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蘇仙嶺（感謝細蘭海書友的月票~求月票求打賞~）
天不亮，軟臥車廂就亮起燈。
對面的懷孕小夫妻，一早就起床開燈，出門洗漱。
李傑抱著鮑婷婷，沉沉睡著。
這對異父異母異性親兄弟，就這麼緊緊抱著一晚上。
太陽出來，陽光隨著火車前進，有節奏闖進窗戶，不斷帶來撲閃的影子。
鮑婷婷微微睜眼，感知到李傑深沉的呼吸，往他懷裡縮了縮，又安心的睡了過去。
李傑的睫毛微動，大手從鮑婷婷懷裡挪開，順手幫她撫平弄皺的內衣，側身起床。
對面小夫妻顯然看到了倆人的親密姿勢，表情各異。
男生羨慕對視李傑的目光，老婆懷孕後心情煩躁，夫妻倆已經很久沒親熱過了。
女生仰頭望著李傑的身軀，這帥氣臉龐和強健身材，不應該只存在漫畫裡面嗎？
再看自己老公，個頭不高，帥氣倒是差不多，她的心態又平衡不少。
李傑還給男生一個微笑，無視女生的花痴目光，穿上鞋子，走出軟臥車廂。
簡單洗漱，李傑回到車廂，鮑婷婷也醒了，盤腿坐在鋪位，正在梳頭。
她頭髮不長，略微整理，就收拾完畢。
抬頭看到李傑回來，她眼底閃過一絲羞澀，旋即轉為平淡：「我餓了，咱們去餐車吃飯吧。」
「好。」
李傑提起小包，裡面裝著現金和銀行卡，可不能隨便丟了。
這次出行，李傑取了五千塊現金，怎麼算都夠用了。
等鮑婷婷穿好鞋，倆人肩並肩往餐車走去。
「我也想去餐車。」對面的年輕妻子站起身，「我一點兒也不想吃盒飯和泡麵！」
年輕丈夫從上鋪下來，豪氣道：「走，咱們也去餐車！」
「盒飯便宜啦，盒飯便宜啦！」列車員推著盒飯車路過，還有倆小時到站，列車員開始傾銷模式：「原價二十塊的盒飯，現在十塊錢兩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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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年輕丈夫轉頭笑呵呵問道：「要是咱們都走了，這車廂里丟了東西就麻煩了，要不，咱們不去餐車，就吃盒飯？」
年輕妻子眼中閃過一絲惱火，抬手用力擰了一把男人的腰間軟肉，咬牙怒道：「我就是要去餐車！我不吃盒飯！我說了，我不吃盒飯！」
年輕丈夫痛叫一聲，不死心勸道：「五塊錢一盒也不便宜了，餐車的東西可是有點兒貴啊。」
聽他這麼說，年輕妻子歇斯底里叫道：「連餐車都去不起，你結什麼婚，生什麼孩子！」
「我瞎了眼，才跟你結婚，還要給你生孩子！嗚嗚嗚嗚。」
說著說著，年輕妻子哭了起來。
和男人不同，女人要靠消費，來確定自己的社會階層地位。
鮑婷婷大大方方去餐車消費，剛剛已經刺激到年輕妻子的敏感神經。
同一個軟臥車廂的女人，別人可以去高消費而自己不行，這種無聲的羞辱，就是女人的雌競戰場。
只是另一邊她的對手鮑婷婷，從來沒把這事兒當成一個需要考慮問題。
「好好，我們去餐車！」年輕丈夫有點無奈，只好悻悻道：「不都是那些東西麼，走吧走吧，去餐車吃。」
餐車和軟臥挨著，年輕夫妻來到餐車時候，李傑和鮑婷婷桌上已經擺好了小米粥、鹹菜、雞蛋。
四人見面，李傑和鮑婷婷微微點頭微笑，算是招呼了。
「你看吧，餐車也就是這些玩意。」年輕丈夫坐下，拿起菜單，瞪大了眼睛，同樣是小米粥，一碗五塊，茶雞蛋，一顆兩塊。
放到郴州，五塊錢可以吃一碗魚粉了！在這天殺的餐車，只能喝一碗不能飽腹的小米粥。
真是坑爹啊！
