送禮，送不到點子上。
但是給他的女兒送禮，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
那代表的是一種心意，是對顧先生家人的尊重！
而且，小女孩喜歡的東西，無非就是那些，再怎麼奢侈，也總有個上限。
這可比去揣摩顧衍那深不見底的喜好，要容易太多了！
王聰聰瞬間興奮了起來，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沒錯，就這麼辦！這件事交給我！」
「我一定，要給衍哥的寶貝女兒，準備一份讓她絕對驚喜的禮物！」
顧衍回到鄒家後，剛一下車。
早已等候多時的鄒老爺子立刻迎了上來。
「你小子，可算回來了！」
「我還以為你直接就走了呢。」
顧衍笑了笑。
「怎麼會，只是吃了頓便飯。」
「走走走，別站著了。」
鄒老爺子拉著他的胳膊就往裡走。
「我把我壓箱底的寶貝都拿出來了，咱們爺倆好好喝兩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