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楊蜜聽完她的報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似笑非笑的望向她。
「衛姐。」
「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一千五百萬？」
她伸出一根纖長的手指，輕輕搖了搖。
「衛姐，時代真的變了。」
「這個價格，你現在去市場上，可能連一本A級小說的改編權都買不到了。」
「更何況，是我澄川手裡的S級IP。」
衛瓊的臉色，微微一僵。
她當然知道市場價，但生意不就是用來談的嗎？
「楊總，話不能這麼說。你們澄川手裡的IP那麼多，很多都還沒來得及開發。」
「與其讓它們放在那裡積灰，不如拿出來合作共贏嘛。」
衛瓊試圖用「合作共贏」這種大詞來包裝自己的意圖。
「再說了，我們剛剛才達成了那麼大一筆合作，這也算是……我們深度合作的開始，不是嗎？」
她刻意加重了「深度合作」四個字。
楊蜜笑了。
這一次，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
「衛姐，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我們剛剛完成的，是一筆交易，不是合作的開始。」
「我付了七千萬，買斷了唐煙姐剩下的合約。銀貨兩訖，誰也不欠誰。」
「至於你說的深度合作……」
楊蜜端起桌上那杯自己一直沒碰過的咖啡，卻沒有喝，只是拿在手裡把玩著。
「當然可以。我澄川集團一向秉持著開放共贏的態度。」
「歡迎業內所有有實力的夥伴一起開發IP，共創輝煌。」
衛瓊的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聽懂了楊蜜的潛台詞：談生意可以，但別想跟我攀交情，更別想占便宜。
「那……楊總的意思是？」
衛瓊不死心地追問。
楊蜜淡淡的說道。
「我的意思很簡單。」
「版權，可以賣。」
「但價格，得按市場的規矩來。」
「衛姐，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一個頂級IP的價值，並不僅僅在於它本身的故事。」
「更在於它背後所凝聚的龐大粉絲基礎。」
「以及……由《三世桃花》的成功所帶來的，整個資本市場對這個賽道的無限期待。」
「現在，我手裡的每一個S級IP，對於外界的投資方來說。」
「都約等於下一個《三世桃花》的入場券。」
「你覺得，這張入場券，只值一千五百萬嗎？」
衛瓊的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發現自己又一次落入了下風。
「那……楊總開個價吧。」
衛瓊知道，討價還價的餘地，已經不大了。
楊蜜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千萬。」
「這是友情價，也是最低價。」
「而且，只是影視改編權，不包括遊戲、動漫、周邊等一系列衍生版權。」
「衛姐，你可以考慮一下。」
聽到這個數字，衛瓊整個人都懵了。
一千五萬，是她試探的底線。
她預想中，楊蜜可能會還價到兩千萬，或者兩千二百萬。
可她萬萬沒想到，楊蜜一開口，就是三千萬！
還僅僅是買一個劇本的權利！
要知道，一個S級的項目，從立項到拍攝再到後期宣發。
總投資隨隨便便就要奔著兩三個億去。
現在光是買個「准生證」，就要花掉三千萬？
衛瓊的心在滴血。
為了一個不確定的未來，砸下如此血本。
萬一這個項目沒爆呢！
董事會那邊，她該怎麼交代？
那她衛瓊，就將成為環瑞歷史上最大的罪人！
想到這裡。
衛瓊臉上閃過失望的神情。
「既然楊總對這個IP有自己的規劃，那我們環瑞也就不強求了。」
衛瓊臉上重新掛起了商業化的笑容。
她看著對面氣定神閒的楊蜜，話鋒一轉。
「不過，買賣不成仁義在。我們環瑞其實一直很希望能和澄川有更深度的合作。」
楊蜜身體微微後靠，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做出了一個傾聽的姿態。
「我們公司今年打算集中所有資源，力捧楊梓。」
衛瓊的語氣十分坦誠。
「這孩子你也知道，有靈氣，演技在同齡小花里也算出挑。」
「就是缺一個能真正讓她站穩腳跟的爆款角色。」
「所以，我今天的第二個目的，就是想跟楊總討一個角色。」
衛瓊的目光灼灼地盯著楊蜜。
「一部……由澄川主導的S級項目的女主角。」
這是剛剛想到的。
既然買不了，那不如直接搭上澄川這條已經起航的大船。
楊蜜聞言，並未立刻回答。
衛瓊也不催促，耐心地等待著。
她很清楚，自己提出的這個要求分量有多重。
一個S級項目的女主角，足以讓任何一個二線女星擠破頭。
許久，楊蜜抬起眼，迎上衛瓊的視線，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女主角，我這裡暫時沒有。」
衛瓊的眼神暗了暗。
「不過……」
楊蜜話音拉長，說道。
「我手上確實有個項目，很特別，也很有趣。」
「我們公司買下了一本名為《歡樂誦》的小說版權，準備在下半年開拍。」
《歡樂誦》？
衛瓊在腦海里迅速搜索著這個名字，有些陌生。
似乎不是什麼大熱的IP。
楊蜜主動解釋道。
「這劇本比較特殊，沒有絕對的傳統意義上的女主角。」
「它講的是五個出身、性格、經歷都截然不同的女孩。」
「在同一個城市裡合租生活，共同成長的故事。」
「五個女主角？」
衛瓊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
「沒錯。」
楊蜜點了點頭。
「五個女孩，五條故事線，戲份平分秋色，人設各有千秋。」
這就有意思了。
衛瓊的身體不自覺地前傾了一些。
在如今這個番位癌盛行的時代。
一部敢於做五個女主角的都市劇，要麼是瘋了，要麼就是對劇本有著絕對的自信。
「其中有個角色，叫邱盈盈。」
楊蜜繼續說道。
「人設呢，用幾個詞來形容，就是……來自小城市的普通女孩。」
「有點瘋瘋傻傻，天真樂觀，沒心沒肺，做事不過腦子，但本性善良。」
「非常接地氣，甚至可以說，有點煩人的角色。」
衛瓊微微蹙眉。
這人設聽起來，似乎並不討喜。
一不小心，就會演成一個真正的萬人嫌。
楊蜜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不疾不徐地說道。
「這個角色，我原本是給我們家熱芭留的。」
衛瓊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以熱芭如今的咖位和流量，公司給她規劃的角色，再怎麼樣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她沒看到的價值。
「但是，」
楊蜜話鋒一轉，帶上了幾分惋惜的口吻。
「你也知道，熱芭那張臉，太有攻擊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