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城隍不在,心法長進
半程風雪半程歸,家妻憂期佳期會。
吳銘至家門時,章玉眉便一擁而至。
青絲綢緞纏玉臂,麗人傾心授真情。
「相公,路上吃了否?」章玉眉沒有問事情經過結果,只關心他飽腹與否。
吳銘將一手的冰糖葫蘆遞給另一隻手,然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輕聲說道:「才想打包個餛飩回來,街上忽然就亂起來了。」
章玉眉自然是聽到了屋外的呼喊,也看到了那沖天一陣的火光,本來還以為又在放煙花,然後愈演愈烈,她也愈發擔心,就怕這場明晃晃的大火和吳銘有關。
而聽到吳銘這話,她隨之也輕鬆了許多,這話里意思不就是說他與此事無關嗎。
「那先吃飯吧,你方才一口飯都沒吃呢。」章玉眉拉著吳銘就往廳堂走去。
吳銘自然也跟上去,飯還是要好好吃的,雖然他如今這個修為餓十天半個月也沒問題,但飯該吃也要吃,否則不就平白浪費了章玉眉的一頓苦心。
而在他飽腹之後,鎮上的火光也隨之熄滅,他也帶著章玉眉出門,和巷子的一眾鄰居去討論這場火勢,有些鄰居還是從戲會跑回來了,整個人還呆愣楞灰頭土臉的。
「二狗,這是咋了又?」吳銘的鄰居的鄰居張大爺問起一個臉被燻黑的街巷青年。
名叫二狗的青年失神地答道:「火,好大的火,煙花都炸了,然後就燒起來了。」
「今年這戲會怎麼這麼不順?是寧遠君老爺不開心了嗎?」有些老輩子人立馬就聯想到了這個事上。
「哼,每年戲會都搞得烏煙瘴氣的,說好是唱給寧遠君的,卻是唱給凡人聽的,你是寧遠君你心裡會舒服嗎?」
「安心吧,城隍爺就在咱們鎮上聽戲呢,有何凶賊都得伏誅,這等火災,必也被輕易化解。」
有人碎碎念,有人沉默無語,有人心寬寬,有人好多憂愁。
「可是怎這麼久還不見城隍爺出手呢?」
「城隍爺出手能是你這等凡夫俗子能看到的?沒瞧見火都熄了嗎?」
有懷疑,自然就有反駁,人之常情也。
「我等凡夫俗子看不見城隍爺,何不問問神仙下凡的吳老爺。」
要說這條巷子誰人敢稱老爺?曾經沒有,如今倒是有了。
只是吳老爺心善,不愛計較這些稱謂,還跟平頭百姓打成一片,如今還樂意布施百姓,販賣低級的法符,價格還比長安街的便宜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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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吳老爺可以不讓你叫他吳老爺,但你不能不叫他吳老爺,這是要被街坊鄰居戳脊梁骨的。
因此,眼下這番呼喚可不是大傢伙在酸吳銘,更不是揶揄調侃他,而是真心實意地稱呼他。
吳銘恰好也走入人群中,聽到大家呼喚,還有方才的那些討論,心下也頗為奇怪。
這都什麼和什麼?怎還要他來銳評城隍老爺了?
我這個級別的老爺可評判不了祂這個級別的老爺。
「莫害我,你等莫害我。」吳銘搖頭擺手就苦笑。
說實話他也覺得奇怪,這城隍爺的神光還一直懸在寧遠街,但卻怎麼也沒有出手平息鎮子其他街道的火災的意思,也就是座下判官鬼將日夜遊神紛紛出手,協助著本地地境主將這場燒了個鎮子的皮的火災給滅了。
難道說城隍爺不在小青鎮?
但————
「這是好事啊。」吳銘念不及太多東西,他也只能思慮到自身。
所以心裡一合計,便覺這是個好事。
如此一來他被發現的概率就更小了,心也放寬了許多。
這麼心念一落,水火濟濟煉心訣竟然也隨之漲了一層。
興許也是這一段時間內心情大起大落,做人做事突破了以往的心態,這才叫這門心法得了長進。
人生何處不修行,小事濟濟匯江海,大事湍湍似決堤,也可改道入汪洋。
吳銘念及於此,思慮至此,面上卻沒有生出幾分變化,只有微笑以對一眾鄰居的招呼。
章玉眉悄悄看著吳銘的表情,見他神色如常,心中更是輕鬆許多。
現在她更可以心理安慰自己,相公或許只是出去轉了一圈,並未乾出這等驚世駭俗的事來。
可不是相公,那又是誰呢?
她不知道,也不需知道,只要相公無事便好。
在火災被滅的同時,另有一道道浮光從鎮衙發至各個街巷的里長之所在。
吳銘這條街的里長看了眼自己腰上放著光的符籙竹板,隨即變了臉色,便對周圍鄰里進行勸告。
「都別瞎嚷嚷了,回家,回家,都回家,等下宵禁了,誰還在外面,衙門就要派捕快拿人下獄了。」里長和吉說道。
就這樣連恐帶嚇下,街坊鄰居如作鳥獸散,自歸其家,當然,有些老輩還在打趣里長o
「抓我唄,長這麼大還沒吃過牢飯呢。」說這話的老頭已經八十有六,但身子骨一直硬朗地不像個快九十的老頭。
「,王老,快點回家吧,你也不想給你孫子在衙門添麻煩吧。」和吉半似開玩笑半似威脅地說道。
「得得得,這就回家,好好睡覺,明天早起和你嘮嗑。」小老兒也不是吃素的,晃晃悠悠就轉身回家去矣,但嘴下也要威脅里長。
這街上就每一個人是省油的燈,但也都好對付,尤其是搬來官面的威嚴,好歹也是在鎮裡生活幾十年,有幾人還活了上百歲,在縣裡都有一份關係,只是關係遠了,有些淡,可真要求人辦事好歹也是個門路不是,不像別人站在官府門前便是兩眼一抹黑,磕死在衙門前的台階上才能有人來收屍。
吳銘與章玉眉也不必里長來勸,他們自個便一個轉身,自顧自地回了家。
回到家中後,吳銘卻還能呼呼大睡,而章玉眉一夜未眠,全在修行。
至於兩個孩兒,早早入睡,吳銘帶的冰糖葫蘆都沒吃上。
而今夜之事必然已經落入許多有心人眼中,畢竟這場大火實在不小,吳銘都想不出鄭昶該怎麼圓這個事。
或許也不必圓。
因為這廝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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