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小公主哭了！
接下來的視力、聽力檢查都很順利。
小兕子甚至還覺得有些遊戲挺好玩。
導引單上，下一個醒目的紅字項目是。
【靜脈採血】
蕭長楓心裡默默嘆了口氣，該來的總要來。
他牽著小兕子，根據導引單的箭頭即將拐過一條走廊時。
那氣氛瞬間變了。
因為，遠遠就能聽到哭聲。
一陣極具穿透力的孩童哭聲就隱隱傳來。
越往前走，聲音越是清晰響亮。
「哇啊啊，我不要啊！」
「媽媽！」
都是孩子的嚎啕聲。
蕭長楓感覺小傢伙的手明顯僵硬了一下。
這一關，恐怕是今天最難過的。
兩歲多的娃娃，對疼痛的恐懼是最直接、最本能的。
小兕子抬起頭，大眼睛裡充滿了警惕和不安，小手揪緊了蕭長楓的褲腳。
「鍋鍋，有人哭，好大聲....
」
「為森麼哭呀？」
「因為他們在做一個有點特別的檢查。」
蕭長楓試圖輕描淡寫的說，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放緩，腦子飛速運轉，想著怎麼忽悠這個小奶娃。
「森麼檢查呀？」小兕子追問，眼神里「你別騙我」的意味越來越濃。
兩人已經走到了採血中心的門口。
裡面的盛況一覽無餘。
幾個小朋友被家長按在採血椅上，胳膊被橡皮管扎著，護士拿著大大的針頭。
那場面，對於小兕子來說，衝擊力不亞於看到了大型恐怖片現場。
一個剛扎完針、正被媽媽抱著哄的小男孩，哭得鼻涕泡泡都出來了，撕心裂肺地喊著。
「壞蛋！針針是壞蛋！打它！」
小兕子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帶著哭腔。
「鍋鍋，窩不要，系幾要肥家！壞蛋針針好恐怖！」
蕭長楓：
」
他硬著頭皮抱著她走進去排隊。
每個正在採血或即將採血的孩子都如臨大敵。
家長們都使出了渾身解數，有的許諾玩具，有的掏出手機放動畫片，有的直接物理控制加言語恐嚇。
「再不聽話讓醫生阿姨給你打更大針！」
「不聽話打你屁屁。」
結果自然是那孩子哭得更慘了。
本來娃就怕了，還這樣，無效安慰。
蕭長楓也是無語了。
輪到他們還有一段時間。
蕭長楓抱著小兕子坐在等候區的椅子上，覺得還是必須做點思想工作。
「兕子，你看，」他指著不遠處一個剛剛采完血、正拿著棉簽自己按著、雖然眼睛紅紅但已經沒哭的小男孩，「那個小哥哥多勇敢，一下子就結束了。」
「其實沒有那麼可怕，就叮的一下就結束了，很快的。」
小兕子偷偷看了看一眼那正在給孩子抽血的護士。
「介腫麼闊能呢？肯定不系，那個針針，好大，肯定痛！」
這邏輯清晰，反駁有力。
蕭長楓揉了揉小兕子的頭頂，「不痛不痛，這些都是心理作用。」
「就像螞蟻咬你一口，不痛的！」
叫號系統冰冷的電子音響起。
「請李明達小朋友到3號窗口。」
不過，該來的總會來。
蕭長楓深吸一口氣，抱著渾身寫滿抗拒的小兕子站起來，走向3號窗口。
採血護士是位看起來經驗豐富、面容和善的阿姨。
她看到蕭長楓抱著個這么小、又明顯嚇壞了的小不點，立刻放柔了聲音。
「小朋友，來，讓阿姨看看你的胳膊好不好呀？」
小兕子一聽要看胳膊，立刻把兩隻胳膊緊緊縮在胸前，像保護什麼寶貝似的。
「兕子乖，我們就給阿姨看一下下，很快的。」
蕭長楓試圖去拉她的小手。
「窩補藥啊o（><）o」
小兕子帶著哭腔喊，開始扭動小身子，試圖從蕭長楓懷裡溜下去。
蕭長楓只好先坐下，把她固定在腿上，環抱著她，對護士遞去一個歉意的眼神。
護士見怪不怪，從旁邊拿過來一個按壓式的小黃鴨玩具，。
她捏響了一聲，試圖吸引注意力。
「小朋友，你看這個小鴨子，它會叫哦。」
兕子的注意力被吸引了一秒，但看到護士阿姨手裡拿著消毒棉簽靠近，立刻又驚恐地轉開臉，往蕭長楓懷裡更深地鑽。
「這樣吧，爸爸抱穩小朋友，讓她側坐，把右胳膊露出來就行。」
護士指導著。
蕭長楓沒空糾正稱呼，依言調整姿勢，好不容易才在兕子的掙扎和哭嚷中，將她的小右臂從衣袖裡褪出來一截。
那截小胳膊白白嫩嫩，藕節似的，皮膚下的青色血管隱約可見。
護士動作利落地消毒，涼涼的觸感讓兕子一哆嗦，哭得更凶了。
「涼！窩補藥！鍋鍋救窩！！」
蕭長楓心疼得要命，但知道這時候不能心軟，只能用下巴輕輕蹭著她的頭頂，不停地哄。
「乖，兕子乖，馬上就好，真的就像小螞蟻夾一下，你看，小鴨子還在等你玩呢...
