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一時技癢，何雨柱親自下廚。
主要大茂弄來的三年大公雞，太適合炒雞。
時間再長，肉就不容易爛了，時間短的則肉質沒這麼緊實。
葡萄架下，小石桌上，一小盤炒雞，一小盤花生米，一碟黃瓜條蘸醬，一碟辣椒爆炒小河蝦。
倆中年大叔，自顧自的打開一瓶蓮花白。
王老頭不摻和，用他話說，和包子在屋裡喝兩盅就挺好。
「這不今年新政策出台，說是允許註冊私營企業，我們哥仨一商量，還得問問你。」
何雨柱還當是什麼事兒，私營企業暫行條例，是7月1號開始執行。
現在南方的開放城市現在遍地都是，不過四九城比較特別，到現在好像還一家沒出現。
要知道，前幾天開會，統計的數據已經有4萬多家，可四九城愣是沒有第一個吃螃蟹的。
他考慮，可能是哪個暫行，給大夥嚇住，總怕政策會反覆。
就連何大清也是如此，那個小院他早就想升級成為何記私房菜館，限於人手和規模，未能成型。
沒想到遠在楊柳青三人能想到這點，也是好事。
「靠譜，把現在這個註銷，重新註冊新公司就行，以後能少很多麻煩。」
這時候註銷麻煩比晚幾年少，最主要許大茂和那邊廠長關係鐵，估計不難搞定。
可要是廠長換人，想讓人簽字，少不了扯皮，畢竟每年有不少管理費的。
可現在這個廠長沒問題，台子可不是白送的，大不了再弄兩瓶。
現在接個放開，依舊買不到，黑市價格據說已經漲到200以上，必須好使。
至於說麻煩，隨著中小型企業越來越難做，他們會越來越重視掛靠企業的管理費，拖得時間越長，他們越不想放手。
這已經是他們能抓到的最後稻草，怎麼可能輕易放手。
「行，聽柱子哥的，我回去就弄。」
「嗯，行，你們看著辦，趁著有訂單，規模擴大一些也可以，走一個。」
野蠻生長的年代，最好做規模，等到92之後，競爭會突然激烈，而盤子大了好處多多。
放下酒盅，大茂拿起酒瓶給二人添滿。
夾起一塊雞肉，狠狠的咀嚼幾下。
何雨柱像是沒發現他的動作，把雞骨頭往地上扒拉，這些都是黑蛋的加餐。
毛毛是吃不了多少的，它現在和1歲多小孩差不多，抱著一塊大些的骨頭，不停地捋。
但已經啃不動，只能品品滋味。
「柱子哥，聽說滬上國庫券價格比較高，你說我去倒騰一下行不行？」
糾結良久，大茂終於說出心裡話，想必這才是他回來的根本原因。
從4月份開始，第一批開放7個大城市，允許國庫券合法交易，到7月份開放54個城市。
國庫券已經從之前的黑市交易，正式合法化。
而今年，稱得上是國庫券交易的元年，錢是真好掙。
尤其是偏遠地區，現在收購價格一般能在8折左右，甚至西北等地還能更低，而滬上交易，一般在108上下。
這單趟利潤在35%左右，當然這是比較費時間的。
也有距離比較近，一天能來回，利潤也能達到十幾個點。
唯一擔心的，就是安全問題，因為涉及金額比較大，黑吃黑是常有的事兒。
「你可想好了，賺錢是真賺錢，危險也是真危險，我不太贊成你你一個人幹這個，如果真想干，必須找兩個靠譜的人跟著，不然太危險。」
何雨柱的表情非常嚴肅，一點不像開玩笑，這令大茂思考的時間更長了。
他可沒嚇唬大茂，88年啊，動輒十幾萬，幾十萬的交易，關鍵還是現金，幾個人不心動？
「我還是想試試！」
大茂像是下了某種決心，聲音很小，但很堅定。
何雨柱真想不明白，現在五個攤子，加上加工廠，那是真不少賺，他每月領分紅，都能破萬。
大茂兩口子都參與經營，只能更多，有兩成的經營股在呢，為啥還執著於去倒騰國庫券？
「行吧，勸不了你，你千萬要小心。實在遇到事兒，千萬別不舍財。」
說說停停，二人一直聊到兩點多，不過酒沒多喝，晚上他還有活動。
送走許大茂，何雨柱搖搖頭支上躺椅邊曬太陽邊休息。
個人有個人的緣法，話說到，已經盡心，攔著完全沒必要。
萬一能發財呢？
而許大茂，國慶過後，回到楊柳青，果然很順利拿到簽字，註銷了之前的企業，重新註冊了新的私營企業。
然後把廠子丟給六根和解成，他懷揣著兩萬塊，下滬上。
別說，六根二人配合挺好，整個廠子規模擴大到300人，二人一個抓進貨和銷售，一個抓生產和財務，相當默契。
而另一邊，大茂懷揣巨款，一出火車站，就有些懵逼。
因為他發現完全聽不懂當地人說話，尤其是上年紀的。
快速離開火車站，找了個年輕人打聽，才最終來到西康路，證券業務部門口。
這下，更為震撼，門口馬路上，牆邊樹蔭下，烏泱泱，怕不是有幾百人。
那口音，相當雜亂，天南海北，哪哪都有。
到處是小聲交談的人，聲音不大，但大茂還是聽出，全都是在議論85年和86年的國庫券。
甚至有些人拿個筐，倒扣著，直接在上面貼破紙條：收購國庫券，外匯券等一切票據。
偶爾有人交談中轉身，背對眾人。
觀察良久，大茂才發現，那是有人在交易。
雖說允許交易，可那是櫃檯，私下交易現在不說黑色但肯定不白，勉強算是灰色。
第一天，大茂沒出手，一直在觀察摸行情，聽報價，看別人怎麼交易，防止被坑。
大門裡面，人也不少，不時還能聽到裡面的驚呼。
外面探聽完畢，大茂走進大廳，才知道裡面為啥更熱鬧。
因為不時有人成交，有人喊著賺了一千，有人喊著賠了貳佰。
有人歡喜有人愁，有人是真愁，有人是假愁，人生百態，這一刻具象化。
而大茂，迅速總結著經驗，憧憬著自己大顯身手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