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C,463年】——
雅典聖域,白羊宮。
「怎麼樣?你們還能和古代英雄同步,與聖衣共鳴嗎?」
在「轉生女神」忽然用自己的血澆灌聖衣將它們「修復」之後,教皇很快請來了那兩位幸運兒,「利爪劍齒虎」和「百首巨龍」的穿戴者。
他們一開始還不太敢認,畢竟「劍齒虎」的造型變成一頭威猛的「雄獅」,而「百首巨龍」在身形變得修長優美的同時,只剩下一個腦袋——雖然它原本也不是真有一百個頭,僅有象徵性的九個。
「依舊可以,王子殿下,」兩名聖鬥士試著穿戴上聖衣並感受片刻後,「前·劍齒虎」回應普雷斯塔爾科斯:「但那位古代戰士不再是為所屬的城邦戰鬥,而是……呃。」
「我有所猜測,你們大可直說。」斯巴達王子揚揚下巴。
「是,我感受到,那位像獅虎般勇猛的戰士正在為女神雅典娜而戰,他對抗的敵人則是一些裝備著造型同聖衣近似的漆黑盔甲的,呃,人類?」利爪劍齒虎,或者說,雄獅不太確定地回答道。
「我感受到的敵人和你近似,」只剩一個頭的「百首巨龍」接話:「那頭傳說中的巨龍似乎並未臣服於誰,但一百個腦袋已經被那些黑甲怪人斬去大半,正在拼盡全力地反擊。」
「除此之外,這件聖衣雖然在其他情形也可使用,但為雅典娜而戰時方能發揮出最強的實力。」雄獅聖鬥士看了一眼教皇,補充道。
「卡莉,你怎麼看?」王子轉向身邊認真聽著的少女。
「這個嘛……」卡利俄佩認真思考片刻:「被女神使用神力『修復』之後,聖衣同步的『時間節點』被改變,又因為遭遇的境況不同,造型也隨之改變?果然,只要是涉及神靈的事,指望祂們不插手是不可能的,真是毫不遮掩地挖牆腳。」
「那位小小的女神應該沒想那麼多,但身為神靈,即使沒有主觀意願,也會不小心影響到很多人和事,」墨爾波墨涅接著說道:「這次他們兩個同步的時期,應該就是一次……」
赤瞳的少女望望宮殿一角,正側躺在石榻上陷入沉睡的「轉生女神」,沒有把「聖戰」二字說出口。
「雅典無意挖斯巴達的『牆角』,不會將他們留在聖域,」教皇開口道:「不過若真有那麼一天,還希望雙方能並肩作戰。」
「在那之前,你們最好能將她培養成一個合格的領袖,而非一位隨性而為的神靈,」普雷斯塔爾科斯點點頭又搖搖頭:「若是聖鬥士後補面對這樣的女神信仰依舊堅定,那他們也根本不用進行斯巴達式的訓練。」
「確實。」
——
「女神怎麼樣?」
在安排白開心領著「獅子」和「天龍」去適應各自的新聖衣後,幾人來到「雅典娜」休息之處,向為她進行「治療」的高階祭司詢問女神的狀況。
「女神……這小姑娘的手臂只是皮肉傷,很快就會痊癒,」這位穿著長袍的老婦人雖然資歷足夠,但顯然也不太清楚要怎麼稱呼一位「轉生女神」,講話有些磕巴:「她現在無法醒來的原因是精神力徹底枯竭,就像是,三四天沒有睡過覺一樣。」
「嗯,辛苦了,」教皇點點頭:「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吧。」
以這位女神肆意妄為的性格來看,普通人,即便是信奉雅典娜的高階祭司,也真不一定能照顧好她。
「有一句話我必須得說,尊敬的教皇,」老祭司起身原本準備離開,走出幾步後又轉身回來,直直地看著教皇:「女神自然不用我們擔心,但『她』只是個孩子。」
「好的,我明白,我保證這種事不會再次發生。」教皇舉起手連連保證,這才把依舊半信半疑的老祭司送走。
「顯然,女神的肆意妄為被記在了你頭上,『急功近利』的教皇大人。」卡利俄佩調笑道。
「這也算是個教訓,我們現在知道,距離女神一定範圍之內,至少從女神居所到白羊宮這麼遠的距離內,不得存在任何『未完成的工作』,」教皇聳肩:「如果因客觀條件不得不存在,該工作的執行者必須時刻思考『我自己一定可以完成』,而不得出現『誰能幫我一把』之類的想法。」
「補充一點,必須是『需要智慧的工作』,」普雷斯塔爾科斯插話:「我確定周圍那些祭司的居所正有工匠在工作,而這位小女神完全沒有幫助他們的意圖。」
「或許還要加上製造武器裝備?」卡利俄佩接道:「在外牆上描畫彩繪的工匠也沒有吸引雅典娜的目光。」
「很好,」墨爾波墨涅總結:「為避免『戰爭與智慧的女神』隨便使用神力導致其憑依的女孩兒精神力枯竭,其活動範圍內不得存在任何與『戰爭』和『智慧』有關的事物。」
「聽起來我好像是什麼與雅典娜女神關係非常差的神靈的教皇。」教皇攤開手。
「我覺得愛神不會要你。」
「天后的條件你多半也不滿足。」
「不愧是信仰阿瑞斯的城邦,什麼都敢說。」
「阿瑞斯其實——」
「【唔……】」
在幾個許久之前便已相識,同樣侍奉神靈卻不怎麼虔誠的人即將把話題展開到不妙的方向時,原本昏迷不醒的女孩兒緩緩張開眼,用隱約帶著神靈威能的目光看向他們,殿內便忽然安靜了下去。
「女神,您現在感覺如何?」教皇第一個反應過來,上前一步問道。
「【無妨。】」小小的女神翻身坐起,低頭看向自己手臂上纏著的紗布,然後狠狠皺起了眉。
「它很快就會……」
嗤啦。
不等教皇再說什麼,雅典娜一把撕下紗布,然後順手一抹,便將那道不甚明顯的疤痕徹底消除。
幾人對視一眼:壞了,現在這具身軀的主導權在女神那裡,而計劃好的方略還沒有來得及實施,白羊宮內還有好幾件破損待修復的聖衣呢。
「【……】」
所幸,小小的女神沒有再次去拿刻刀劃自己的意圖,她只是盯著恢復如初的手臂,口中一字一頓地說出了一番意義不明的話:
「【為什麼,aku,能做到,而我,不行】」
……什麼?
眾人還在思考這番話的含義,女孩便兩眼一翻再次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