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宗主峰長空,黑雲壓域,風肅如刀。
星極宗五人凌空懸立,衣袂張揚,威壓肆意碾壓百里山巒。
為首的徵稅執事趙坤,靈台巔峰的修為氣息毫無保留炸開,凜冽的靈氣風暴席捲整座宗門,壓得無數低階弟子雙膝發軟、氣血翻湧,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滯澀。
他居高臨下,目光鄙夷掃過躬身俯首的柳清涵與一眾青嵐長老,嘴角掛著刻薄而戲謔的冷笑,眼底滿是上位者對下位宗門的絕對輕蔑。
「三炷香時限已到。」
趙坤聲音冰冷刺骨,如同寒霜敲石,響徹整座青嵐山脈:「柳清涵,本執事再問你最後一遍,翻倍稅貢,交,還是不交?」
柳清涵身軀微微顫抖,一身宗主華服被山間冷風灌得鼓起,面色慘白如紙,眼底盛滿了無盡的屈辱與絕望。
她身為青嵐宗宗主,執掌宗門三百餘年,守著這一方貧瘠靈脈,領著百餘弟子兢兢業業、苦心維繫。
年年按時納貢、歲歲俯首聽命,從未有過半分拖欠、半點忤逆。
可今年天災荒年,全境凶獸泛濫,靈草枯死、礦脈枯竭,宗門弟子外出歷練死傷十餘,庫存資源早已縮水至往年三成不到。
往年正常稅額尚且要傾盡大半積蓄才能勉強湊齊。
如今星極宗無故翻倍徵稅,三千下品靈石、百株三階靈草、二十枚淬體玄丹、五塊稀有玄精礦。
這般數額,對於如今岌岌可危的青嵐宗而言,根本是天方夜譚!
「趙執事,我青嵐宗實在無力承擔翻倍稅貢!」
柳清涵咬緊牙關,壓下心底所有悲憤,再次躬身懇求,姿態卑微到了極致:「我宗歷年守規納貢,從未懈怠,今年實屬天災不可抗力!」
「還望執事心懷仁善,回稟星極宗宗主,酌情減免稅貢,留我青嵐宗一線生機!」
「我柳清涵願以自身抵貢,願終身為星極宗效力,只求保全宗門!」
「仁善?」
趙坤像是聽到了世間最荒唐的笑話,仰頭嗤笑出聲,笑聲狂妄霸道,滿是譏諷:「弱肉強食,修行天道!弱小便是最大的罪孽,何來仁善可言?」
「青嵐宗靈脈貧瘠、弟子孱弱、年年拖轄地後腿,本就不配占據這一方山水!」
「本宗仁慈,留你們苟活至今,已然是天大恩賜,如今不過翻倍徵稅,你們便哭天搶地、推三阻四?」
他雙目驟然一厲,靈台巔峰的恐怖威壓驟然暴漲數倍,狠狠碾壓而下!
「既然湊不齊稅貢,那便按規矩辦事!」
「廢青嵐宗主脈靈根,封禁山門靈脈,廢除所有在職長老修為,驅逐全部外門弟子!」
「從今往後,世間再無青嵐宗!」
話音落下,殺機凜冽,寒意徹骨!
一旁四名星極宗精銳弟子立刻面露獰笑,紛紛踏出半步,凝脈、靈台的修為氣息齊齊爆發,目光兇狠掃過下方瑟瑟發抖的青嵐弟子,已然準備動手執行懲處。
「執事不可!」
「求求您手下留情!」
「我宗真的已經山窮水盡了!」
一眾青嵐長老滿臉駭然,紛紛出聲阻攔,語氣懇切卑微,可換來的只有星極宗眾人愈發濃烈的嘲諷與不屑。
蘇清月站在人群後方,清麗的小臉毫無血色,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眼眶通紅,滿心都是無助與悲憤。
她看著躬身受辱的宗主,看著滿臉絕望的同門,看著高空蠻橫霸道的星極宗眾人,只覺得一股憋屈的戾氣堵在胸口,幾乎喘不過氣。
青嵐宗從未作惡、從未違規,兢兢業業守土修行,到頭來卻要被無端壓榨、隨意覆滅,這方世界的強權規矩,冰冷得讓人徹骨寒涼!
就在全場死寂絕望、宗門覆滅危在旦夕之際——
一道清淡從容的腳步聲,自後山山道緩緩傳來。
一步、兩步、三步.......
