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李驚蟄的反擊
李驚蟄在土產公司轉了一圈，雖然老馮頭正式退休了，可是李驚蟄帶來的蔬菜樣品，還是受到職工的熱烈歡迎。
一人掰一塊黃瓜嘗嘗，辦公室里，飄散著一股黃瓜的清香，在這個嚴冬里，很是令人陶醉。
後勤主任也是老熟人，很快就預訂了三百斤韭菜，五百斤的芹菜，還有二百斤的黃瓜。
這下子，賈大明白和車老闆子終於長出一口氣，在蔬菜公司積攢的悶氣，也徹底消散。
隨後，李驚蟄又把今年取的麝香都拿出來賣掉，正好今天有車老闆子和大明白在場，一人為私，兩人為公。
今年產量有所提升，一共賣了將近五百塊錢，對李驚蟄來說，也是一筆小收入，畢竟他占著一半呢。
分到普通社員家裡，也有三塊多錢，接近四塊錢。
別小看這四塊錢，都快夠過年的啦。
緊繃著的神經放鬆下來，車老闆子這才想起一件事：「趙老六咋還不回來，掉茅樓里啦！」
李驚蟄瞧瞧手上的電子表，都快三點了，他不由得皺皺眉頭，心裡有了一絲不妙的感覺。
正這時候，就聽外邊有人嚷嚷：「誰叫李驚蟄，趕緊來領人！」
李驚蟄來到院子裡，就看到幾個人扭著趙老六，而後者手上包著一個毛巾，滲出來斑斑血跡。
李驚蟄不由皺起小眉頭。
「你們這位同志跟馬科長爭執，自個把手指頭剁下來了，看看用不用送醫院。」
蔬菜公司的郭雪峰，簡單介紹了一下情況。
要不是他攔著，馬科長非得把趙老六給送進去不可。
「這位郭同志，謝謝你。」李驚蟄朝著郭雪峰重重點頭，然後拉著趙老六進屋，打開他手上的毛巾，查看起來。
「老六，你說你咋這麼虎涅！」賈大明白臉都白了。
車老闆子倒是使勁攥攥拳頭：「老六，以前你不著調，打今個起，俺承認，你趙老六是個爺們兒！」
趙老六臉色更是蒼白：「嘿嘿嘿，沒啥事，這玩意多餘，俺早就想剁下去啦！」
說著說著，就疼得直抽冷氣。
李驚蟄也嘆了口氣：趙老六這根六指兒，終於還是沒保住。
原本的時空，是為了要救災款，把手指給剁下去，現在提前好幾年，就完成了這項任務。
無論如何，趙老六是個有血性的漢子，那就不能白流血。
「明白大爺，你倆先領著老六去醫院，這切口不齊，得再動個小手術，我去辦點事，放心吧，有人必須付出代價。」
李驚蟄吩咐一聲，從兜里掏出錢塞給大明白。
「還得動手術啊，俺怕疼。」趙老六這時候耍熊了。
「早幹啥了，放心吧，人家大夫給你打麻藥。」李驚蟄也被他給氣樂了。
安排妥當，李驚蟄就去了縣裡的招待所，順利見到了馬成功。
馬成功先把江濤給支出去，屋子裡面，就剩下他和李驚蟄兩個。
剛才還意氣風發的馬大老闆，立刻變得恭恭敬敬，他翻出一個手提箱，在李驚蟄面前打開：「小老大，錢都在這呢，一共將近兩百萬港幣，這邊的滋補品，很受港島那些富豪的喜愛，這一筆生意翻倍賺。」
馬成功原本計劃撈一把就跑路，現在多好，又有錢賺，又受人恭敬。
雖然這一切原本不是他情願的，但結果是好的。
他這些日子也琢磨了，真要是能一直這麼做生意，好像比他原來的選擇強百倍。
李驚蟄瞧瞧那些紙幣，基本都是面值五百的「大牛」，要是大團結的話，這箱子可裝不下。
最上邊，還有李驚蟄那十根大黃魚。
「不錯，馬老闆，恭喜發財。」李驚蟄把金條拿出來，然後重新合上箱子，又給推了回去。
現階段，兩種貨幣還沒有直接兌換的比例，都是以美金為中間價的。
大致估算的話，一港幣相當於這邊兩毛多錢，二百萬，相當於四十萬的樣子，在當下來說，真的不少。
「這錢？」馬成功不由愣了，對方控制自己，不就是為了求財嗎？
李驚蟄笑著搖搖頭：「黃金是借給你的，我現在收回，這筆錢，就當是啟動資金，你也應該了解這邊開會後的變化，馬上就會允許外商來投資辦廠了。」
馬成功點點頭，他雖然是街頭出身，卻也懂得政策，不然的話，真當不了騙子。
「這筆錢，在春城先建立公司，我們以後主要負責高端農副產品經營，馬老闆，放心吧，賺大錢的日子在後邊呢，這點小錢兒，你很快就會看不上眼。」
馬成功艱難地吞了幾口唾沫，他一個空手套白狼的，這輩子見過最多的錢，就在面前的箱子裡，怎麼可能看不上眼呢？
李驚蟄也不管他信不信，一切自然有事實說話：「這家公司，名義上是你投資，不過實際上，你只占有兩成股份，剩下的，我自有分配。」
馬成功連連點頭：「小老大，沒問題，我只要給你跑跑腿就很開心。」
「以後沒必要說這種違心的話，相信我，你一定會成為港島最頂尖的那一小撮人中的一員。」
李驚蟄笑著抓過馬成功的手，馬成功就覺得一陣刺痛，然後就看到李驚蟄手裡捏著一根沾著血的木刺。
「我們現在有了初步的信任，所以現在三星變兩星，馬老闆，我相信，我們很快就會變成真正平等的合作夥伴，我很期待那一天早點到來。」
馬成功驚愕地看著李驚蟄手指一彈，木刺便化作一團粉末，他的心，也似乎變得通暢許多。
木刺不除，一直如鯁在喉，睡覺都不踏實。
聊了一陣，馬成功才想起來另外一件事，他拎出來一個提包，裡面滿滿都是英文書。
