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沖繩本島,梅雨季的尾巴還拖在天空上,但今天下午的雲層薄了一些,夕陽從西邊海平線上斜斜地照過來,把整片海灘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上杉宗雪一行人入住的沖繩凱悅酒店在海邊有一塊專門的燒烤區域,用木柵欄圍起來,幾盞驅蚊燈已經亮了起來。
海風從珊瑚礁的方向吹過來,帶著鹽分和烤肉的油煙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種只有海邊黃昏才有的讓人放鬆下來的氣息。
岡田將義把回程機票訂在了後天下午。
確實不是什麼大案子,甚至算不上刑事案,沖繩警方將這件事定為民事案件,最多判一年半,外加上宮部玉紀是大齡女性,可能都不用坐一年的牢就出來了。
「女性的法抗這麼強麼?」麻生皓太咋舌,被池田繪玲奈瞪了一眼。
那霸地檢已經正式簽發了起訴書,後續的法庭程序不需要特命課繼續在場。
岡田將義在下午三點的時候宣布了「明天自由活動一天」的安排,前田利英當場就跳了起來,拉著麻生皓太和伊達長宗要去租洞潛裝備。
「洞潛!洞潛!洞潛!」
「我負責拋棄繩索!」「我負責攪動泥沙!」「我負責氮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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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沒有完美犯罪?」上杉宗雪忍不住搖頭。
此刻燒烤架上的炭火已經燒到了最旺的時候。
前田利英負責翻烤,他手法熟練得讓麻生皓太側目「我們前田家的男人似乎天生擅長這種需要耐心和火候的事情!」
麻生皓太蹲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把團扇扇火,被煙燻得直眯眼但捨不得走開。
伊達長宗坐在摺疊椅上,手裡端著一瓶冰鎮過的沖繩本地啤酒,目光落在遠處海面上幾艘緩緩移動的帆船剪影上,心裡想著二小姐。
如果能和二小姐一起度過這份美好時光,那該多好啊!
當然,這不會妨礙伊達在沖繩體驗泡泡浴的。
沖繩泡泡浴,米國人都說好!
伊達是個傳統的人,而對傳統日本男人來說,這種行為壓根不算是出軌。
南鄉唯坐在他旁邊,難得沒有看手機,只是安靜地看著火堆里的炭塊從橙紅逐漸變成暗紅,岡田將義坐姿端正地靠著椅背,面前擺著一盤剛烤好的苦瓜炒蛋和幾串豬肉卷蘆筍:「來點?小阪她說過,來沖繩就要多吃點這種在東京吃不到的。」
「謝謝,中元也是這麼跟我說的。」南鄉唯點頭。
兩個人都很有默契地笑了笑。
一個是財務省事務次官之子,一個是三菱UFJ集團常務董事。
某種角度來說,特命課確實是藏龍臥虎,這一個個二代背後都牽著可怕的勢力。
而現場中唯一的那個沒有勢力的池田繪玲奈則是在哼著歌,心情非常不錯。
繪玲奈作為西班牙裔菲律賓移民日本混血,天生就是喜歡伊比利亞的陽光、沙灘和各種活動的。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吊帶碎花連衣裙,裙子的布料輕薄而柔軟,領口開得比平時稍微低了一些,露出了鎖骨和肩頭的線條,也讓胸口的扣子經受了最嚴峻的考驗,差點彈了出來。
盈盈一握的腰間系著一根細繩,松垮地打了個結,把裙子的腰部束出一道弧度,胸前的兩坨雪峰在走動時隨著身體的曲線上下瘋狂抖動著,把旁邊的人都看呆了。
裙子下擺到膝蓋上方一拳的位置,露出整條被裸色薄絲襪包裹的腿,超薄的wolfordpure10D隱形裸感連褲絲襪在傍晚的光線下幾乎看不出厚度,只讓她的膚色顯得均勻而潤澤。
這顯然是為了滿足上杉宗雪的癖好才穿的。
她腳上踩著一雙坡跟的草編涼鞋,鞋跟不高但讓高挑美人一對絲襪美腿顯得更細嫩修長。
她正彎腰把一筐烤串從桌上端到燒烤架旁邊,小小的動作間,連衣裙的布料從肩膀往下繃緊得發出了痛苦的聲音,勾勒出後背和腰臀之間那道流暢的曲線。
「陽光,沙灘,海浪仙人掌,還有一位老船長!」上杉宗雪笑著伸手在繪玲奈的屁股上拍了一下。特命課其他人都忍不住看了一眼,心想也就是上杉敢了。
果然,繪玲奈氣急敗壞地瞪著上杉宗雪,捂住了自己被拍得通紅的屁屁,全身的美肉像是波浪一樣抖動了一陣,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紅著臉坐在了上杉宗雪的身邊。
繪玲奈的動作很自然,感覺確實只是來度假的,她彎腰時連衣裙下擺往上滑了一截,露出絲襪在大腿後側收口的那一圈微妙的弧度,然後她重新直起身來,挽住了上杉宗雪的胳膊,臉上是止不住的得意:這幾天上杉都是她一個人的。
就像是索尼獨占!