老子馬上當爹，先要被坑麼？
「吃什麼，點吧。」年輕丈夫負氣把菜單遞給妻子。
年輕妻子拿起菜單，對湊過來的餐車列車員，傲氣道：「小米粥兩碗、雞蛋兩個、鹹菜一份。」
「你們這裡菜真少，都沒什麼能點的！」
年輕丈夫心疼搖了搖頭，「我不餓，少點個小米粥和雞蛋吧，十點就下車了，我下去吃別的。」
年輕妻子瞪了他一眼，怒道：「你故意的？落我面子！不餓也要吃！一碗小米粥還吃不起了嗎？」
李傑和鮑婷婷坐在她們斜對面，聽到這裡，就把目光轉向車窗外。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老婆不懂事，這小伙子以後有的好受了。
郴州快到了，路上都是山，火車不停在山間穿梭。
有時候是連綿山石，有時候是高架橋，下方湘南民居隨處可見。
穿著少數民族服飾的男女，在橋下走動、聊天、勞作。
「快到了啊。」李傑喝完了小米粥，胃裡暖暖的。
鮑婷婷細長手指捏著茶葉蛋，夾一點鹹菜，一起放在嘴裡滿滿咀嚼。
「是啊，彬州民風還是很淳樸。我喜歡畫少數民族模特。」
吃完飯，倆人起身結帳，跟小夫妻打了個招呼，一起回到車廂。
沒過多會，小夫妻也吃完了早飯，回到車廂，四人又陷入了沉默。
這次，年輕丈夫沒了聊天的欲望，呆呆看著窗外，似乎也看到了自己未來的力工命運。
郴州火車站出站口。
空氣裹著煤煙、泡麵與潮濕泥土味道。
廣播聲沙啞，火車鳴笛轟隆。
小販扯著嗓子喊炒粉、礦泉水。
剛剛同在一個車廂的小夫妻，互相攙扶著消失在茫茫人海。
「咱們先去酒店入住？」李傑第一次來郴州，兩眼一抹黑，這裡空氣的味道和想像中的旅遊勝地不一樣。
鮑婷婷抬手攔下一輛計程車，打開後備箱，指揮李傑放下箱子。
「我們去某某酒店，先休息會兒，吃點飯。」
計程車頗為破舊，速度卻不慢，二十多分鐘，就來到了一處四星級酒店門口。
倆人拿出身份證，一起辦理入住。
大床房間頗為寬，四十多平米的空間，靠窗是兩個小沙發，中間有張小桌。
床尾對著一張大辦公桌，鮑婷婷先把大箱子打開，找出洗漱用品小包，提到衛生間。
打開自帶的洗漱包，鮑婷婷對著鏡子開始刷牙。
李傑從後面抱住鮑婷婷，笑得賤兮兮，就想繼續昨晚的延遲大招。
細長手指的溫柔手法，滋味無窮。
「別鬧！」鮑婷婷咯咯笑著，推開他胳膊，轉身走到房間中，打開箱子，拿出了一件長袖T恤，給他一個好看的媚眼：「等晚上回來吧，搞得一身汗，就啥都幹不了了。」
「李傑，我們現在就去蘇仙嶺，採風寫生。」
「蘇仙嶺？」
「對，蘇仙嶺！」
酒店距離蘇仙嶺不遠，計程車只需起步價就到了。
2000年的蘇仙嶺入口，在蘇仙南路盡頭，整個景區剛剛開發沒幾年。
沒有開闊廣場，只有青灰磚石門樓，飛檐下木匾漆色微舊，題寫著：
——
「天下第十八福地」。
門樓前泥地車場，隨意停著桑塔納和麵包車，幾輛破舊二八自行車，靠邊斜倚著石欄。
旁側紅磚小平房，就是蘇仙嶺的售票處，玻璃窗貼泛黃票價單。李傑和鮑婷婷都是學生，二十塊的票價可以打五折。
工作日無人排隊，工作人員收錢，撕下紙質門票。
「索道坐麼？」售票員把紙票遞給李傑，順口問道。
「嗯？需要吧。」李傑轉頭看了一眼鮑婷婷，決定省點兒體力，又追加買了兩張索道票。
蘇仙嶺入口，立著多塊爬滿青苔的青石。
一塊巨大青石上，「蘇仙嶺」三個紅字被摸得發亮。
入口左側，是索道站，鐵架泛著冷光，一輛輛方形纜車，間隔十幾米，慢悠悠穿林而過。
「上吧！」倆人檢了票，順著纜車轉彎，快步上車，今日人少，無人跟上同坐，倆人獨享索道空間。
纜車悠悠晃動，朝著山上緩緩行去。
