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落魄地仙教吹簫（四千字大章，嘗試每日一更～）
山塘街上道路濕滑，徐靜靜拉著董寧，雪白大長腿在人群中穿梭，不一會兒就跑出去一百多米。
董寧微微喘氣，雖然個頭不高，跑的卻也挺快。
徐靜靜轉頭，就見李傑那張大臉出現在身後，俯視自己。
「呀！」徐靜靜嚇了一跳，「你這大長腿跑的也太快了！」
「跑什麼跑！」李傑湊近按住兩女肩膀，抬起右手拍了一記董寧小屁股，左手親昵揉了揉徐靜靜頭頂濕漉漉的頭髮。
親疏有別，看過，淡藍色，不代表可以亂摸。
「哼，你把古董給弄壞了，我們不跑，等著坐牢啊！」徐靜靜歪頭躲著，卻不生氣，理直氣壯笑答道，「我們都看到了，是你搞出來的縫哦！」
李傑哭笑不得，什麼叫我搞出來的縫？那玩意也不是古董啊！
他認真解釋：「那叫古蹟，不是古董，你搞搞清楚啊！」
「而且那隻狸貓，是石頭做的東西，時間久了，風吹日曬，今天高溫又下雨，溫差大，裂個縫不正常麼？」
「石頭都不裂縫，孫悟空怎麼蹦出來？」
董寧聽得連連點頭，主動抱著李傑的胳膊，帶來一陣彈軟，老公說的就是有道理！
「說得好！」三人旁邊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三位，想學吹簫麼？五十塊錢，包教包會！」
三人驚訝轉身，就見路邊擺著一張不長的木桌子，桌上橫著一根木架子，架子上豎掛著十幾隻長短不一的簫。
桌子前面還掛著四塊布條，湊成了兩句話：「吹簫教學，包教包會。」
「竹製長簫，五十元起。」
看著桌子上掛的布條招牌，李傑腦海中突然閃過下午聽到的簫聲，他搖了搖頭，丟掉關於神仙妖怪的想法。
桌子後面，是一個帶著草帽，披著透明塑料雨衣的中年男人。
他抬起頭，露出一張和董寧有幾分相似的臉龐，赫然是剛剛出現在美仁狸旁邊的那個人。
徐靜靜對這些樂器不感興趣，主動搭話婉拒：「謝謝，我們對吹簫不感興趣。」
說罷，她拉起董寧的手就想走。
這一拉卻沒有拉動，轉頭就見董寧渾身都在顫抖，眼淚順著臉頰不停地流。
董寧緊緊攥著拳頭，不敢置信的叫道：「爸，爸？」
李傑驚訝張大嘴巴，看著眼前的男人，確實和董寧的臉有幾分相像，若是站在一起，更像了！
難道真董寧那個，去美國不回來的文學教授老爸—韓翔！
他不應該是被斬殺了麼？怎麼在蘇州？
不應該在明尼蘇達州麼？
董寧顫聲喊出這兩字，對面的中年男人渾身一顫，再也沒有剛才的瀟灑從容，苦笑從桌後走出來。
「寧寧，好久不見，得有五六年了吧？你媽媽現在還好嗎？」
董寧嘴唇不斷顫抖，只是「嗚嗚嗚嗚」哭泣，她抬頭想說點兒什麼，做點兒什麼，卻僵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腳像是灌了鉛，邁不動步子。
李傑快速整理驚訝心情，上前一步，伸手攔在董寧身前，主動自我介紹：「叔叔好！我叫李傑，是寧寧的男朋友。」
不等他介紹完，眼前一花，韓翔已經推開他的阻攔，走到董寧面前，抬起手，似乎要幫她擦淚，卻又嘆氣收了回來。
中年男人自光轉向李傑，臉上是不容置疑的堅定：「你叫李傑？你好，咱們能單獨聊兩句嗎？」
山塘街路口。
董寧和徐靜靜站在河邊，徐靜靜輕聲安慰哭泣不止的董寧。
李傑和韓翔在另一邊站著，看向河裡的波光。
「這事兒很複雜，也很簡單。」韓翔盯著李傑的眼睛，似乎要直視他心底，李傑則是毫不示弱跟他對視。
你個渣男，拋棄妻女，有什麼解釋的？
「我是董寧的父親韓翔，也是八仙之一，韓湘子，你也可以叫我韓湘。不過我還是喜歡別人叫我韓翔。」
李傑驚得張大嘴巴，他剛才設想過很多董寧爸爸的故事，卻從來沒想到會再次扯上八仙！
——
八仙過海，不就是個民間傳說嗎？
鐵拐李也不過是，自己順著那些民眾的說法，胡謅出來冒牌的！
現在跳出來一個韓湘？韓湘子？
你編瞎話，可以走心一點兒麼？
韓湘子這個神仙，是吹簫的沒錯，那也不至於在山塘街賣簫，靠教人吹簫混日子吧？
