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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3章 地下世界

2026-09-16 20:10:50 作者: 二七塔下膠底布鞋

  面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比冶煉廠主空間只大不小。手電光掃過去,能看見地面上堆積著大量的碎石和廢棄的木材,散落著鏽蝕的鐵製工具和破損的礦車殘骸。礦車側翻在地,輪子朝天,車斗里的礦石已經空了,但車斗底部還殘留著一層黑褐色的礦渣。

  幾根粗壯的木質立柱支撐著天花板,木頭雖然老舊了,但沒有腐爛的跡象,表面甚至還能看出當年削砍的痕跡。

  "這……這是礦洞。"趙排長站在林墨身後,聲音里透著一股壓不住的驚愕,"這比冶煉廠還大,鬼子當年到底挖了多深?"

  踩著散落的碎石往前走,手電的光柱在黑暗中緩緩移動,從那些翻倒的礦車、散落的工具、粗壯的立柱上一一掃過,最後停在空間的邊緣——對面幾十米遠的地方,隱隱約約能看見一個黑洞洞的洞口,比他們進來的通道寬了一倍多,裡面吹出一股更涼的風,帶著一股潮濕的、像是什麼東西在底下流水的氣息。

  林墨朝那個洞口走過去。腳下的碎石在靴子底下嘎吱嘎吱響,回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蕩來蕩去,像遠處有人在跟著他走。黑豹跟在他腳邊,尾巴平伸著,耳朵往前豎,步子放慢了,像是有什麼感覺。

  走了約莫百步,來到了那個洞口面前。洞口高約三米,寬約五米,邊緣的岩壁被鑿得方正,人工痕跡明顯。洞口地面上的鐵軌從這裡開始分岔,一條向左拐進了黑暗裡,一條向右拐進了另一片黑暗裡,還有一條直直地往前延伸,沒入前方更深更濃的黑暗中。

  那陣帶著潮氣的風,就是從直道深處吹出來的。

  「這底下咋潮糊糊的?」陳排長

  "水聲。"孫排長俯身趴在地上側臉聽了一下,"前面有地下河。"

  趙排長也蹲下來聽了聽,臉色無比吃驚:"這……這要是地下河的話,這山底下全是空的?鬼子當年挖礦把山都挖穿了?"

  這就是為什麼會有上萬勞工把命丟在這裡的原因了。

  林墨站在那個三岔洞口前面,手電的光柱分別照了三條岔道——左邊那條看不清多遠,右邊那條拐了個彎就消失在黑暗裡,直道最深最遠,那股潮氣和微弱的流水聲就是從那裡面傳過來的。

  底下巨黑,手電筒電池快要耗盡,備用電池也用完了。

  孫排長打發工兵班的戰士:「你們幾個,回主空間,除了馬燈,再用煤油做些火把下來!」

  其他人原地休整。

  「林副連長,咱們是不是該給劉連長送個信兒過去了?」趙排長請示。

  

  「把這裡的綜合情況搞清楚一點再說!往返一趟太不容易!」

  再次站在三岔洞口的時候,大家手裡的火把燒得正旺,橘紅色的光在黑暗中撐開了一圈比手電大得多的可見範圍,火焰熊熊,也給每個人帶來很大的安全感 。

  這一次不再是探路,是奔著底去的。

  "順直道。"林墨用火把朝正前方那條最寬的通道指了指,"奔聽見水聲的那個方向,走到底。"

  一行人排成縱隊,趙排長開路,林墨居中,孫排長墊後,一隊戰士夾在中間。火把的光晃動著,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兩側的岩壁上,忽長忽短,像一群變形了的鬼魅跟著他們走。腳步踩在碎石上沙沙響,回音在窄道里撞來撞去,像有無數個人在後面跟著。

  走了一刻鐘左右,鐵軌分岔再次出現了。先是一條向左分出去的岔道,軌道上的枕木爛得不成樣子,歪歪扭扭地伸進黑暗裡。再走幾步,右邊又分出一條,窄一些,軌面上蓋著一層厚厚的灰。接著是第三條、第四條,分岔越來越密,像一棵大樹在地底下長出了盤根錯節的根系。每一道分岔都通向不同的方向,都被黑暗吞得乾乾淨淨。

  "這鬼子修了多少條道?"趙排長在前面嘟囔了一句,聲音在通道里嗡嗡地彈著。

  "別管多少條,"林墨的聲音從後面遞過來,"走主道,其他岔道回頭再說。"

  又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水聲越來越大。

  通道盡頭是一面裂開的岩壁,縫隙從地面一直裂到洞頂,寬的地方能容一個人側身進去,窄的地方只夠伸出一隻手。水聲從裂縫後面傳過來,悶悶的,在岩壁之間反覆反彈,像有什麼東西正貼著石壁在往外擠。


  趙排長舉著火把往裂縫裡探了探,火光被石壁夾成一條窄窄的亮縫,抖了幾下就沒了。「太窄了,過不去,人得側著身子往裡蹭。」

  林墨把火把遞給身後的戰士,側身擠進了裂縫。岩壁濕滑,肩膀蹭著石面,衣服很快就洇透了一片。裂縫不長,大約走了七八步就到了盡頭。盡頭是一道更寬的縫隙,外面連著另一個空間——火把遞過來的時候,光從縫裡鑽出去,在面前鋪開了一片開闊的水面。

  真的是地下河。

  河道橫貫在面前,寬約七八丈,從右前方的岩壁深處湧出來,向左前方另一片黑暗裡流走。水流不急,但水量不小,河面翻著細碎的波紋,偶爾有一兩道暗涌從底部翻上來,把水面拱出一道短暫的隆起。水是黑的,黑得發亮,火把的光打上去只能照透表面淺淺一層,底下什麼都看不見。水面上的光斑隨著波紋一開一合,像無數隻眼睛正在緩慢地睜開又閉上。

  「這水是活的。」趙排長蹲在岸邊,把手探進水裡試了試,縮回來的時候五指關節發紅,「涼,但沒結冰。山底下有地熱,不然這個季節早凍死了。」

  上行人沿河岸走了一段,火把的光掃過水麵。河岸是石質的,被水流沖刷得圓滑,岸邊的岩壁上有一層薄薄的苔蘚,墨綠色的,貼著石面生長。河道兩邊的岩壁從水面往上延伸,在頭頂十幾米高的地方合攏,形成一個巨大的穹頂。火光打上去,穹頂上有一層反光,濕漉漉的,像塗了層油。

  「看水裡。」孫排長在後面喊了一聲。

  火把的光掃過水麵的一瞬間,有一道暗影從淺水區竄出去,速度極快,帶起一溜細碎的水花,鑽進深水裡就沒了。緊接著又是一道,從另一側竄出來,貼著水面劃了一道弧線,又沉下去了。

  趙排長把身子探出岸邊,火把往水面照了照,又看見兩三條,尺把長,背脊灰黑,肚皮泛白,在水下兩尺深的地方緩緩遊動。它們不怕人,火把湊近了也不躲,只是往深水裡沉了半尺,過一會兒又浮上來了。

  「這底下怎麼會有魚?」趙排長嘀咕了一句。

  孫排長蹲在河邊,伸手在淺水區摸了一把。指尖碰到水底的石面,有東西在指縫間滑過去了。他縮回手,掌心帶上來一條小魚,比巴掌小一圈,渾身灰白,沒有鱗,皮膚光滑,眼窩深陷,只剩兩個小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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