鮑婷婷拿出速寫本和筆，準備開始速寫記錄。
李傑嘆了口氣，現在的手機拍照不行，否則直接拍幾張，就能解決大問題了。
他無聊的靠近纜車窗戶，往下方看去。
只見下方，青石板路邊緣長著野草，香樟翠竹濃蔭匝地。
李傑深吸一口氣，空氣裹著濕濕的水汽與樟香。
有一個老農挎竹籃，在索道出口旁，兜售野果草藥。
不遠處，土坯混青磚的圍牆上，刷著「護林防火，人人有責」的白字標語。
索道一路往上，景色越發清靈俊秀。
兩側林木層疊著漫開，蒼松翠柏的濃綠揉著山間薄霧，風掠過枝葉帶起細碎聲響。
遠處的山巒在煙嵐里暈成淡墨色，崖邊的怪石襯著纏藤，入目皆是可入畫的景致。
蘇仙嶺這地方，雖然眼下只是經過簡單開發，倒是很適合寫生採風。
鮑婷婷素描極快，寥寥幾筆勾勒出場景，以線條勾勒樹木，也不做更多修飾，換景即翻頁。
索道抵達中段，她已經畫了三四頁，額頭微微見汗。
李傑在旁邊看她作畫，猛然想起，這應該是自己第一次見她作畫的模樣。
上一次去上海大學，說要自己當模特，最後是這倆異父異母異性好兄弟，借著酒意更進了一步。
女兒紅的滋味，現在都想起來，都還有些激動亢奮呢。
李傑稍微挪了挪屁股，湊近看鮑婷婷作畫。
只見她杏眼中都是專注和認真，纖細修長手指捏著畫筆，在速寫本上，如同跳舞的精靈，留下抽象的靈感痕跡。
粉臉因為天熱而漲紅，額頭汗水涔涔而下，她卻毫無所覺，只是重複抬頭看景和低頭作畫的動作。
李傑心情也放鬆了下來，不像是在小賣部躺平的放鬆，而是在一個陌生的環境，暫時放開了身心。
和鮑婷婷相處，總有一種特殊的舒暢感。
她的獨立自主，讓男人不需去考慮更多。
「嘎！」
一聲異響，索道猛然震動，纜車被巨大慣性拋飛起來。
倆人像是罐子裡的小鼠，順著往後一仰，又往前撲去。
整個人都被拋飛起來。
鮑婷婷忍不住發出尖叫：「呀呀呀！」
纜車來回搖晃，發出恐怖的「滋啦滋啦」摩擦聲。
鮑婷婷抱緊李傑虎腰，嚇得瑟瑟發抖，嘴唇都沒了血色。
李傑心裡七上八下，緊緊抱著鮑婷婷腰背，大氣不敢喘。
纜車晃動幅度慢慢減小，頭頂摩擦噪音也逐漸消失。
「纜車好像出故障了。」鮑婷婷驚魂未定，在李傑懷裡抬起頭，顫聲道。
李傑「嗯」了一聲，倆人默默等纜車恢復平靜。
李傑坐起身，前後左右看了看，距離十多米外的前後另外兩輛纜車也都停了。
裡面的人還在驚恐大叫，顯然是怕極了。
李傑低頭看向下方，纜車距離地面十幾米高，若是摔下去，大概率是個骨折下場。
「別亂動，等待修復吧。」李傑鬆了一口氣，這種老式纜車，安全係數不高，此時一動不如一靜。
鮑婷婷也算淡定，初期的驚恐過去，眼中反而都是亢奮：「我還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兒，好刺激啊。」
李傑哭笑不得，伸手颳了刮她鼻樑，「你這麼愛刺激？昨晚火車上，還對我放大招，搞得不上不下的。」
鮑婷婷眼神瞬間溫柔拉絲，高懸在空中，危險的顫慄，猛然化作激情的燃料。
「李傑～」鮑婷婷聲音也酥了幾分，「要不要試試在這裡？」
李傑一愣，在纜車裡？
鮑婷婷你瘋了嗎？前後都是纜車，玻璃窗戶，什麼視線都攔不住！
不等他拒絕，鮑婷婷已經放好了手中的速寫本，抬起胳膊，用皮筋紮起了頭髮。
纜車輕微震動，下方傳來工作人員擴音器的喊聲：「大家不要驚慌，保持靜止，纜車故障很快就能解決！」
「大家不要驚慌，保持靜止，纜車故障很快就能解決！」
「大家不要驚慌，保持靜止，纜車故障很快就能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