「唔，叔叔，你說的話，有點超綱了。」李傑小心斟酌用詞，「我聽不太懂。」
韓湘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指著李傑左手道：「握著先天乾卦一陰陽魚，招搖過市，就算是末法時代，你也有點太大意了吧。」
「既然陰陽魚在你手裡，那另一把先天坤卦化成的武器，也在你手裡吧？」
李傑悚然，感覺像是赤裸站在他面前。
秘密全都被看光！
眼前這個自稱韓湘子的，竟然這麼了解自己的金手指！
韓湘臉色淡然，大大方方從背後，掏出一把墨綠色長簫，遞給李傑。
「這是我的法器，滄浪蕭。末法時代，我也已經沒有任何法力，可以施展它了。
2
「這長簫，也就是平日裡吹吹曲子。」
李傑狐疑接過長簫，仔細看了看，材質似竹非竹，似玉非玉。
擺弄片刻，他又把長蕭還給了韓湘。
他心裡已經有了七八分相信。
既然自己可以在第一時間線有地仙之體，那確實可能存在其他的人仙和地仙。
「叔叔，不管你是不是神仙，既然你還在國內，也很安全，為什麼要離開董寧母女？」李傑還是為董寧抱不平，好好的文學女青年，變成了男科女護士。
韓湘苦笑道：「我活了八百多歲，新中國成立之後，肉體就日漸衰弱，法力也逐步喪失。」
「所以，每隔十五年，我就會離開生活的地方，避免被人發現異常。」
「地仙之體號稱不老不死，但是這幾十年進入末法時代，我的肉身也開始衰老，我沒有幾年好活了，何必再給寧寧她們帶去煩惱？」
李傑默然，上一次被白蓮教圍著的時候，第一次被雷劈，無法穿越回來，也感受到類似的絕望。
當時他腦海中浮現的解決辦法，就是找個地方隱姓埋名，活到六百年後，再接觸這些親人。
但若真是活六百年，那還是自己麼？
假如我迷失在明初時間線里，這邊已經適應沒有我的親人們，朋友們，也會繼續新生活吧？
第二條時間線，是不是又有一個自己，在努力生活，又在三條時間線跳躍穿梭？
眼前的韓湘，顯然不會穿越，他只是一個失去法力的地仙，掙扎存活在新世紀。
「叔叔，你不是文學教授麼？怎麼混到來這裡教人吹簫？」
韓湘嘆了口氣，繼續解釋道：「70年代末恢復高考，我還能隨便找個地方，忽悠到戶口，獲取文憑，現在到處都是在電子化，想要獲取新身份，太難了。」
「我也不敢回去董寧媽媽在的池州那邊，生怕被別人認出來。」
李傑心中仍有疑竇，特別是來的路上，聽到蕭聲，應該和眼前的韓湘有關係。
但是對方反覆聲明，自己只是末法時代的普通人，一個快死的老人，他倒是不好多問了。
「那你準備一直這麼生活下去嗎？不去見見董寧媽媽？」李傑不在乎對方的身份，反正末法時代，大家都要靠鈔能力生活下去。
就算你是地仙，還不是要長簫五十塊一根，吹簫包教包會？
韓湘搖了搖頭，果斷拒絕複合：「我見識過太多次妻子和子孫死亡，與其那時候傷心，不如早點斷掉。」
「你們不用管我，我暴露身份，只是懷著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李傑奇道，「什麼幻想？」
韓湘指著他左手道：「若是你把這先天乾卦完善，再結合先天坤卦，說不定能重開仙界，再塑靈根。」
「到時候，我就不用死了。」
李傑捂著額頭，若不是自己能穿越，真會把眼前的中年男人當做瘋子！
搞什麼靈氣復甦？
我這是都市文好吧！
「叔叔，這個事兒你先別想了，你是董寧的爸爸，我也很尊重你，不管你是真瘋了，還是真地仙，眼下我只問一個事兒。」
李傑清了清嗓子，沉聲道：「你需要錢嗎？」
韓湘面容驟然扭曲，似乎受到了極大侮辱，他攥緊了拳頭，目光也變得惡狠狠。
似乎一言不合，就要上前打爆李傑的菊花。
我和你聊長生不老，你和我聊錢？！
李傑右手一振，鐵拐杖露出一截。
烏黑的鐵杖，比什麼話語都有說服力。
韓湘的眼神驟然清澈，仰頭大笑道：「哈哈哈，果然，先天坤卦所化神兵，也在你手上。」
「呂洞賓算計深沉，用後天銅八卦，封印先天乾卦，又隱晦了先天坤卦靈氣，化為飛劍劍丸，交給武當派人仙張三丰保管，靜待末法時代啟用，沒想到卻都落到你小子手上！
「」
