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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9章 兩面人心

2026-08-08 03:36:20 作者: 二七塔下膠底布鞋

  劉向東讓通訊員收起電報紙:"咱們不急著定誰的錯誰的功。有句話叫秋後算帳,秋後還早著呢,咱先把帳本子揣好。"

  林墨點頭:「第一,咱們先把軍區『防化排到來之前,嚴禁輕舉妄動』的命令轉發給機場,避免孫副營長有所行動!

  這不是膽小。是對那些戰士的生命安全負責。甬道里到底是啥、有什麼東西,咱們誰也不知道,如果真像軍區說的,有什麼當年留下來的東西,化學的、生物的那些爛七八糟的玩意兒,貿然進去就是送死。"

  "第二,"林墨又補了一句,"我建議暫時不做出對張寶根同志的處理意見。等咱們到了,把情況摸清楚了,再說別的。"

  劉向東點頭,指示報務員回復軍區並給機場發報。

  趙剛重重地舒了一口氣。

  這事,真他媽憋屈!

  機場方面。

  孫成才躺在「單間」的鋪位上,無比愜意。

  電報發出已經四個多鐘頭了,軍區那邊沒有回電。可他不在乎。在他看來,回不回都一樣——電波出去了,功勞就坐實了,鍋也甩出去了。等軍區首長看到那份電文,"孫成才"三個字就算在領導那兒掛上號了。至於張寶根?一個小副排長,說他貪功冒進就是貪功冒進,說他擅自行動就是擅自行動,翻不了案。

  他把缸子端起來抿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可他咽下去的時候,喉頭還是熱乎乎的。

  外頭叮叮噹噹的動靜從沒斷過。張寶根帶著人清機庫、修塔台,幹得熱火朝天。孫成才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一拽,蒙住了半張臉。

  

  愛乾乾去,又不是替我乾的。他這麼想著,迷迷糊糊地打了個盹。

  他睡得很沉,嘴角那點笑意一直沒散。

  傍晚時分,劉向東、林墨帶著大部隊從地下通道轉移了過來。

  瞧著隧道里源源湧出的人馬、裝備,特別是看到劉向東和林墨,他的心裡沒來由地一陣慌張。特別是面對林墨,大概是做賊心虛,他越看林墨的眼神越覺得哪裡頭透著異樣……

  晚上,指揮樓一層那間最大的屋子裡,三個人圍著一張從機庫里抬出來的破桌子先開了一個碰頭會。

  桌子上頭擱著一盞馬燈,火苗被玻璃罩攏著,一跳一跳地晃。

  三張臉在光影里明滅不定。

  劉向東坐在中間,左手邊是林墨,右手邊是孫成才。門關著,外頭戰士們吃飯的動靜隱隱約約地傳過來,碗筷碰撞的叮噹聲、說話聲、笑聲,隔著門板像隔著一層水。

  劉向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紙,展開,平鋪在桌上。是軍區的那份回電。

  馬燈的光照在紙面上,鉛字清清楚楚。

  孫成才伸手把電文拿了過來,低著頭一行一行地看。

  然後,他臉上的笑容就那麼凝住了。

  這是份回電,是軍分區發給劉向東和林墨的。

  也就是說,連長劉向東和副連長林墨比他早好幾個鐘頭就知道了這份電文的內容,自然也可以推斷出他發出的那份電報的內容:撒謊、冒功、諉過!

  他抬眼看了劉向東一眼,又看了林墨一眼。兩個人坐在對面,臉色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孫成才把電文推回去,臉上那層僵住的笑容被他硬生生地拽了回來,貼在了臉上。

  "軍區首長搞錯了吧?"他笑了一聲,笑聲乾巴巴的,啞著嗓子為自己辯解:「這機場明明是林墨同志發現的,怎麼成了我發現的?不行,我得向軍區說明……"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盯著劉向東。可劉向東沒接茬,只是把電文折好,慢悠悠地放回口袋裡。林墨也沒接茬,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

  孫成才穩了穩心神:不行,不能讓這兩個人閒下來!閒下來誰知道他們還會不會揪出其他事不放,比如自己誣陷張副排長、四個戰士傷亡在自己負責的行動中-……

  他敲了敲桌面:"劉連長,軍區的指示我當然擁護。可你想想,咱們從軍區到這裡用了多長時間?防化排來這裡至少要花費同樣的時間!這些天裡,咱們就在這兒乾耗著?什麼都不做?"


  劉向東的眉頭皺了一下:"孫副營長,軍區指示你看到了。甬道里可能存在的那些東西,什麼性質,你我心裡都有數。

  首長是為我們的安全考慮。"

  "同志哥!"孫成才把手一攤,聲音拔高了半度,"咱們現在坐著的這個指揮樓,外面的機庫,跑道,還有咱們轉移過來的那個通道,哪個不是林副連長帶人摸出來的?他當時進去的時候,怎麼沒有考慮裡邊可能有什麼危險?

  戰士們的命是命,可戰士們的士氣也是士氣!"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手指點著桌面:"咱們來的時候雄心勃勃,到了地方就蹲著等,蹲不知道要等多少天。戰士們怎麼想?'咱們是來打仗的還是來坐牢的?'這種話傳到連隊裡,士氣一泄,後面還怎麼帶?"

  林墨抬起頭:"孫副營長,不是乾等。等待的這些天裡,機場周邊的地形可以全部勘察測繪完,甬道口周圍的植被、地質條件可以摸清楚,進入甬道需要的照明、通訊、繩索、標識工具都可以準備到位。等防化排一到,就可以直接進,一步冤枉路都不走。這叫磨刀不誤砍柴工。"

  孫成才嘴角扯了一下,笑意底下全是硬邦邦的不耐煩。

  "林墨同志,你太保守了,"打仗靠什麼?靠膽量,靠氣魄!當年紅軍爬雪山過草地,要是樣樣都等、事事都靠,早就讓國民黨消滅了!咱們是解放軍,不是老爺兵!"

  "孫副營長,你的意見呢?"劉向東和林墨交換了一下眼神,不動聲色地問。

  孫成才眼睛亮了一下。

  "我的意見?先派一個排進去,摸清情況。甬道里的狼已經讓我清除乾淨了——"他得意地挑一下眉,"再往前探一探,看看到底通到哪兒,鐵軌是往哪個方向走的。如果安全,咱們就繼續往前推進;如果有危險,撤出來再等防化排。這叫積極偵察,不叫貿然行動。

  ——行動可以讓我來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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