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年的春節，很溫馨，年夜飯很熱鬧。
從何雨柱和包子、麵條回來那一刻，跨院鞭炮聲響起。
空氣中的硫磺味一瀰漫，整個過年的氣氛，瞬間高漲。
爺仨回家後，不約而同鑽進廚房。
年夜飯已經做的差不多：「你們出去吧，我們接手了。」
爺仨一人做辣子雞，一人麻婆豆腐，一人酸辣土豆絲。
雖然麵條手藝差點，但也是相對的，重在參與。
幸好已經換成圓桌，不然兩桌都坐不下。
「今年難得，全員到齊，咱們男士喝酒，女士隨意，舉杯同慶，迎接新年。」
何大清場面人，兩桌小場面，一點不打怵。
隨著他敬酒，何家年夜飯正式開始。
「老爺子，您不來兩句？」
幾口菜下肚，何雨柱開始鼓動王老頭。
王老頭也不客氣，小酒盅往前一推。
「今天大團圓，咱們是兩桌，明年咱們爭取三桌。我們這幾個老傢伙身體健康，孩子們事業有成。」
年夜飯到最後，女人孩子桌已經吃完。
三分醉意中，何雨柱突然鄭重起來。
「現在外面氣功弄的烏煙瘴氣，王大爺、爹，還有你們幾個，千萬別摻和。」
隨著改革進行，現在正處於信仰真空，傳統價值鬆動期間。
加上去年政策的反覆，正處於全民需要心靈雞湯的時候。
早就存在的氣功，終於要達到巔峰。
阻止很難，但何雨柱可以不讓身邊人陷入其中。
尤其是幾個兒子，前途光明，這才出言警告。
現在地壇、玉淵潭等公園，從早到晚，到處都是。
有趴地上練的，有爬樹上練的，五花八門，群魔亂舞。
甚至有些機關、學校等統一組織。
巷子裡，熟人見面，不再問候：你吃了嗎？
而是變成：你練了嗎？接收到外氣沒有？
甚至好多所學校都開始參與「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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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祖孫三代，喝著小酒，其樂融融。
隔壁倒座房的閆家鋪，大年夜是兩種景象。
六碗菜，冒著熱氣，擺在餐桌上。
這些都是三家孩子送來的，倒不是有感情，而是讓孩子們知道，雖然不和，但還在管爺爺奶奶。
可剛剛接菜，楊瑞華一臉的自豪，這會兒卻捂著胸口，老半天沒站起來。
裝好扣板，插好門窗，閆埠貴喜滋滋的洗手準備吃飯，這才發現老伴正捂著胸口坐在炕上，一語不發，冷汗像是豆粒般順著皺紋溝壑滑落。
「老婆子，你，你這是，怎麼了？你，你可別，別嚇我。」
此刻閆埠貴是真急，眼眶裡隱隱有水霧形成，整個嘴唇都在不停哆嗦
楊瑞華陪伴他走過50多年，倆人互為精神支柱，他不敢想像沒有老伴的日子。
可看她那副痛苦的樣子，臉色蠟黃，身形佝僂。
他是一碰不敢碰，生怕一個不注意，讓她更加痛苦。
「沒事兒，就是哪裡痛的厲害。
之前偶爾疼一下，很快就過去，誰知這次疼這麼長時間？」
隨著解釋，楊瑞華臉色肉眼可見的有了血色，腰板也慢慢直立起來。
「咱們吃飯吧，你去放串鞭炮。」
「好，我這就去。」
此刻閆埠貴，那是言聽計從，一點不敢反駁。
一番挑揀，終於拿出一串最小的鞭炮，來到院子點燃。
「噼里啪啦」過後，這才回到屋中。
「老婆子，吃完飯，咱們還是去看看，有病咱們早點治。」
閆埠貴知識分子的架子蕩然無存，說話都是小心翼翼，卻帶著堅定。
但這細聲細語中，卻蘊含著他這一輩子未曾有過的大氣。
「初二再去吧，大過年的，不吉利。」
聽到楊瑞華這樣說，閆埠貴下意識想反駁，可嘴唇嚅動半天，還是拿起桌上筷子。
「那咱們吃飯！明天休息一天，這一年到頭，咱們也放個假。」
這次楊瑞華沒有反駁，此刻她終於體會到不曾有過的溫馨，這種被人關心的感覺，雖然來得遲，卻讓她格外享受。
初一，閆家鋪果真沒開門，一眾鄰居們都覺得稀奇。
自從閆家鋪開張，可是全年無休，風雨無阻，往年初一可從來沒耽擱過。
初二一大早，閆埠貴騎著自行車，帶著楊瑞華直奔帥府園路1號。
上午11點多倆人才回來，被巷子中閒逛的劉海中一把薅住。
「老閆，拿包大前門，你們兩口子這一上午哪去了？」
「過濾嘴的還是不帶過濾嘴的？」
「當然是過濾嘴的！吶，6毛。」
劉胖胖現在三個兒子孝敬，其實不缺煙，可他就是喜歡逗閆老摳。
之前還有易中海，可是現在只能逗閆埠貴。
可閆埠貴的興致明顯不高，接過錢，遞給他一包煙，屋門又關上，一點沒有摘扣板的意思。
「當家的，沒事兒，萬一是真的也不要緊，我今年都75了，年紀不小。」
醫生的話語不停在耳邊縈繞，閆埠貴顯得有些沉悶。
楊瑞華卻看得很開，反倒安慰起他。
「老婆子，一定沒問題的，我就是擔心下午過去B超排不上。」
89年，B超還沒普及，只有大醫院有，往往排隊需要好長時間。
他們這次運氣還算好，說是下午五六點鐘能排到。
但閆埠貴的心情並不好，因為醫生雖然說的委婉，可他聽明白了，幾乎已經能確認，是乳腺腫瘤。
B超只是最後的確認手段，而手續，大夫說，大約要5萬塊。
他這樣說，只是為了讓楊瑞華安心。
他已經下定決心，一定給老婆子治療，哪怕是砸鍋賣鐵。
（按劇情走，嚴重懷疑小朋友把90年代的物價搬到了80年代末。其實80年代末，乳腺腫瘤的治療費用沒有這麼高，五千塊絕對夠，加上後期，也難超過一萬。）
下午四點，自行車又一次奔向帥府園1號。
這次回來時，胡同路燈已經亮起。
自行車蹬的很慢，影子拉的很長。
原本15分鐘的路，閆埠貴愣是騎了半小時，沒比走路快一點。
回到家，吃完飯，看著楊瑞華入睡，閆埠貴才悄悄穿好衣服，開門出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