上杉宗雪面前擺著一盤沖繩特色的海葡萄和幾片切好的島豆腐。
海葡萄是當地特有的海藻,一串串細小的綠色珠子在盤子上泛著水潤的光澤,咬下去會在口中爆開微鹹的海水味道。
他慢慢吃著,目光偶爾掃過手機屏幕上的新聞。
名古屋那邊的情況他一直在關注,但愛知縣警察本部沒有向警察廳發來任何協作請求,他能做的只是等。
上杉宗雪喝了一口沖繩本地的泡盛酒,入口辛辣,回味裡帶著一絲甘甜,像是這片島嶼的性格:「來自沖繩,熱情似火,叫聲很大,吵到鄰居,師匠,這段話本來是用來形容GAKKI桑的,但我怎麼覺得用在你身上也很合適?」
「哼哼~沒辦法,美波說了,這段時間就交給我了!」繪玲奈頗為得意,她壓根聽不出上杉的諷刺,反而很驕傲。
我就是喜歡和你在一起怎麼了?
「哈哈哈」」上杉宗雪沒說什麼,只是在繪玲奈的臉蛋上親了一下:「師匠親親!」
好噁心的這兩個人!眾人心想。
警視廳里開大奧,上杉首席你這淫魔………請指引我們!!眾人又崇拜起來了。
「名古屋那邊今天有發布會。」南鄉唯忽然開口,手裡還端著啤酒,目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移到了手機屏幕上:「下午四點。愛知縣警察本部。」
上杉宗雪放下杯子,朝手機方向偏了一下頭。前田利英從烤架邊抬起頭來,手裡還攥著夾子:「哪個台在播?」
「NHK和幾家民營台應該都切了直播。」南鄉唯說。
「看。」上杉宗雪示意要看的。
電視屏幕亮起來的時候,永瀨廉已經站在了發布廳的講台後面。
畫面里的他穿著深色的西裝,領帶系得很緊,頭髮梳得整齊,臉色也非常平靜。
有結果了?
特命課的眾人都想到。
「關於平手佐梨奈案。」永瀨廉的聲音從電視的揚聲器里傳出來,在燒烤架炭火的劈啪聲和海風的呼嘯中依然清晰:「我作為本案搜查本部的負責人,在此向各位通報當前的偵查進展。目前,我們尚未鎖定任何明確的嫌疑人。我本人對此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在本案的初期偵查中,我未能及時整合關鍵線索,導致部分證據的時效性喪失。這是我個人的判斷失誤,與愛知縣警察本部的其他同事無關。」
「紅豆泥,私密馬賽!」
說完,永瀨廉深深地彎下腰,道歉。
「我個人承擔所有的責任,千錯萬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我從今天開始接受處罰,暫時停職反省,並將這個案子的後續交給高橋警部。」
「以上desu!」
發布廳里響起了一片譁然和騷動,有記者開始舉手,有人站了起來,閃光燈連續閃爍。
隨後,永瀨廉就起身離開了發布會的席位。
「就這?」前田利英忍不住吐槽道:「就這?啊,名古屋的王牌就這?組建了四百多警力的,連續五天的調查就這?啊,就這?開什麼玩笑?如果道歉有用,那要警察幹嘛?」
「名古屋那邊到底在幹什麼?」南鄉唯則是捏著下巴:「一直不申請我們介入,現在又公開宣布他們毫無收穫……」
「該不會是查到你們麻生家了吧?」伊達長宗突然看向麻生皓太。
「我家在九州!八嘎!不要說這麼難聽的話?!難道我們麻生家族整天幹這種黑箱操作黑色交易隻手遮天的事麼?」麻生皓太怒了:「伊達,你難道忘了我們在朴有天案上的友情了麼?」
「?何意味?」伊達長宗沒明白。
「你想要朴有天死,我也想要朴有天死,我們不應該是一邊的麼?」麻生皓太繼續說道。
「閉嘴!看比賽……哦不是,看直播!」上杉宗雪說道。
此時屏幕切到了發言人接替話筒的畫面。
名古屋警方發言人正在對記者們說著什麼,無非就是「搜查仍在繼續」「請給予時間」「有任何消息我們會第一時間通報」。
但那些話已經沒有人在聽了。
台下有記者在喊:
「永瀨警部呢?」
「他為什麼離開?關於案件內情,我們需要知道真相!」
「他剛才說的是認錯嗎?」
NHK的女主持人衛藤美彩也在下面喊著:「關於搜查派遣員工的事,我們需要知道為什麼!還有,關於豐田懸賞的5億日元,警方如何看待?請不要這樣敷衍,國民有知情權!還有,什麼時候申請特命課介入?為什麼這麼大的案子,上杉首席始終被排除在外?你們名古屋到底在隱瞞什麼?!」
無數記者們全部擁了上來,兩邊的警衛們不得不上來阻擋。
攝像機的鏡頭在晃動,像是攝影師在轉向。
發言人應付得很困難,他嘴裡幾句車轉轆話來回說,但就是拒絕回答。
然而就在這時,畫面外傳來一個聲音。
「砰!!!」
極短。
極響。
但是被現場的無數話筒和無數收音設備收錄得無比清楚!
那是……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