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本一木迎上赤木的目光,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
只是極輕卻極肯定地點了一下頭。
「好!」
赤木猛地一揮手,仿佛要將所有頹喪和猶疑全部斬斷。
「都給我動起來!熱身!加練!今天流了多少不甘的汗,明天比賽就少流多少屈辱的淚!」
「湘北的目標,從來不是在這裡自怨自艾!」
「是!隊長!」
眾人發出參差不齊卻帶著狠勁的吼聲。
櫻木第一個嗷嗷叫著沖了出去。
流川楓默默撿起腳邊的球,走向最近的籃筐。
木暮深吸一口氣,推了推眼鏡跟了上去。
角田悟雖然沒有睜眼,但是也和其他替補們一起重新回到了球場。
赤木剛憲看著重新動起來的隊伍,胸膛里那團火燃燒得前更加旺盛。
他看了一眼已經開始進行枯燥折返跑的川本一木。
又看了一眼正在和流川楓較勁般練習投籃的櫻木花道。
最強的陣容……
無限的可能……
稱霸全國的夢想……
這些念頭在他心中瘋狂膨脹。
道路絕不會平坦,甚至可能布滿尖刺。
但這一次,他身後站著的不再是需要仰仗他的隊友。
而是一群連他都要託付夢想的同類。
訓練,往死里練...
汗水,流干為止...
他們要變強!
強到足以把以往失去的,十倍百倍地討回來!
強到讓湘北的名字響徹神奈川的上空,響徹全國大賽的賽場!
湘北的野心在這慘敗的餘燼中被徹底點燃。
......
赤木剛憲的吼聲如雷鳴一般,不斷在空曠的體育館內迴蕩。
「再來一組!深蹲!腿軟了?想想今天的失敗!角田,動作標準點!安田,跑起來!櫻木!再投一百球!」
櫻木花道手腕發酸的舉著籃球,汗水像雨點般砸在地板上。
嘴裡嘟囔著「臭大猩猩」「想練死本天才啊」的字樣。
但身體卻不敢有絲毫鬆懈。
川本一木則在一旁安靜地進行著拉伸和核心力量訓練。
他的動作標準而專注,效率極高,與周圍咬牙苦撐的氛圍形成微妙對比。
加練終於在日落前結束。
赤木剛憲宣布解散時,幾乎大部分隊員癱倒在地。
連流川楓都罕見地扶著膝蓋喘息。
連赤木自己也喘著粗氣。
但他眼神中的火焰絲毫未減。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川本一木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看了一眼計時器準備離開。
這是他雷打不動的打工時間。
「川本!」
櫻木花道一骨碌爬起來,用手胡亂擦了把臉就追了上來,「等等我!」
川本腳步未停,走向籃球館的腳步放慢了許多。
櫻木連忙跟上,嘴裡喋喋不休:「今天去哪家店?是魚市還是便利店?本天才現在力氣可大了,搬貨肯定沒問題!就是今天被大猩猩練得有點腿軟……」
兩人走出校門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川本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一臉躍躍欲試的櫻木。
「櫻木,從今天起你不用再跟我去打工了。」
川本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誒?!」
櫻木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為、為什麼啊?不是說好等價交換嗎?我幫你打工,你教我打籃球!本天才說到做到!」
「等價交換已經完成了。」
川本看著櫻木,語氣平淡地陳述,「這些天你幫我完成的工作,已經足夠支付我教你的那些基礎技巧,所以我們兩清了。」
「可是……」
櫻木急了,撓著他那紅色的頭髮,「可是本天才還有很多要學的啊!那種背後運球,還有急停跳投,還有……」
「櫻木。」
川本打斷了他,眼神透著一絲罕見的認真,「聽著,縣大賽就快開始了。」
櫻木一愣。
「對你來說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幫我搬貨,也不是在便利店擦貨架。」
川本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是訓練。抓緊所有時間,跟上赤木隊長的進度,補上你缺失的所有基礎,理解球隊的戰術。」
「你所有的空閒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用在籃球上。」
櫻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聽到川本繼續說道:
「我看人的眼光不知道準不準。」
櫻木屏住了呼吸,直覺告訴他,川本接下來要說的話很重要。
「但是我覺得,」川本的目光落在櫻木那充滿不服輸勁頭的臉上,緩緩道,「你有成為職業籃球手的潛質。」
「職……職業籃球手?!」
櫻木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聲音都變調了。
他從未想過這個詞會和自己聯繫在一起。
職業?
那是流川楓那種傢伙才會想的吧?
川本點了點頭,沒有解釋,也沒有鼓勵,只是陳述一個觀察到的可能性:「你的身體,你的運動天賦,你的某些特質是很多人苦練一輩子也得不到的東西,我希望你不要浪費了。」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遠處被晚霞染紅的天空,聲音低沉了幾分:
「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屬於自己的世界。」
「一個值得你投入全部熱情、汗水、甚至生命去奮鬥的世界。」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櫻木。
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深處似乎閃過一瞬即逝的光芒。
是櫻木看不懂的深沉。
「櫻木花道...」
「我希望你的世界,和我的一樣...」
「是籃球。」
說完川本沒有再停留,也沒有看櫻木的反應,獨自一人走進了被夕陽浸染的街道。
櫻木花道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川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耳邊反覆迴響著那句話。
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屬於自己的世界。
你的世界和我的一樣是籃球。
職業籃球手?
屬於自己的世界?
籃球?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因為連日打工和訓練而磨出薄繭的大手。
第一次他開始認真思考,籃球對於自己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
這無關於喜愛,而是更深層次的東西。
川本一木他的世界就是籃球嗎?
所以他即使要去打那麼多份工,也從未放棄?
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緩緩湧上櫻木的心頭。
他握緊了拳頭,又慢慢鬆開。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天邊只剩下最後一絲緋紅。
櫻木花道猛地轉身朝著湘北籃球館的方向發足狂奔。
「籃球……本天才的世界……」
風中,傳來他模糊而又堅定的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