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被他那雙可怕的眼睛盯住,有了一瞬間的畏懼。
但常年被溺愛養成的無法無天,讓他很快又恢復了囂張。
他甚至對著顧衍,做了一個極其挑釁的鬼臉,吐了吐舌頭。
「醜八怪!醜八怪!略略略……」
缺少管教。
顧衍的腦海里只剩下這四個字。
既然他的父母不會教,那他不介意代勞。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徹了整個熊貓館。
顧衍抬起另一隻手,毫不猶豫地一巴掌扇在了小男孩的臉上。
他控制了力道,但這一下,也足以讓小男孩瞬間懵掉。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小男孩臉上的鬼臉僵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挨了打。
「啪!」
不等他反應,第二巴掌接踵而至。
「啪!」
緊接著是第三巴掌。
三巴掌,不輕不重,但足以讓他感受到教訓。
「哇——!」
短暫的呆滯後,撕心裂肺的哭聲終於爆發了出來。
這一次,不再是撒潑的乾嚎,而是真正出於恐懼。
「爸爸!媽媽!他打我!嗚嗚嗚……他打我!」
小男孩終於怕了,涕淚橫流地向自己的父母求救。
「小寶!」
中年女人發出一聲尖叫,心疼得臉都扭曲了。
「你幹什麼!你敢打我兒子!我跟你拼了!」
中年男人也是勃然大怒,血氣上涌,兩個人就要衝上來搶回兒子。
然而,他們剛邁出一步,就迎上了顧衍抬起的目光。
那股殺氣,瞬間將兩人籠罩。
中年夫妻倆的腳步,象是被釘在了原地,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顧衍沒有再看那對夫妻。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自己手上提著的小男孩身上。
小男孩的哭聲已經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鼻涕和眼淚糊了滿臉,狼狽不堪。
「你剛剛,還罵了什麼?」
小男孩渾身一抖,哭都不敢哭了,只是一個勁地搖頭。
「我……我沒有……嗚……」
「你罵了阿姨。」
「你罵她,『炒我媽』。」
顧衍盯著小男孩的眼睛。
「這個詞,是誰教你的?」
小男孩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他下意識地看向不遠處僵立的父母。
「是……是爸爸……」
「爸爸……罵媽媽的時候……說的……」
果然如此。
顧衍的腦海里,再次浮現出那四個字。
缺少管教。
有其父必有其子。
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下,能教出什麼樣的孩子?
顧衍的心中,最後一絲憐憫也消失了。
他看著小男孩的臉,眼神冰冷。
「既然你父母不會教你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我不介意,代勞。」
話音剛落。
「啪!」
又是一聲清脆的耳光!
這一巴掌,比之前三下都要重一些。
小男孩的哭聲被硬生生打了回去。
「這一巴掌,是教你,不能說髒話。」
顧衍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啪!」
第二巴掌緊隨而至。
「這一巴掌,是教你,不能欺負女孩子。」
「啪!」
清脆的第三巴掌。
「這一巴掌,是教你,要為自己犯下的錯誤,承擔後果。」
三巴掌下去,小男孩的臉頰兩側,通紅一片。
連同之前的,不多不少,正好六下。
小男孩徹底被打傻了,連哭都忘記了。
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男人,身體因為本能的恐懼而顫抖。
顧衍緩緩將他湊到自己唇邊,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記住今天的疼。」
「如果再有下一次……」
「我就把你,扔進熊貓園裡。」
「餵熊貓。」
小男孩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他的大腦里,仿佛已經出現了自己被黑白相間的「怪物」撕成碎片的畫面。
「啊——!」
一種恐懼的尖叫。
這聲尖叫,也終於讓那對被嚇傻的父母回過神來。
「小寶!」
男孩的母親朱芳卉沖了過來。
這一次,顧衍沒有再用殺氣震懾她。
他手臂一松,將已經嚇得快要昏厥的小男孩,扔回了他母親的懷裡。
「哇——媽媽!媽媽!魔鬼!他是魔鬼!嗚嗚嗚……」
小男孩一回到母親懷抱,立刻死死抱住她的脖子,嚎啕大哭。
朱芳卉緊緊抱著兒子,心疼得五臟六腑都揪在了一起。
她看著兒子刺目的巴掌印,讓她眼裡的怒火再次燃燒起來。
「你……你太過分了!他還是個孩子!你怎麼下得去這麼重的手!」
她抬起頭,衝著顧衍嘶吼。
劉豐喜也趕緊跑了過來,檢查著兒子的狀況。
看到兒子臉上的傷,他的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這位先生,你把孩子打成這樣,我們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我們走!」
然而,他們剛一轉身,顧衍淡漠的聲音就在身後響起。
「我讓你們走了嗎?」
夫妻倆的腳步一頓,身體再次僵住。
「去,給你糯糯妹妹道歉。」
顧衍命令道。
什麼?
朱芳卉猛地轉過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把我兒子打成這樣,還讓我們道歉?你做夢!」
她尖叫起來。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你這是欺人太甚!」
顧衍甚至懶得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越過她,落在了那個男人劉豐喜的身上。
「他先動手打人。」
顧衍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楊蜜。
楊蜜正抱著糯糯,輕聲安撫著。
糯糯的小臉上還掛著淚珠,顯然被剛才的場面嚇得不輕。
「他打了我女朋友,你們是眼瞎了,還是覺得我脾氣很好?」
劉豐喜的呼吸一滯。
「那……那他也是個孩子啊!他懂什麼!你一個大人,跟他計較什麼!」
朱芳卉還在不依不饒地狡辯。
「孩子?」
顧衍終於正眼看了她一下。
「在我這裡,只有仇人,沒有孩子。」
「我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
「道歉。」
「或者……」
顧衍的聲音頓了頓。
「我讓你們那個小破服裝廠,一周之內,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劉豐喜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顧衍。
他怎麼會知道自己是開服裝廠的?
難道只是隨口詐唬?
劉豐喜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二十年,從一個小工人做到現在擁有一個市值兩千萬的工廠。
自然不是傻子。
他強作鎮定,冷笑道。
「你以為你是誰?口氣倒是不小!我劉豐喜的廠,也不是嚇大的!」
「是嗎?」
顧衍的反應平淡得可怕。
他沒有再爭辯,只是緩緩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劉豐喜,男,四十二歲。」
「籍貫,徽省宿州。」
「初中畢業。」
顧衍每說一句,劉豐喜的臉色就白一分。
「一九九八年南下羊城,進入飛達製衣廠做學徒。」
「二零零五年,用全部積蓄五萬塊,在城中村租了個小作坊,成立『豐喜服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