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比,無處不在。
從遊艇到名畫,從限量版包包到稀有珠寶。
每一個話題,都帶著金錢的光暈。
楊蜜安靜地聽著,手上的動作沒停。
她對這些話題實在提不起興趣。
對她而言,這些東西不過是一串數字。
擁有與否,並不能給她的內心帶來多少波瀾。
她更享受此刻的寧靜。
將這些美麗的花朵,通過自己的雙手,組合成一件賞心悅目的藝術品的過程。
她的作品,已經初具雛形。
粉色的玫瑰作為主花,亭亭玉立,幾枝白色的桔梗和紫色的勿忘我點綴其間。
再配上幾片錯落的尤加利葉。
清新雅致,又帶著一絲不經意的野趣。
連一旁的羅雪麗老師,看到之後都忍不住投來讚許的目光。
就在這時,坐在楊蜜對面的何太太,忽然「咦」了一聲。
她的視線,落在了楊蜜抬起的手腕上。
「顧太太,」
何太太驚訝的問道。
「您手上的這塊表……是百達翡麗吧?」
這一聲,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太太們的聊天聲戛然而止。
十幾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楊蜜的手腕上。
楊蜜的動作頓了頓,下意識地看了一眼。
「嗯,這是我先生送的。」
何太太顯然是識貨的。
她湊近了些,仔細看了看,語氣愈發驚嘆。
「真的是!這是百達翡麗的『Gondolo』系。」
「我沒記錯的話,這款是7042R,玫瑰金滿鑽款,國內專櫃根本沒貨,得上總部預定。」
「這塊表……我記得定價好像是三百多萬吧?」
這個數字一出,現場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三百多萬,對在場的太太們來說,或許不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天文數字。
買得起的人,大有人在。
但問題的關鍵是,這只是一塊手錶。
一塊戴在手腕上的,日常的配飾。
而且,這還是丈夫送的禮物。
朱姣最先反應過來,她滿臉羨慕地看著楊蜜。
「我的天,蜜蜜,你先生對你也太好了吧!」
「三百多萬的手錶,說送就送了?這簡直是把人捧在手心裡寵啊!」
另一個王太太也跟著附和,語氣酸溜溜的。
「就是啊,哪像我們家老王,我讓他給我買個一百萬的包,他都得跟我掰扯半天。」
「說什麼奢侈浪費。男人跟男人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誰說不是呢,我老公也是,天天跟我喊公司資金緊張,讓我省著點花。」
「結果自己轉頭就花幾百萬買個破石頭擺辦公室里,說是什麼風水石。」
一時間,誇讚楊蜜和吐槽自家老公,成了現場的主旋律。
楊蜜被她們說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抬手摸了摸腕錶,實話實說。
「我不太清楚具體價格,他拿給我,我就戴了。」
這話一出,更是引來一片驚嘆。
三百多萬的表,連價格都不問就戴上了。
楊蜜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其實……這個價格,我自己也買得起。」
「只是我自己買的話,可能不太捨得花這麼多錢在一塊表上。」
她說的是實話。
以她如今的身家,別說三百萬,就是三千萬的表,她也買得起。
只是她的消費觀念,還沒奢侈到那個地步。
但這話落在其他太太的耳朵里,卻成了另一種味道。
這不就是凡爾賽嘛!
自己買得起,但老公非要送。
還有比這更讓人檸檬精附體的事情嗎?
一時間,眾人的吹捧聲更甚了。
氣氛熱烈到了極點,楊蜜成了當之無愧的中心。
角落裡,一直沉默不語的高太太,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她看著被眾人簇擁的楊蜜,看著她手腕上那塊閃閃發光的表,只覺得無比刺眼。
憑什麼所有的風頭都被她一個人搶走了?
不過是仗著有個好老公罷了!
一股壓抑不住的嫉妒,在她胸中翻湧。
她再也忍不住了。
猛地插了進來,瞬間切斷了所有的交談。
「三百多萬的表,也值得這麼大驚小怪?」
高太太冷笑一聲,抬高了下巴,炫耀道。
「我家裡還有一塊理察米勒的RM52-01,骷髏陀飛輪,我先生特意從瑞士給我拍回來的。」
全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高太太很滿意這種效果,緊接著她報出了那個引以為傲的數字。
「那塊表,價值一千萬。」
這個數字在原本熱烈的氣氛中轟然炸響。
剛剛還嘰嘰喳喳的太太們,瞬間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從楊蜜手腕上的百達翡麗。
轉移到了高太太那張妝容精緻卻略帶刻薄的臉上。
高太太非常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尤其是在壓過了楊蜜的風頭之後。
她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下巴抬得更高了。
讓你們捧,讓你們吹!
在絕對的財力面前,什麼明星光環,都不過是笑話!
「那塊表……」
高太太故意拉長了聲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緩緩開口。
「是我先生為了補償我,特意拍下來的。」
「補償?」
有人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是啊。」
高太太嘆了口氣,伸手撫了撫自己的胸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前年我生我們家小寶的時候,大出血,差點沒從手術台上下來。」
「我先生當時在國外談一個很重要的項目。」
「聽到消息,連夜就飛了回來,在手術室外面守了兩天兩夜。」
她說的這段經歷,在場的太太們或多或少都聽說過一些。
「後來我身體養好了,我先生心裡一直覺得虧欠我,說是我豁出命去給他們高家延續香火。」
「正好理察米勒出了那款RM52-01,全球限量。」
「他知道我喜歡,就託了好幾層關係,專門從瑞士給我拍了回來。」
高太太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哽咽。
「他說,這塊表,就是我的第二條命。」
「所以啊,我平時寶貝得不得了,從來不捨得戴出來。」
「只有在最重要的場合,才會拿出來戴一下。」
她說到這裡,話鋒一轉,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楊蜜。
「畢竟,東西的價值,不只在於價格,更在於它背後的意義。」
「像這種差點丟了性命才換來的禮物,跟平時隨手送的,那感覺……是不一樣的。」
這話一出,氣氛頓時變得更加尷尬。
這已經不是在炫耀手錶了,而是在炫耀丈夫的愛,甚至是在炫耀自己「豁出性命」的功勞。
她把楊蜜那隻代表著丈夫寵愛的手錶,輕飄飄地歸結為了「平時隨手送的」。
用心不可謂不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