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站在一旁,看著那位師傅手上的鐵錘和鏨刀,皺了皺眉。
他有系統獎勵的修繕lv1,自然知道修復這個銅鎏金佛像可用不上這兩個工具。
那這是要幹嘛?
直接硬敲?
把這當成修汽車鈑金了?
這有點業餘了吧?
不過他並沒有第一時間開口。
他決定再觀察一下,萬一別人只是在測量呢?
然而。
那個師傅在猶豫了很久後,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舉起手中的鐵錘,就要朝著鏨刀砸下去。
「等一下!」
秦言這下忍不住了,立刻出聲制止。
這個青銅造像藝術成分很高,他不忍心就這麼看著它被毀。
他這一嗓子讓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紛紛轉頭看向他。
王皓更是吃了一驚,心想大哥你玩真的呀?
那個師傅被他嚇了一跳。
他回過頭,瞪了一眼秦言。
「你幹什麼?我要是敲歪了你負責嗎?」
秦言沒有回應他,只是指了指他手裡的工具,語氣有些嚴肅道。
「師傅,你有證件嗎?」
「什麼?」師傅愣了一下。
「我說,你有文物修復師的資格證嗎?」
秦言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他的做法真的太離譜了。
「這尊造像是銅鎏金的,本來就沒有什麼延展性。」
「而且你看這厚度,絕對不是鍛打成型的,應該是用的失蠟法鑄造的」
「這種材質,你不想著加熱退火去應力,也不做內襯支撐,上來就直接用鐵錘硬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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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錘子下去,凹陷能不能回來我不知道,但這佛頭肯定是得裂開的。」
秦言的話並不算深奧,但在場的人就算不懂什麼是「失蠟法鑄造」,什麼是「退火去應力」,但聽到佛頭裂開,也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凌導的臉色也變得特別難看,看向那個師傅的目光也充滿了質疑。
而那個師傅的臉色更是一陣青一陣白的。
但為了自己的面子,也為了留住這個大活,他也面色不善的問道。
「你誰啊?」
然後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的凌導,指著秦言道。
「老闆,這人是誰啊?是你們的員工?還是請來的監工?要是信不過我,那我走就是了!」
他這是在以退為進,賭凌導不懂行,賭他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換人。
凌導皺了皺眉,沒有說話,只是疑惑的看了一眼王皓。
意思很明顯,你帶來的人行不行?
王皓點了點頭,趕緊跑到秦言面前,壓低聲音問道。
「大哥,你給我交個實底,你到底行不行?」
「這玩意兒要是搞砸了,會耽擱拍攝周期的。」
秦言看著王皓,眼神很認真,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他在亂來。」
「而我,是專業的!」
王皓一臉懵逼的看著他,啥時候了,收收你的逼氣。
不過他看著秦言的眼睛。
見他胸有成竹,沒有絲毫的心虛或者慌亂。
於是嚴肅的問道。
「你確定嗎?」
秦言點了點頭。
王皓轉過頭,再次看向那個師傅。
他雖然還是個大學生,但是跟著他爸耳濡目染下,對看人還是有一套的。
他發現那個師傅雖然嘴上喊得凶,一副要走的樣子,但腳下卻沒動半步。
而且,那隻拿著錘子的手,好像有些發抖?
反觀秦言,一臉的雲淡風輕。
再加上在火車上,他用針灸救人,又很妥當的解決了陳奇的騙局,王皓也覺得他不像是個亂來的人。
所以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走到了凌導的面前。
「凌導,要不還是看一下證件吧。」
「雖然我也急著開機,但我更怕影響了拍攝質量。」
「這佛像畢竟是核心道具,萬一修壞了,後面的戲都沒法拍,對我們公司投放GG的效果也有影響。」
他是這個紀錄片的金主之一,說話的分量自然不一樣。
凌導本來就對那個師傅有些懷疑了,現在既然投資人都開口了,他自然不會阻攔。
他衝著一旁的一個工作人員點了點頭。
那個工作人員馬上跑到那個師傅面前,伸出手。
「師傅,麻煩把您的工作證或者資格證給我們看一下。」
那個師傅的臉色更難看了。
不過別人是老闆,要看他的證件他不可能不給。
於是他從背包夾層里,掏出了一個有些發舊的紅本本。
工作人員接過證件一看。
「【工藝美術修復師資格證】?」
大家聽著這個名字,都有些不明所以。
聽起來好像還挺專業的?
特別是那個把佛像碰壞的年輕工作人員,聽到有證,長長的鬆了口氣,這修繕師傅可是他找來的。
就在凌導準備讓那個師傅繼續的時候。
一直坐在一旁看劇本的楊秀錯,突然站了起來。
她走到工作人員身邊,拿過那個證件看了看。
然後,她抬起頭朝凌導說道。
「凌導,這恐怕有問題吧。」
她將證件扔回給那個師傅。
「這個證我也有一個,當時為了混學分考的。」
「現在這個證已經歸入了文物修復師執業登記證里了,早失效了」
她大學讀的是西海民族大學,而且碩士還是學的歷史文獻,當時選修課就選了文物保護基礎,所以這師傅也算撞槍口上了。
這話一出,全場的人都明白了。
這個修繕的師傅恐怕根本沒能力修復這個銅鎏金佛像了。
那師傅也是滿臉漲紅。
他知道這大活應該是干不下去了。
不過,他心裡也鬆了口氣。
其實他最開始接到這個活的時候,想著不過是個拍戲的道具,他怎麼可能搞不定。
結果到了現場,一看這個佛像的工藝,他就知道自己根本修不了。
但是對方給的錢實在是太多了,足足一萬塊!他捨不得,所以才準備賭一把。
現在被人當眾拆穿,雖然丟人,但也總比真把東西敲壞了賠錢要好。
他也沒多說什麼,抓起地上工具包,轉身就走了。
房間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凌導回頭看了看那個臉色慘白的年輕工作人員。
「你收拾東西走吧。」
凌導閉上了眼睛,揉了揉太陽穴。
「凌導……叔,我……」
年輕人竟然是他的親戚。
凌導也沒說話,只是揮了揮手,示意他出去。
處理完那個年輕人後,他看向了王皓身邊的秦言。
「小伙子。」
「那這東西……」
「你會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