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啊，大晚上的？」
滿倉和孩子已經睡下，解娣正準備上床，忽然聽到有人敲門。
可她明明記得，院裡人都在家。
「我，解娣，我找你大哥。」
大門打開，閆解娣驚慌不定的看著閆埠貴，搞不懂自己老爹又要鬧什麼么蛾子。
「爹，這大晚上的，你？」
「一會兒說！你去把你二哥、三哥也喊來，我先去後院。」
因為過年，解曠也帶著老婆孩子回到南鑼鼓巷。
一般都住解放那邊，他家房子比解成家多，住著敞亮。
把話撂下，閆埠貴徑直往後院走去，也不管解娣去不去。
閆解娣無奈，也怕老爹找大哥麻煩，當即出院門去了隔壁。
等解娣帶著解放和解曠趕到時，屋裡的氣氛正凝滯著。
閆埠貴坐在一個圓凳上，一言不發，解成和於莉站在對面，有些摸不著頭腦。
旁邊的衛國，則有些好奇。
看到解娣把解放和解曠帶來，閆埠貴坐直身子，顫巍巍掏出一張病歷紙。
「都看看吧！」
此刻閆埠貴的嗓音，說不出的苦澀，沙啞。
解成不明所以，接過來和於莉湊到一起觀看，上面都是手寫的專業術語。
大部分他們都看不懂，能看懂的只有一句話：右乳實性占位性病變，性質待定，不排除惡性腫瘤可能。
再有就是協和的紅章，在昏黃的燈光下，異常刺眼。
解放看到大哥呆住，嫂子捂嘴，疑惑的拽過那張病例紙。
兄弟倆一看，也成了解成的模樣，解娣到底小一些，已經開始抹淚。
「治吧，需要多少錢？」
還是解成穩重一些，呆滯過後，作出決定。
感情談不上，親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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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怎麼說也是生意場上的，要是消息流傳出去，兄弟幾個賺大錢但不管老娘死活，能被笑話一輩子。
「五，五萬，我現在手頭有兩萬多點，還差，還差三萬。」
短短的一句話，讓閆埠貴剛剛坐直的身體，重新佝僂，看起來，那麼的頹然。
「老二，你怎麼說？」
閆解放很是憤憤，但現在大哥說了，他也只能認，欠大哥的，他這輩子也還不清。
「我聽大哥的。」
「這樣，我出兩萬，你出一萬，老三和解娣到時候去照顧。」
「大哥，我，」
「大哥，」
解放和解曠開口想要爭辯，卻被解成揮手打斷。
二人想說啥，他很清楚。
「老三，你別爭辯，我和你二哥現在做生意，手頭寬鬆，但沒有時間，初六就得開門營業，是真脫不開身。
你那邊好請假，你就出時間，就這麼定了。」
這個年代，沒有父母生病，讓女兒出錢的道理，所以解成只是安排解娣照顧，畢竟她是老師，開學還早，時間比較充足。
「大哥，我和你對半，其他按你安排的來。」
解放的眼神非常堅定，直直的看著自家大哥，卻沒看閆埠貴哪怕一眼。
沒別的意思，他就想讓大哥知道，他已經長大了。
「行吧，按你說的辦，媳婦拿錢。」
雖說現在有錢存銀行的概念越來越濃，但大部分人家還是選擇存一部分，再留一部分現金。
尤其現在做生意，月月分紅，這幾家誰家手上沒有個三兩的現金？
聽到閆解成這麼說，沒有猶豫，直接走向裡屋。
不多時，從裡屋出來，拿著厚厚的一疊錢，全都是百元大鈔。
當著眾人的面，於莉數了一遍，不多不少正好150張，數完後，直接遞到閆埠貴手中。
「我給你們打欠條！」
閆埠貴接過錢，沙啞著嗓子，有些艱難的開口。
因為他想像中的難度沒出現，順利的出奇，但他感覺有點不真實。
明明很痛快拿到錢，他卻顯得格格不入。
「不用，以前說過，該盡的義務我們會盡。」
冷漠的話語，讓閆埠貴絲毫沒有占便宜的喜悅，也是今天他才真正發現，本來好好的一個家，生生讓他們兩口子成了外人。
「行啦，跟我去拿錢，大哥、嫂子你們早點休息。」
其實洪流期間，關係有所緩和，可閆埠貴借房那出，讓這緩和的關係，降到冰點。
現在解放是哪哪都看不上閆埠貴，要不是大哥堅持，他鐵定一分錢都不會出。
不過大哥決定了，他也不反駁，不過好臉子，是一點沒有。
此時，閆家鋪裡屋，炕上，楊瑞華雖然躺著未睜眼，卻並沒有睡著。
這些年的一幕幕，像電影一樣在她眼前浮現。
她知道，閆埠貴肯定出去找幾個兒子要錢。
可就連她都覺得這個錢要不來，從賺錢來說，現在沒人每月都給幾塊錢，他們是賺的。
可作為父母，作為爺爺奶奶，他們沒有一點合格的地方。
她不想治了，那可是五萬，不是五塊！
滿頭漿糊中，隨著房門輕微響動，一個沉重的腳步聲走進來。
果然讓她猜著了，沒借到吧！
為了不讓閆埠貴擔心，楊瑞華假裝睡著，沒有半分動靜。
可屋裡翻箱倒櫃聲，證明閆埠貴並沒有馬上入睡。
眼睛偷偷睜開一條縫，她正看到閆埠貴數錢，借著手電筒的光亮，模糊間她看到都是百元大鈔，那厚厚的一摞，最少也得兩萬七八往上。
加上自家積蓄，治療費用，差不多夠了。
難道老閆不是去找的幾個兒子，那他還能去找誰，誰能借給他這麼多錢？
帶著深深的疑惑，楊瑞華沉沉睡去。
此時，東跨院，今天湯圓回娘家，比除夕那天還熱鬧。
大家也是剛剛睡下，並不知道老閆家發生的一系列事情。
趴在窩裡的毛毛，艱難站起了身，慢慢的圍著院子轉了一圈，最後來到正屋窗台下，趴下去。
呼吸慢慢變緩，變得深長，肚皮起伏也很慢，整個過程，幾乎沒發出聲音。
黎明，黑色還沒完全消散，何雨柱就被黑蛋的叫聲驚醒。
不醒不行，那叫聲就像在耳邊響起，汪汪幾聲，然後嗚嗚低吟，如此往復。
很特別，他竟從中聽到一絲悲傷。
小娥和安嵐同時睜開雙眼，她們一樣被頭頂的叫聲吵醒。
「你們繼續睡，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