不急不緩,不疾不徐,帶著一種穿透萬古的沉穩淡然,輕輕踏碎了滿場的肅殺與絕望。
一襲樸素青衫的青年,緩步走出山林薄霧,身姿挺拔如松,氣質溫潤出塵,眉眼清淡無波,正是從清雲靜院走出的周離。
他一路緩步而來,周身沒有絲毫凌厲的靈氣爆發,沒有半分張揚的威勢顯露。
看起來就如同一個普通的宗門修士,平淡無奇,融入山野。
可不知為何,隨著他的出現,整片壓抑窒息的天地,驟然悄然一穩!
那漫天碾壓而來的星極宗威壓,那凍結山河的凜冽殺機,竟在無形之中,被一股無聲無息的浩瀚氣韻悄然撫平、消解、退讓!
原本呼吸困難、渾身僵硬的青嵐宗眾人,瞬間只覺胸口一松。
滯澀的氣血順暢流轉,壓在心頭的千斤巨石,悄然落地!
所有人下意識轉頭,目光齊齊落在那道緩步走來的青衫身影之上。
柳清涵渾濁絕望的眼底驟然亮起一抹微光,緊繃的身軀微微鬆弛,心底升起一絲渺茫的希冀。
這些日子,周離隱居後山,低調淡然,從不張揚,可她始終堅信,這位來歷神秘、深不可測的前輩,是青嵐宗唯一的希望。
蘇清月更是瞬間紅了的眼眸亮起光亮,緊繃的身軀徹底放鬆,心底的惶恐盡數消散。
只要周前輩在,就一定不會有事!
高空之上,正欲動手的趙坤目光驟然鎖定周離,眉頭死死皺起,滿臉倨傲鄙夷。
他上下打量著緩步走來的周離,見對方氣息平淡,表層修為僅僅只有凝脈巔峰,瞬間嗤笑出聲,語氣極盡輕蔑:「哪裡冒出來的無名小輩?青嵐宗都將覆滅,輪得到你一個小小凝脈修士出頭?」
「區區底層螻蟻,也敢直視本座?還不速速跪地伏誅,免得連累宗門死無全屍!」
四名星極宗弟子也紛紛戲謔冷笑,眼神居高臨下,滿是不屑。
在他們眼中,靈台巔峰的趙執事,碾壓凝脈修士如同碾死螞蟻。
眼前這青年,不過是不知天高地厚、妄圖螳臂當車的蠢貨罷了。
全場青嵐弟子心頭一緊,紛紛面露擔憂,生怕周離觸怒趙坤,引來殺身之禍。
周離無視所有人的目光壓迫,無視高空漫天的嘲諷殺機,腳步不停,穩穩走到柳清涵身前,輕輕抬手,攔住了欲要再次躬身求饒的宗主。
他目光平靜抬首,望向高空倨傲跋扈的趙坤,聲音清淡溫和,卻帶著穿透人心的篤定力量,緩緩響徹天地:
「附屬納貢,依規而行,理所應當。」
一句話出口,讓星極宗眾人微微一愣,以為他是認慫服軟。
可下一秒,周離話音驟轉,清冷淡漠,字字鏗鏘:
「依規收稅,是規矩。無故翻倍,是蠻橫。借權欺壓,恃強凌弱,是卑劣。」
「青嵐宗年年足額納貢,從未違逆半分宗規。」
「天災減產,情有可原,你不體恤下屬,不循章法,反而藉機苛責、翻倍壓榨,動輒廢宗逐人、趕盡殺絕。」
「星極宗統轄一方,守的是疆域安穩,不是恃強凌弱、魚肉弱小!」
寥寥數語,條理清晰、直擊要害,道破星極宗的蠻橫霸道,字字句句,擲地有聲!
全場瞬間死寂無聲。
所有人都呆呆看著從容對峙高階強者的周離,心底滿是震撼。
沒人敢相信,一個凝脈修士,竟然敢當眾頂撞靈台巔峰的星極宗執事!
高空之上的趙坤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致,眼底的輕蔑徹底化作暴戾的殺機!
「放肆!」
趙坤厲聲怒喝,聲震長空,靈氣暴怒暴漲:「區區一介寄居青嵐宗的閒散修士,也敢妄議我星極宗規矩?也敢教訓本座?」
「本執事執掌轄地稅貢千年,輪得到你這無名小輩指手畫腳?」
「看來青嵐宗不止不守規矩,還豢養狂徒、目無尊上!」
「今日,本座不止要廢你青嵐宗,還要將你這不知死活的小輩,挫骨揚灰,神魂俱滅!」
暴怒之下,趙坤不再保留分毫!