李驚蟄頓時眼睛一亮：「好，這個我喜歡，馬老闆，謝啦！」
真是怪事，這個小老大，不喜歡錢，卻喜歡書。
馬成功無法理解，但是通過跟江濤的旁敲側擊，他也知道，小老大還是一名小作家，這大概就是各有所好吧。
也正因為如此，馬成功心裡的顧慮也減輕許多。
李驚蟄又和馬成功交流一陣，這才把金條也裝進提包，費勁巴力地拎著離開，瞧他那樣子，比拎著錢還高興呢。
好在江濤真是他親小舅，幫著大外甥把提包搬到爬犁上邊。
李驚蟄趕到人民醫院的時候，趙老六已經重新做了手術，手上纏著一圈圈的繃帶，吊在胸前。
他也是皮實，根本不住院，看到李驚蟄，嘴裡還說呢：「這大夫的手藝是比俺強，切得齊刷的，這手指頭以後再也不擋害啦。」
李驚蟄的心情也不錯：「那你以後是不是得改名叫趙老五了？」
這一根手指，可不是改名的問題，而是改命，趙老六的命運，將會徹底被改寫。
趙老六現在當然還不知道呢，他晃晃腦瓜子：「算鳥，都叫習慣了，不改了，就當是留個念想，嘿嘿，等俺回家之後，找個酒瓶子，把這截六指兒泡到裡邊。」
還有這種操作，李驚蟄眨巴眨巴眼睛，覺得有點熟悉似的，好像韋爵爺認識的那位海公公，泡過啥東西是吧？
出了醫院，外邊天都黑了，趙老六咂咂嘴：「今天還回家不，俺有點想媳婦了？」
「瞧你這點出息。」車老闆子表示了鄙視。
「俺這不是想叫媳婦安撫一下受傷的心靈嘛。」趙老六嘴裡還振振有詞。
李驚蟄邁步往爬犁那邊走：「不回去了，明天咱們還得去蔬菜公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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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老闆子也欲言又止，他也對那地方有心理陰影了。
倒是賈大明白眼睛一亮，好像想到了什麼。
「還去啊？」趙老六低頭瞧瞧自己包成粽子的手：不會還得再泡上一根吧？
不過這傢伙也真是混不吝，一咬牙一狠心：「驚蟄，去就去，大不了俺以後從六指變成四指！」
李驚蟄也樂了：「那樣你不是成洪七公了嗎？」
趙老六現在當然還不知道：「洪七公，他是哪個大隊的，俺沒聽過這人啊？」
「他是射鵰大隊的。」李驚蟄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晚上要在縣裡住一宿，依著車老闆子的意思，就去大車店，睡大通鋪，便宜，還能負責看管牲口。
李驚蟄想想也就同意，大角確實也挺辛苦，需要加點料。
大車店這種住宿的地方，後世隨著時代的發展，早就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
他們坐著爬型進了大車店，大院兒很是寬敞，當院停著幾輛膠輪車，牲口棚里，有騾馬吃著草料。
以前的大車店都是個人開設，建國後也變成了國營單位。
車老闆子對這挺熟的，打聲招呼，就開始先給大角卸車。
「嚯，爺們，您這拉車的是梅花鹿吧？」一名年輕的服務員過來幫忙，也吃了一驚。
「給俺們來一大盆面片兒，用酸菜熗湯兒。」車老闆子笑著點頭。
大車店也提供簡單的餐飲，大冷天，喝點片湯兒正好。
進到裡邊，南北都是一溜大炕，屋子裡都不用燒爐子，就熱乎乎的，就是氣味不大好聞，畢竟好幾個老爺們，都光著腳，盤腿大坐，在炕上天南海北閒扯呢。
熱熱乎乎喝了兩碗面片兒，幾個人就安心休息。
與此同時，在縣裡的招待所，一群人正推杯換盞。
「馬先生，多謝款待，這大冬天的，難得您還費心弄了這麼多青菜。」一位領導舉杯致謝。
今天晚上這頓飯有意思，是馬成功張羅的，還提供了部分食材。
除了雞鴨魚肉之外，就數這幾盤菜最惹眼：一盤韭菜炒雞蛋，一盤芹菜炒粉條，一盤香煎刺老芽，一盤帶著黃瓜絲的大拉皮兒。
別看在座的都是縣裡數得著的領導，可是大冬天的，照樣也吃不著鮮菜。
馬成功臉上則面帶笑意：「諸位，我剛剛聽到一則趣聞，不知道大家想不想聽？」
在聽了江濤的轉述之後，其他人立刻露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這位可是縣裡的財神爺，聽說後邊還要大力投資，那還不得伺候好嘍。
馬成功身子往後一靠：「我聽說，有農民去蔬菜公司賣菜，不僅不收購，還逼著人家把手指頭給剁了下來。」
噝，在座的都暗吸一口冷氣，原來今晚這是鴻門宴啊。
馬成功玩味的目光，逐一從人們臉上掠過：「就算是港島那邊的社團，也不會這麼亂搞的啦，這樣的環境，就算有人想來投資，想干一番事業，只怕也給嚇跑嘍。」
在主要領導目光的示意下，有兩位負責治安的領導，鳥悄的的離桌。
到了外面，立刻臉色鐵青地召集手下得力幹將：「現在就去蔬菜公司調查，不管涉及到誰，都嚴懲不貸，立刻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