李傑聞言，瞬間反應過來，當時自己搶過張三丰的飛劍，砍在銅八卦之上，解放了八卦包圍的陰陽魚。
如此說來，陰陽魚就是先天乾卦，右手的鐵拐杖，就是先天坤卦。
兩者合一，就是先天太極。
但是這些，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只想掙錢躺平啊！
真搞出靈氣復甦，搞出一堆超人，到處殺人放火，我就能更開心了麼？
別扯淡了，鈔能力的世界，對我才是最友好最安全的！
「叔叔，不說那些沒用的，現在是法治社會，我活在這環境很滿意。」
李傑收了鐵拐杖，總不能真把岳父打一頓吧？
「重啟仙界你就別想了，需要錢的話，小婿我可以幫你一把。另外，阿姨很想你，如果末法時代，你也不能繼續長生不老，我建議你回去找她。」
韓湘苦笑道：「她還會原諒我麼？我的肉身也在老化，說不定死的比她要早。」
李傑不屑道：「你活了這多年，還怕這些？」
韓湘沉吟片刻，扭捏道：「那你能不能給我找個活干？月薪兩千就行。
「有了收入，我也好回去，找寧寧媽媽重聚。」
「我是秦始皇，v我50————」李傑現在腦海中，浮現的就是這種詐騙簡訊的說辭。
「叔叔，你真去過美國？」
既然準備幫他，那就問問清楚，別稀里糊塗搞出「農夫與蛇」的現代靈氣復甦版。
韓翔微微頷首，「確實去過美國，是去尋找靈氣，結果那邊更加污濁。我又回到了國內，就開始流浪。」
李傑微微嘆息：沒有大學這個平台，哪怕是擁有八百年的學識，也只能混到街頭教人吹簫。
「行吧，叔叔，你這個月薪兩千，我能幫你解決。」
「蓄能百分之八十！」話音剛落，冰冷的機械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雖然已經沒有什麼法力，但是地仙的命運糾纏，充能力度槓槓的！
「平台遠大於能力啊！」李傑暗嘆一聲，大喊道：「寧寧，靜靜，都過來吧！」
董寧紅著眼眶走近，靜靜摟著她肩膀，好奇看著韓湘。
「你爸爸從美國回來之後，失憶了。」
李傑隨便用了個萬能藉口，以董寧的長反射弧，這說法應該能接受。
「後來他回憶起一些事兒，卻沒臉回去見你們母女，一直在外面流浪，你能原諒他——
嗎？」
董寧有什麼不能原諒？這個原因比她曾經聽到的詆毀，好的太多了！
有人說韓翔去了美國，找了個白人女人，結婚拿綠卡了。
有人說他黑下來刷盤子了。
有人說他在美國被人槍殺了。
還有人說他在美國發財了，得了愛滋病，死掉了。
反正怎麼離奇怎麼來，只是此時還沒有斬殺線的概念。
其實叫個救護車，沒有醫療保險就能搞破產，變成人形高達。
說不定借點美國黑社會貸款，還能變成「糖霜蘋果」。
「爸爸！」董寧撲進韓翔懷裡，嚎啕大哭，「回來吧，你回來就好，我和媽媽都好想你！」
韓翔也知道自己的任性離開，導致董寧只能讀衛校，做了個男科小護士，滿心都是內疚：「乖孩子，乖孩子，爸爸害了你啊！」
徐靜靜站在李傑身邊，似乎覺得事情有些不對，但是現場氣氛太過感人，她也跟著默默垂淚。
李傑拍了拍她肩膀，在她耳邊悄聲問道：「靜靜，你不是蕾絲邊吧？就是女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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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靜靜臉色驟變，又羞又惱，抬手就往李傑臉上招呼！
「李傑，你混蛋！」
李傑往後一跳，躲過這一擊，高聲道，「我有個大學同學，男的，很優秀，也是籃球隊的，要不要介紹給你？前提是你喜歡男人————」
孫志興，我這個義父，比董寧親爹都盡職！
為你談戀愛，操碎了心啊！
徐靜靜停下了手，輕哼一聲，「我很正常好吧！不喜歡女人！」
也不喜歡男人————
作為男科女護士，徐靜靜對男人早就祛魅，這話就沒必要告訴李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