」
他示意護士速戰速決。
護士拿出一次性採血針和採血管。
那閃亮的針頭在燈光下一晃。
「哇啊啊啊啊！」
小兕子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原本小聲的抽泣變成了嚎啕大哭，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滾滾而下，小臉瞬間憋得通紅。
她使出吃奶的勁兒掙扎，小小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蕭長楓差點抱不住。
「別動，千萬別動！」
蕭長楓急了，手上加了點力道穩住她，嘴裡語無倫次地許諾，「馬上就好！等會哥哥帶你去吃好吃的！」
「帶你去玩！」
護士趁著兕子被這一連串糖衣炮彈砸得稍微一愣的瞬間，眼疾手快，穩准地將針頭刺入了那細小的血管。
「嗚！」
兕子猛地倒抽一口涼氣，哭聲有一剎那的停滯，隨即爆發出更驚天動地的悲鳴。
「痛！哇啊啊啊，痛痛飛走！」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胸脯劇烈起伏，眼淚鼻涕都出來了。
可謂聞者傷心，見者......嗯，旁邊等候的家長都投來感同身受的同情目光。
有幾個同樣即將面臨酷刑的小娃娃被這哭聲感染，也開始癟起嘴醞釀情緒了。
傷心會轉移嘛！
蕭長楓心都快碎了，只能緊緊抱著她，一隻手固定著她的小胳膊，另一隻手不停地撫摸她的頭髮和後背，聲音也哽住了。
「好了好了，兕子不哭，是馬上就好了，你最勇敢了，比所有小朋友都勇敢......
好在護士技術極佳，採血過程很快。
「好了好了，結束了！小朋友真棒！完成任務了！」
護士阿姨也鬆了口氣，拔出針頭，用棉簽按住針眼，貼上創可貼，然後從旁邊拿過一個塑料小盒，裡面裝滿了各種亮晶晶的卡通貼紙。
「來，獎勵勇敢的小朋友一枚勳章！挑一個最喜歡的！」
小兕子還在抽噎，哭得一抽一抽的，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沾濕，黏在一起，小臉哭得通紅。
她瞥了一眼那盒貼紙，沒什麼興趣，只是把臉埋在蕭長楓懷裡，委屈地繼續啜泣，「鍋鍋，好痛......」
蕭長楓心疼地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是哥哥不好，下次想辦法不讓兕子痛。兕子最勇敢了，你看，血都取好了，沒事了沒事了。」
他接過護士遞來的貼紙，選了一張小皇冠圖案的，小心地貼在了兕子沒打針的那隻小手手背上。
「看，勇敢者勳章！只有最厲害的小公主才能得到！」
小兕子的哭泣聲漸漸從嚎啕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最後只剩下時不時委屈地吸一下鼻子。
她低頭看著手背上那個亮閃閃的小皇冠，伸出另一隻手指頭，小心翼翼地碰了碰。
蕭長楓抱著她離開採血窗口，找了個人少的角落坐下，讓她緩緩。
他拿出保溫杯，餵她喝了幾口溫水，又幫她擦乾淨小臉。
過了好一會兒，兕子才完全平靜下來，只是眼睛還紅腫著，時不時用帶著濃重鼻音的小奶音控訴。
「痛痛，窩再也不要...
