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怎麼了？」
秦瑞雪走了過來，看到母親在偷偷抹眼淚，小聲問道。
「沒事。」
顧盼趕緊擦了擦眼睛，擠出一個笑容。
「就是……就是有點捨不得。」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這牆，還是我跟你爸一塊兒和的泥呢。」
秦瑞雪一下子就懂了。
她伸出胳膊，從背後輕輕抱住了自己的媽媽。
「媽，我知道你捨不得。」
「可舅舅說得對，咱們得往前看呀。」
「這房子太舊了，一下大雨就漏水，牆角都發霉了，你晚上咳嗽，肯定跟這個有關係。」
女孩的聲音清脆又懂事。
「再說了，舅舅不是要給我們原地蓋個大別墅嗎？」
「以後我們的新家，肯定比這裡好一百倍！」
「這可是天降的大好事，別人求都求不來呢，我們得高興才對！」
女兒的安慰，讓顧盼心裡暖洋洋的。
是啊，是天大的好事。
她又有什麼不知足的呢。
只是這告別，總讓人有些傷感。
不遠處的顧衍，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沒有立刻上前，而是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沒過多久，一個背著專業單眼相機的年輕人快步走了過來。
「顧先生。」
顧衍點了點頭，然後才朝著顧盼他們走過去。
「姐。」
他聲音溫和。
「我知道你捨不得這裡。」
顧盼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我就是……」
「我懂。」
顧衍打斷了她的話，指了指身後的年輕人。
「我特地請了攝影師小銘過來。」
「讓他給我們和老房子，多拍幾張合影，留個念想。」
「以後新房子蓋好了，我們就把照片洗出來，放大，掛在最顯眼的地方。」
「這樣，過去的回憶就一直都在，也算是另一種陪伴了。」
顧盼徹底愣住了。
她沒想到，自己的這點小心思，弟弟全都看在了眼裡，還為她安排得如此妥帖。
鼻子一酸，眼淚又差點掉下來。
「小衍，你……你這孩子，想得太周到了。」
「應該的。」
攝影師小銘很專業，立刻開始工作。
「來，阿姨，大哥，小美女，我們先在門口拍一張全家福。」
「大家靠近一點，笑一笑。」
「對，就這樣，很好！」
「咔嚓！」
相機快門聲響起，定格了這一家人與老宅最後的畫面。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小銘給他們拍了很多照片。
有顧盼靠在那面她親手砌的牆邊的單人照。
有秦天行和秦瑞雪在院子裡追逐打鬧的抓拍。
還有許多老房子的特寫。
那扇被風雨侵蝕得變了色的木門，屋檐下燕子做的窩。
還有窗台上那盆顧盼養了許多年的吊蘭。
當拍攝結束，顧盼心裡的那點離愁別緒，也徹底被這份溫暖的儀式感沖淡了。
「好了，姐，我們走吧。」
顧衍看搬家公司的車已經開走，便開口說道。
「去看看我給你們準備的驚喜。」
「還……還有驚喜？」
顧盼有點蒙。
顧衍笑而不語，領著他們走到村口一輛通體鋥黑的轎車旁。
車身線條流暢，造型奢華大氣，在陽光下閃爍著奪目的光澤。
秦天行這個半大小子，對車最是了解，他一眼就認出了車標。
他眼睛瞪得溜圓，說話都結巴了。
「我我我……我靠！舅舅！這……這是邁巴赫？！」
「哇！」
秦瑞雪也發出了驚嘆。
她雖然不認識什麼牌子，但也知道這車絕對是頂級豪車。
比村里首富王大老闆那輛奔馳氣派多了。
「上車吧。」
顧衍雲淡風輕地拉開車門。
車內的景象，更是讓秦天行兄妹倆倒吸一口涼氣。
精緻的皮質座椅，觸感細膩柔軟。
頭頂上，是璀璨的氛圍燈，營造出夢幻般的感覺。
「拍個照！趕緊拍個照發朋友圈！」
秦天行激動地拿出手機，對著車裡一頓狂拍。
「我今天！坐上邁巴赫了！這牛我能吹一年！」
秦瑞雪也好奇地東摸摸西看看，小聲對顧盼說：「媽，這車坐著也太舒服了吧！」
顧盼侷促地坐在寬大柔軟的座椅上，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小衍，這車……得花不少錢吧？太破費了，真的太破費了。」
「姐，就是一個代步工具，你們坐著舒服就行。」顧衍發動了車子，語氣平靜。
車子平穩地駛出村子，進入了寬闊的縣城公路。
窗外的景象飛速倒退。
最終，邁巴赫緩緩駛入一個綠化好到誇張的小區。
門口的保安亭筆挺地站著，看到車子過來，立刻敬禮，然後按下了起落杆。
「我的天，舅舅，這裡的環境也太好了吧！」
秦瑞雪把臉貼在車窗上，看著外面堪比公園的景色，眼睛裡全是小星星。
車子沒有開往高層住宅區，而是在一排古色古香的聯排建築前停了下來。
白牆黛瓦，飛檐翹角，每一棟都帶著一個精緻的小院子。
「這……這裡是……別墅區？」
顧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以為顧衍租的是普通的小區房，最多就是裝修好一點。
「嗯，徽派風格的聯排別墅。」顧衍熄了火。
一家人下了車，站在別墅前，都有點說不出話來。
秦天行咽了口唾沫，「舅舅，我們……我們就住這兒？」
「我滴個乖乖，這房子得多大啊？」
顧衍笑了笑，拿出鑰匙。
「這一排的戶型，最小的177平，最大的有五六百平。」
「我給你們租的這套，三百多平，應該夠住了。」
三百多平！
這個數字，讓顧盼一家人腦袋都嗡嗡作響。
他們那棟老房子，連院子帶屋子加起來，都不到一百平！
「太爽了！爽爆了！」
秦天行激動得原地蹦了一下。
「舅舅你就是我親舅！我愛死你了！」
秦瑞雪也拉著顧盼的胳膊，興奮地又蹦又跳。
「媽！我們真的能住在這裡嗎？我不是在做夢吧？你快掐我一下！」
看著他們開心的樣子，顧衍臉上的笑容也愈發柔和。
「當然是真的。」
他晃了晃手裡的鑰匙。
「走吧，進去看看。」
「裡面都是精裝修，家具家電我也全部買好了，全新的。」
「床單被套都是剛換的，你們直接拎包入住就行。」
說著，他看向已經迫不及待的秦天行和秦瑞雪。
「樓上好幾個房間，天行，瑞雪，你們自己上去挑，喜歡哪個房間就住哪個。」
「真的嗎？！」
兩個孩子異口同聲地問道，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
可以自己挑選房間！
還是在這樣的大別墅里！
這簡直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謝謝舅舅！」
這一次，兄妹倆站得筆直，異口同聲，乖巧又真誠地道謝。
他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衝進去，看看自己的新房間，到底是什麼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