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瓊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七千萬的現金……
這對任何一家娛樂公司來說，都不是一筆小數目。
尤其是在如今這個影視寒冬，大環境普遍不景氣的情況下。
一筆七千萬的流動資金，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可以開好幾個S級的項目，可以簽下一批有潛力的新人。
甚至可以把楊梓往上再狠狠地推一把！
這個誘惑，太大了。
大到讓衛瓊剛才還堅如磐石的決心，瞬間出現了一絲裂縫。
楊蜜將衛瓊的表情盡收眼底，她知道，對方已經心動了。
於是，她不急不緩地拋出了自己的第二個籌碼。
「而且，衛姐您放心。」
「就算我們簽下了唐煙姐，我們也會讓她履行完所有在環瑞期間簽下的影視、商務合同。」
「拍攝中的戲，會繼續拍完。」
「已經談好的代言，也會繼續履行。」
「我們澄川會全力配合，保證在此期間，環瑞的利益不會受到任何損失。」
「我們只是提前為唐煙贖身，把她的經紀約轉到澄川而已。」
這番話，精準地扎進了衛瓊的心裡。
如果說，七千萬的現金是巨大的誘惑。
那麼，楊蜜後面這番承諾，就是徹底打消了她的最後一絲顧慮。
她開始飛速地在心裡盤算起來。
唐煙的合同，快要到期了。
以她如今在公司的地位和分成比例。
這段時間裡，公司從她身上能賺到的純利潤，其實已經相當有限了。
更重要的是，衛瓊心裡很清楚，合同到期後，唐煙續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這些年，公司為了平衡資源，沒少把一些優質的劇本分給其他藝人。
唐煙那邊早就心生不滿了。
到時候，她一旦不續約，以自由人的身份離開。
那環瑞就真的是一分錢都拿不到，竹籃打水一場空。
而現在……
楊蜜直接把七千萬現金，和一個不會立刻造成損失的平穩過渡方案，擺在了她的面前。
用一筆七千萬的巨款，去換一個本就留不住、而且利潤空間越來越小的一年半使用權。
這筆帳，怎麼算，好像都不虧。
有了這七千萬，她完全可以將楊梓，把她打造成下一個唐煙！
想到這裡，衛瓊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辦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這一次，攻守之勢，已然逆轉。
良久，衛瓊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靠在了椅背上。
她端起那杯已經涼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開。
「你憑什麼覺得，唐煙會跟你走？」
衛瓊的聲音有些沙啞。
她這是在給自己找最後一個台階下。
如果唐煙自己不願意，那一切都白搭。
楊蜜聞言，自信地笑了。
「因為我能給她想要的。」
「最好的劇本，最高的自由度，以及……一個更廣闊的未來。」
「衛姐，時代變了。藝人不再是任由公司擺布的棋子，她們有自己的思想和追求。」
「我相信，唐煙姐會做出對她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衛瓊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是啊。
她拿什麼跟楊蜜爭？
論資源，澄川如今勢頭正盛，投資的幾個項目都大爆了，業內的熱錢都在往那邊涌。
論自由度，楊蜜自己就是藝人出身，她更懂得如何運營一個頂流藝人。
而不是像環瑞這樣，為了平衡，不斷消耗藝人的價值。
論未來，跟著一個冉冉升起的新貴，總比守著一艘正在緩慢下沉的舊船要強。
「好。」
衛瓊答應道。
「讓你們的律師準備合同吧。」
楊蜜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合作愉快，衛姐。」
「合作愉快。」
衛瓊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苦笑。
就在楊蜜準備起身告辭的時候，衛瓊卻忽然開口叫住了她。
「等等。」
楊蜜回過頭，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只見衛瓊的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商場老將特有的笑容。
「既然我們現在是合作關係了，那……我還有一個小小的請求，不知道楊總能不能考慮一下？」
楊蜜在心裡冷笑一聲。
她就知道，衛瓊這種人，不可能這麼輕易就徹底認輸。
「衛姐請講。」
楊蜜重新坐了回去。
衛瓊清了清嗓子，擺出了一副推心置腹的架勢。
「楊總，明人不說暗話。你們澄川現在最厲害的，不是藝人，也不是資金。」
她頓了頓，說道。
「而是那些沒來得及開發的頂級網文IP！」
這句話，正中靶心。
如今的娛樂圈，誰不知道澄川集團的崛起，背後站著一個神秘的顧衍。
而這個顧衍，最讓人眼紅的，就是他那仿佛未卜先知般的商業嗅覺。
早在十年前，網文還被視為不入流的讀物時。
他就用白菜價，瘋狂囤積了海量的頭部小說版權。
直到《三世桃花》橫空出世，一舉引爆了整個影視市場。
人們才恍然大悟！
原來那些不起眼的文字，竟然是能下金蛋的母雞！
一時間，整個行業都瘋了。
各大影視公司、經紀公司，都揮舞著鈔票，想要衝進這片藍海分一杯羹。
可當他們興沖沖地殺進去時，卻絕望地發現，那片海，早就被人承包了。
尤其是受眾最廣的言情和都市題材，十本里有八本的影視版權，都牢牢攥在澄川集團手裡。
因為顧衍早就把這些版權，以無償的方式，盡數轉到了楊蜜的名下，作為支持她事業的禮物。
衛瓊看著楊蜜，眼神灼灼。
「如今這個市場，誰掌握了源頭，誰就掌握了未來。」
「環瑞雖然在藝人經紀上還有些底子，但在內容創作上，已經遠遠落後了。」
「楊梓那孩子，是個好苗子，但她需要一個能讓她一飛沖天的劇本。」
「所以……」
衛瓊終於圖窮匕見。
「我想向楊總……向澄川，買一個IP。」
說完，她緊緊地盯著楊蜜的眼睛。
在她想來，自己剛剛「賣」了唐煙，讓楊蜜達成了心愿。
雖然是筆交易，但也算是一種變相的「人情」。
現在趁熱打鐵，提出買一個IP的要求。
楊蜜就算不念舊情，看在七千萬的份上，也不好意思一口回絕吧？
「楊總，我知道你們的版權金貴。這樣，我出……一千五百萬，買一部S級的言情IP，怎麼樣？」
這個價格，在幾年前，絕對是市場頂級了。
但在《三世桃花》之後，在整個IP市場被炒到天價的今天。
這個價格，就顯得有些……不夠看了。
衛瓊當然知道這一點。
她這是在試探楊蜜的底線，也試探自己在楊蜜心中的「人情」分量。
衛瓊的算盤，打得噼啪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