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作為『滿滿』的認養人，抱一抱它，是完全符合規定的。」
一番話，說得清清楚楚。
中年夫妻倆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原來人家不是什麼工作人員的窮親戚，而是隨手就能砸出五百萬的頂級富豪。
中年女人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不敢再看楊蜜。
男人則是乾咳了兩聲，試圖給自己找個台階下。
「咳咳……那個，五百萬確實……確實有點高了。」
「我們主要也是為了培養孩子的愛心，沒必要搞那麼大陣仗。」
他的氣勢全無，前倨後恭的態度轉變，顯得滑稽又可悲。
旁邊的飼養員看得暗暗搖頭。
中年女人連忙拉了拉自己的兒子，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容。
「小寶乖，咱們不抱了哈，咱們摸一摸好不好？叔叔說可以讓我們摸一摸別的小熊貓。」
她現在只想趕緊結束這場尷尬，不想再得罪眼前這尊「大佛」。
然而，被寵壞了的孩子，哪裡是那麼容易就能安撫的。
小男孩根本不聽媽媽的話。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糯糯懷裡的滿滿，那份執念，不減反增。
在孩子的世界裡，沒有五百萬的概念，只有「我想要」和「我就要」。
「不！我不要摸別的！」
小男孩尖叫一聲，猛地掙脫了媽媽的手。
他朝著糯糯猛衝了過去。
「你把它給我！給我！」
他的目標明確，就是糯糯懷裡的滿滿。
「啊！」
糯糯被他這兇狠的樣子嚇了一跳，驚叫一聲，下意識地抱著滿滿連連後退。
「滿滿是我的！我不給你！」
小姑娘小小的身體都在發抖，但還是用盡全力護著懷裡的小傢伙。
楊蜜的瞳孔驟然一縮。
幾乎是在小男孩衝過來的瞬間，她就一步上前，張開手臂。
穩穩地將糯糯和滿滿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她蹲下身，讓自己與那個撒潑的小男孩平視。
楊蜜看著眼前這個胡攪蠻纏的小男孩，耐著性子，緩緩開口。
「小朋友……」
「這隻熊貓寶寶，是姐姐的，叫滿滿。」
「你看，它很小，很膽小，你剛才那樣衝過來，會嚇到它的。」
楊蜜試圖用孩子能理解的邏輯去溝通。
她指了指糯糯懷裡縮成一團的滿滿，語氣溫和。
「如果你真的喜歡它，想摸一摸，應該先問問姐姐，對不對？」
「要說，糯糯姐姐，我可以摸一下你的小熊貓嗎？要懂禮貌，這樣大家才會喜歡你。」
然而，她的道理，對一個被寵壞了的孩子來說，無異於對牛彈琴。
小男孩根本不聽。
他通紅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楊蜜，仿佛她才是那個搶了自己玩具的壞人。
「我不要！」
「你就是個壞女人！你跟她一起欺負我！」
「我就要它！現在就要！」
他尖利的聲音在空曠的熊貓館裡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更讓楊蜜沒想到的是，這個孩子接下來的話。
「你再不給我，我就叫我爸爸來打你！打死你！」
他一邊吼，一邊用手指著楊蜜身後的糯糯。
「還有她！這個醜八怪！我也要打她！把她的熊貓搶過來！」
楊蜜臉上的最後一絲耐心，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可以容忍別人對自己的無禮，但絕不容許任何人威脅、辱罵她的女兒。
這是她的底線，是龍之逆鱗。
「第一，我們不會把滿滿給你。」
「第二，糯糯也不會和你這種沒有禮貌、滿口髒話的孩子做朋友。」
她站起身，不再看那個小男孩，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對束手無策的中年夫妻。
那眼神里的質問，讓他們無地自容。
被徹底拒絕的小男孩，徹底失控。
「啊——！」
他發出一聲尖叫。
再次沖了過來。
但這一次，他的目標不是糯糯，而是剛剛站起身的楊蜜。
「壞女人！我打死你！打死你！」
他手腳並用，小小的拳頭和腳，朝著楊蜜的腿和身上招呼過去。
楊蜜完全沒想到，一個三四歲的孩子，竟然會毫無徵兆地動手打人。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躲閃，而是轉身。
迅速將糯糯和她懷裡的滿滿緊緊摟在懷裡。
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承受了那孩子所有的拳打腳踢。
小孩子的力氣雖然不大，但那種被攻擊的侮辱感，還是讓楊蜜的身體僵了一下。
「媽媽！」
糯糯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嚇壞了。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媽媽在被人打。
「別怕，糯糯別怕，媽媽在。」
楊蜜緊緊抱著女兒，不斷地安撫著。
「不許打我媽媽！」糯糯終於反應過來，帶著哭腔大喊。
「住手！小寶！快住手！」
中年夫妻倆也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驚慌失措地衝上來，想要拉開自己的兒子。
可他們哪裡來得及。
就在這片混亂之中，一個身影從熊貓館的另一頭快步走了過來。
顧衍剛剛辦完了所有認養手續，還特意為糯糯和滿滿定製了一塊專屬的認養銘牌，心情正好。
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準備去接自己的老婆孩子。
然而，一轉過彎，眼前的景象讓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的妻子，正背對著他，緊緊抱著他們的女兒。
而一個陌生的小男孩，正對著她的後背瘋狂地拳打腳踢。
他的女兒，在他的妻子懷裡，發出驚恐的哭喊。
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瞬間將顧衍籠罩。
他一個箭步上前。
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隻大手已經精準地拎住了那個撒潑小男孩的後衣領。
顧衍單手將那個還在手舞足蹈的小男孩，直接從地上提了起來，雙腳離地。
「啊！誰啊！放開我！」
小男孩被人突然拎起，嚇了一跳，在半空中掙扎著，手腳亂蹬。
顧衍沒有理會他的叫喊。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驚呆了的中年夫妻，瞬間就鎖定了他們。
就是這兩個人，養出了這種畜生。
小男孩在空中扭過頭，看到了顧衍那張暴怒的臉。
但他從小到大，從沒怕過誰。
他以為這個男人也跟其他人一樣，不敢拿他怎麼樣。
他不僅不害怕，反而更加囂張地破口大罵。
「你敢抓我，我叫我爸爸打死你！」
「你和你女兒都是醜八怪！大醜八怪！」
那不堪入耳的詞語，從一個三四歲孩子的嘴裡說出來，顯得那麼的惡毒。
顧衍的怒火，在聽到「你女兒是醜八怪」這句話時，燃燒到了頂點。
他手臂一動，將那個還在不停辱罵的小男孩，直接舉到了自己的面前，與他對視。
「你，再說一遍？」
顧衍的聲音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