」
「好，再也不要。」蕭長楓從善如流，「最後一個遊戲了！做完我們就去吃早餐！」
最後一個項目是胸部CT。
蕭長楓抱著情緒稍微平復但依然有些萎靡的小兕子，按照導引單的指示，來到了影像中心。
這裡的氛圍截然不同，安靜的很。
CT室門外有明確的輻射警示標誌。
技師是一位穿著鉛圍裙的年輕醫生，他先核對了檢查單，然後對蕭長楓說。
「孩子太小，需要家長陪同固定，請穿好防護鉛衣。進去後讓孩子平躺在檢查床上，儘量保持不動，掃描很快，大概十幾秒。」
「關鍵是別動，一動圖像就模糊，可能要重做。」
蕭長楓帶著兕子穿上鉛衣後進入CT室。
畢竟CT不用扎針，只是躺在一個機器里一會兒。
小兕子一看那龐大的設備，剛放鬆一點的小臉又繃緊了，直往蕭長楓懷裡縮。
「鍋鍋，介系大怪獸，窩怕...
」
「不怕不怕，閉上眼睛，數綿羊不到三十下就好了，還不痛，這次哥哥保證，絕對不痛！」
蕭長楓一本正經的忽悠著小兕子。
「嗯，不痛的，叔叔保證，只是給你的小身體拍個照，很快就好了。」
一旁的醫生一看小兕子手背那針眼，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給裡面拍照？」
這個說法顯然超出了小兕子的認知範圍，她小臉上寫滿了困惑，「介要腫麼拍？」
「就是這樣，」蕭長楓把她輕輕放在檢查床上，調整她的姿勢，讓她仰面躺好。
「兕子躺好，不要動，就像睡覺一樣。轉一圈，咔嚓一聲，照片就拍好啦！一點都不痛。」
技師在外面通過話筒配合：「小朋友，準備好了嗎？你閉上眼睛數到十，它就停啦！」
蕭長楓握著她的手：「來，兕子，跟哥哥一起閉上眼睛，數數。」
小兕子這次異常配合。
她聽著蕭長楓緩慢的數數聲，當機器啟動，發出低沉的嗡嗡聲並開始移動時，她只是身體微微僵了一下，沒有哭鬧，也沒有亂動。
掃描過程非常快，不到一分鐘就結束了。
機器停止，技師的聲音傳來，「非常好！小朋友真配合！可以起來了。」
小兕子睜開眼睛，似乎還有點懵懂，好像沒明白髮生了什麼「遊戲」就結束了。
但看到蕭長楓的笑臉，她也下意識地咧了咧小嘴，「鍋鍋~」
「我們所有檢查都做完啦！」
蕭長楓立刻抱起小兕子，親了親她的臉頰。
走出CT室，小兕子似平才完全放鬆下來，靠在蕭長楓懷裡，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經歷了早起、趕路、一系列檢查、尤其是抽血的大哭，小傢伙精力消耗不小。
蕭長楓看著手裡最後一張檢查回執單，上面寫著部分報告需要兩小時後領取。
血液和CT詳細報告則要等到下午。
但他不打算在醫院繼續等待了。
蕭長楓抱著小兕子，快步走出門診大樓。
他把兕子放到地上，牽著她的小手，一邊幫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掉的口罩和蹭得有點亂的頭髮。
「檢查都做完了，兕子表現超級棒，現在想不想跟哥哥去吃早茶呀？」
「早茶？」
小兕子仰起小臉，口罩上方的大眼睛裡滿是困惑。
這個詞分開她懂，早是早上，茶是耶耶和阿娘有時候喝的那個苦苦的水嗎？
在唐代，茶飲固然普遍，但對於小兕子這樣年紀的小娃娃來說，通常喝的是蜜水或者極淡的茶湯，而且喝茶似乎不算是特別令孩子興奮的好吃的。
看著小傢伙一臉你莫不是在逗我的表情，蕭長楓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彎下腰，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此茶非彼茶。」
「我們這的早茶啊，其實主要是吃各種各樣超級好吃的小點心，茶只是陪著喝一點點，解膩的。」
「點心？」
這個詞小兕子懂了，宮裡也有各式各樣的糕點。
「鍋鍋，比餅餅好次嗎？」
蕭長楓知道她說的是肯德基的薯餅，他想了想。
「不一樣的好吃。有很多是兕子絕對沒嘗過的味道！去了就知道了，保證讓兕子大開眼界，把小肚皮吃得圓滾滾的！」
他用手比劃了一個圓。
「圓滾滾~」
小兕子被這個形容吸引了，想像著自己肚子鼓起來的樣子，「那窩悶快去，系幾要七好多好多！」
「好好好。」
蕭長楓順手就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我們去名廚一鮮。」
這是一家以正宗和精緻聞名的廣式早茶店。
很快，大約二十分鐘後，就到了。
時間已近上午十點，正是熱鬧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