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清脆的童聲打破了沉默。
「大姑你好呀！」
糯糯從顧衍身後探出個小腦袋，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顧盼。
她一點也不怕生，聲音洪亮地做著自我介紹。
「我叫糯糯！」
「我三歲啦！」
「我馬上就要上幼兒園了哦！」
小傢伙挺著小胸脯，一臉驕傲。
顧盼瞬間被這個粉雕玉琢的小糰子給萌化了。
她心底所有的悲傷和沉重，都被這聲清甜的「大姑」給衝散了。
她的眼神一下子就變得柔軟起來。
「哎喲，這是糯糯呀。」
「長得真好看，真可愛。」
她忍不住蹲下身，想要和糯糯平視。
「還這麼聰明，都會自己介紹了，真棒。」
顧盼的臉上，是發自內心的喜愛和讚嘆。
她看著糯糯白嫩的小臉蛋，伸出手，想抱抱她，可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縮了回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掌。
常年干農活，她的手上滿是厚厚的繭子，皮膚也有些乾裂。
再看看糯糯身上那件漂亮的小裙子，一看就價格不菲。
她怕自己把孩子給弄髒了。
也怕自己粗糙的手，會弄疼孩子嬌嫩的皮膚。
顧盼的動作，小心翼翼又帶著一絲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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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用一種近乎請求的目光看著顧衍。
顧衍還沒來得及回答。
糯糯已經搶先開了口。
小傢伙歪著腦袋，一臉認真地看著顧盼，奶聲奶氣地說道。
「當然可以呀！」
「大姑是爸爸的姐姐，就是我們自己家裡人。」
「爸爸說過，自己人可以抱的！」
說完，她就張開了胖乎乎的小胳膊，主動撲向了顧盼的懷裡。
顧盼的身體，驀地一僵。
自己人……
這三個字，像是一股暖流，瞬間涌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眼眶一熱，再也忍不住，淚水決堤而下。
她緊緊地抱住懷裡的小孩子，像是抱住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顧衍看著緊緊相擁的一大一小，心頭某處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了。
他走上前，伸出手，寬大的手掌輕輕放在了女兒的背上。
「糯糯說得對。」
他的嗓音，比平時低沉了許多，也溫柔了許多。
「我們是自己人。」
顧盼抬起淚眼婆娑的臉，看著眼前這個高大英俊的男人。
血緣，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可她對他，卻沒有半分陌生和疏離，反而有種天然的親近感。
顧衍看著她，繼續說道：「我已經聯繫好了，區醫院的專家會帶設備過來。」
「就在鎮上的醫院給我們做鑑定。」
「我們現在過去，可以嗎？」
他的安排，周到得讓人挑不出一點錯。
直接去區里或者市里，對顧盼來說，路途遙遠，諸多不便。
讓專家上門，既能保證結果的權威性，又免去了她的奔波之苦。
顧盼連忙擦乾眼淚，用力地點點頭。
「可以，當然可以！」
「真是太麻煩你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感覺自己從頭到尾，都在接受對方的照顧。
顧衍搖了搖頭，深邃的眼眸里情緒難辨。
「不麻煩。」
他彎下腰，將還賴在顧盼懷裡的糯糯給抱了起來。
「我們走吧。」
一行人走出了院子。
外面的曬穀場上，幾輛黑色的豪車在陽光下熠得生輝。
與周圍樸素的農家院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為首的那輛邁巴赫，線條流暢，氣場強大，一看就價值連城。
顧衍的司機蔡俊傑，早就恭敬地等在車邊。
看到他們出來，立刻小跑著上前，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老闆。」
顧衍點點頭，示意顧盼先上車。
「姐，你和糯糯坐後面。」
一聲「姐」，叫得自然又流暢。
顧盼的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沾滿了泥土的解放鞋。
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
再看看那輛車。
光是那真皮座椅，看起來就比她家裡最好的沙發還要高級。
她……她怎麼敢坐上去啊。
這要是給人家弄髒了，她拿什麼賠？
顧盼侷促地搓著手，連連擺手。
「不不不，我……我坐後面的車就行。」
「這車太金貴了，我這一身……」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她怕自己這個農村人，玷污了這輛豪車。
顧衍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他不喜歡她這種小心翼翼，帶著自卑的姿態。
「一輛車而已。」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
「髒了就洗，壞了就換，沒什麼金貴的。」
「上來吧。」
他都這麼說了，顧盼還是在猶豫。
她這輩子，連小轎車都沒坐過幾次，更別說這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坐的豪車了。
就在她進退兩難的時候，糯糯從顧衍的懷裡探出小腦袋，沖她伸出了手。
「大姑，快上來呀！」
小傢伙人小鬼大，一眼就看穿了顧盼的顧慮。
她推著顧盼的胳膊，一個勁兒地往車裡塞。
「爸爸的車不怕髒的！」
「真的，糯糯有時候還在上面吃薯片呢！」
「快上來嘛，大姑，我們一起坐大車車！」
小傢伙軟軟糯糯的聲音，帶著不容抗拒的魔力。
顧盼被她推著，半推半就地坐進了車裡。
柔軟的座椅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住，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感。
車內的空間很大，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清冷的香氣。
所有的一切，對她來說都是新奇又陌生的。
糯糯也跟著爬了上來，熟練地在顧盼身邊坐好。
還煞有介事地拿起旁邊的安全帶，想要幫顧盼繫上。
「大姑，我幫你系安全帶！」
「爸爸說，坐車車一定要系安全帶，不然不安全哦！」
看著小傢伙一本正經的模樣，顧盼的心都要化了。
她笑著將糯糯抱起來，放到了旁邊的兒童安全座椅上。
「糯糯真乖。」
「不過，要先把你這個小寶貝給固定好才行。」
顧衍看著車內溫馨的一幕，眼神柔和。
他俯身進來，熟練地幫糯糯扣好了安全座椅的卡扣，又仔細檢查了一遍。
「好了。」
他關上車門，自己坐進了副駕駛。
「去鎮醫院。」
「是，老闆。」
蔡俊傑應了，車隊緩緩啟動。
五分鐘後，車隊穩穩地停在了鎮醫院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