靈台巔峰的浩瀚靈氣盡數爆發,漫天銀白靈氣凝聚成滔天風暴,長空震顫、風雲倒卷。
無數靈氣在他掌心匯聚凝結,化作一柄三尺多長、寒光凜冽的星極裂風刃!
刃身流轉璀璨星光紋路,裹挾撕裂山嶽的恐怖勁風,是星極宗正統高階術法,足以一刀斬殺數十凝脈修士,劈碎山嶽巨石!
「死!」
趙坤雙目赤紅,殺意滔天,手掌猛然一揮!
寒光凜冽的星極裂風刃裹挾毀天滅地的威勢,撕裂長空、劃破雲層,帶著極速破空的銳響,朝著周離頭顱狠狠劈斬而下!
速度之快,瞬息千里,威勢之盛,鎮壓全場!
下方所有青嵐宗弟子盡數失聲驚呼,柳清涵瞳孔驟縮,下意識想要上前抵擋,卻已然來不及!
蘇清月雙手捂嘴,臉色煞白,心臟驟然懸起,滿心惶恐!
在所有人看來,這一刀之下,凝脈修為的周離,必然身首分離、當場殞命!
可面對這足以秒殺同階、碾壓低級修士的致命一刀,周離立身原地,身姿巋然不動,神色平淡無波,眼底不起半分漣漪。
諸天伐天之戰、萬古神魔爭鋒、雷道宿命對決他皆從容面對。
區區此方低玄世界的靈台術法,於他而言,連拂塵的微風都算不上。
「螳臂當車,也敢稱殺伐?」
周離輕聲一嘆,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漠然。
他甚至無需催動解封的道力,無需動用四大神藏本源,僅僅抬起右手。
五指輕輕虛握,隨意朝著劈斬而來的凜冽風刃,輕飄飄拍出一掌!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絢爛磅礴的靈光。
平平無奇、樸實無華的一掌,不帶半點凌厲威勢,看似綿軟無力。
可就在掌風與星極裂風刃觸碰的剎那——
咔嚓!!
一聲清脆刺耳、震徹長空的碎裂巨響轟然爆發!
那柄凝聚趙坤全部修為、威勢滔天的星極裂風刃,在周離看似隨意的一掌之下,瞬間寸寸崩碎、靈光盡滅、徹底湮滅!
漫天凜冽的刃氣、狂暴的靈氣、撕裂山河的勁風,盡數被一掌抹平、化為虛無!
一招!
僅僅樸實一掌,破掉靈台巔峰強者的絕殺術法!
不等高空的趙坤從極致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周離掌勢未停,渾厚綿長、遠超此方世界層級的純粹肉身力道順勢而上。
無形掌力破空而上,瞬間籠罩趙坤全身!
嘭——!
無聲氣浪炸開!
高空之上,原本傲然佇立、威壓滔天的趙坤,身軀驟然一僵,渾身運轉的靈台靈氣瞬間被強行封禁、徹底潰散!
他只覺一股浩瀚無邊、碾壓諸天的恐怖力量轟然襲來,如同萬丈神山壓身,渾身經脈瞬間鎖死,丹田氣海徹底凝滯,一身千年修為盡數作廢!
「不——!不可能!你竟然是聖境........怎麼可能.......」
趙坤雙目暴突,滿臉難以置信的驚恐與駭然,口中發出不敢置信的嘶吼。
他是靈台巔峰強者,是星極宗外派執事,碾壓百里無敵手。
怎麼可能被一個看似凝脈的青年,如此輕易封禁修為!
可一切質疑,盡數淪為徒勞。
下一瞬,磅礴掌力徹底落地!
噗嗤!
趙坤渾身靈氣崩碎,一口滾燙精血瘋狂噴涌而出,身軀如同斷線的破敗風箏,從萬丈高空狠狠墜落!
轟隆!
一聲沉悶巨響,大地震顫、塵土滔天!
趙坤重重砸落在主峰廣場地面,砸出一個數丈寬的深坑。
渾身筋骨寸斷、經脈盡裂、修為盡廢,渾身是血、奄奄一息,徹底失去了所有反抗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