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化實驗室的泄漏物!那本日記上寫了,實驗室泄漏之後,草木枯死,鳥獸絕跡。氣體滲到了地下,順著岩層擴散過來,那條隧道後面可能就是當年泄漏的源頭。碎石堆不是自然塌的,是鬼子人工炸塌的,用來封堵泄漏區域。老崔撬石頭的時候,把封口撬鬆了,裡面的東西滲了出來。"
隧道口周圍瞬間安靜,幾個戰士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目光落在那個被碎石封堵的隧道口,像是裡面藏著吃人的猛獸。
孫長的臉白了:"那老崔他們……"
"先救人!"林墨命令一個戰士,"先抬走,找通風好的地方,讓他們呼吸新鮮空氣。多喝水,促進排出,如果症狀不加重,應該能緩過來!"
趙排長帶著幾個人,把老崔和另外兩個戰士抬到冶煉廠中央那片開闊地帶,那裡有從天花板裂縫裡透進來的天光,空氣流動也相對好一些。老崔靠在一台鏽死的機器底座上,面色還是慘白,但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一些,手指開始有知覺了,能握住遞過來的水壺。另外那兩個戰士坐著緩了一會兒,頭暈的症狀慢慢輕了,臉色也有了血色。
林墨蹲在老崔旁邊,看著他從鬼門關前溜一遭又緩過來的樣子,心裡懸著的那塊石頭稍微往下落了落。他對老孫命令:"這個地方,必須封死!"
孫排長沒有猶豫,轉身安排:「一排,去外面挖土運進來,其他人在這下面找水源。」
林墨再次提醒:「封堵的時候把防毒面具戴上!」
選礦、金泥處理、設備冷卻都離不開水!
工兵排的人心裡都清楚。這麼大的冶煉廠,當年日夜不停地運轉,不可能靠人從外面一桶一桶地往裡拎水。
現在是大家剛進來,對各區域不熟悉,但任誰都篤定這下面肯定有水!
宿舍區背面一片不起眼的牆角,有一間被半埋的屋子,門洞被積年的灰土和碎石堵了大半。一個戰士扒開那幾塊木板,側身擠進去,手電光一照,整個人頓住了。
"排長!這邊是泵房!"
孫排長彎腰鑽進那個半埋的屋子。空間不大,十來步見方,屋子正中央蹲著一台鑄鐵水泵,半人高,泵體渾圓敦實,深灰色的鐵殼表面有厚厚一層浮灰。水泵的底座牢牢地固定在水泥基台上,進出水口的法蘭盤鉚接著粗壯的鑄鐵管道,抽水管通向左前方的地面,那裡封著一口井。
幾個戰士圍過來,用撬槓插進鐵蓋板邊緣的縫隙里,合力別了幾下。鐵蓋板封得緊,鏽蝕把縫隙糊死了,可幾根撬槓同時用力,鐵蓋板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嘎聲,被掀了起來,翻了個面哐當一聲砸在旁邊的水泥地上。
一股清冽的、帶著地底溫度的水汽從井口湧上來,撲在人臉上,涼而不冰。手電光照下去,井壁用青磚砌得規整,磚縫裡長著一層薄薄的水苔,碧綠碧綠的,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水面在井口下方不到兩丈的位置,平靜得像一面嵌在地底的鏡子,清澈得能看見井壁青磚在水中的倒影。
更大的發現是在檔案室後面一個隔間裡。隔間門被雜物堵著,推開之後靠牆堆著幾十隻灰白色的紙袋,碼得整整齊齊,袋子上印著日文字樣,還有水泥的標識。孫排長用手撕開一隻紙袋,裡面倒出來的是灰撲撲的水泥粉,在空氣中揚起一小片灰霧。他捏了一點在手指上搓了搓,水泥粉細膩乾燥,沒有受潮結塊。雖然放了二十多年,但封口緊實,保存得當,不管能不能有原來的效果,但總好過從外面挖土進來。
孫排長正安排人往隧道口搬水泥,隔間角落裡一個戰士喊了一聲:"排長,這邊還有東西!"推開幾塊擋在牆角的朽木板,露出後面幾個黑乎乎的鐵疙瘩——三台鑄鐵煤爐蹲在地上,圓滾滾的爐身,半人多高,每台爐門上都有鑄鐵花紋,上面鑄著日文字樣。爐膛里的爐箅子完好,爐門鉸鏈雖然鏽了但沒有斷,還能開合。
孫排長蹲下檢查了一下爐子:"這玩意兒還能用。"
「煤爐子在這兒,煤在哪兒?他們不可能只把爐子留在這兒不存煤。肯定有儲煤的地方,讓大家擴大搜索區域!」林墨得到報告,心裡也是一喜。
如果有煤取暖,大家真算是有福了!
一組人舉著手電,繞過檔案室的後牆,穿過一條堆滿雜物的窄過道,過道盡頭有半個藍球廠那麼大的空地,空地上堆的全是煤!
煤塊大小均勻,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沒有風化,沒有碎裂,保持著當年的稜角和質地。手電光掃過去的時候,煤層的表面反射出一層細密的、暗紫色的光澤。
"海了……"一個戰士站在煤堆前面,仰頭看著這座黑色的山,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吃驚,"這裡頭的煤夠燒一年的也不止。"
林墨、趙排長、孫排長都被眼前的煤山給驚到了!
而在煤山旁邊,居然還有一座鍋爐房,遺憾的是,那裡邊的都鏽蝕得不成樣子了。
"搬一部分煤過去!敞開了燒!有了煤爐子,比光燒柴油暖和多了,做飯取暖都頂用。"
幾十號人一齊上手,扛的扛抬的抬,有運煤的、有運水泥的,有抬煤爐子的。
十幾袋水泥被搬到了那個被碎石堵住的隧道口前面,封口的事情一下子就簡單了。
用鬼子留下的水泥摻了碎石和沙土,現場攪拌成砂漿,一鍬一鍬地往石牆的縫隙里填。工兵班的人輪班上陣,有人拌砂漿,有人砌石頭,有人用木槌把縫隙里的砂漿砸實。隧道口的碎石一塊一塊地碼齊,一層一層地往上壘,每一層都用水泥砂漿填滿縫隙,抹平表面。
不到一個時辰,一道厚實的石牆在隧道口橫了起來,從地面一直壘到拱頂,不留一絲縫隙。水泥砂漿把每一塊石頭都牢牢地粘在了一起,干透了之後跟澆築的混凝土沒什麼兩樣。
林墨走過來,用手推了推最外面那塊石頭,紋絲不動。他又檢查了牆的底部和兩側與岩壁的接縫處,手指摳了摳,硬邦邦的,指甲陷不進去。
孫排長又讓人拉了一道鐵絲網擋在牆前面,用木樁釘死在兩側的岩壁里。一塊木板掛在鐵絲網正中央,上面用炭筆寫了四個字——"嚴禁靠近"。
趙剛仍然有些擔心:"林副連長,你說,那裡面……還有活的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