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四年,九月十二日。
歷經數次戰事休養生息與新政深耕,王羽治下的幷州十一郡,已然欣欣向榮、百業勃興。
依託遠超時代的治世理念,再加上超前的商貿體系,幷州各地農商並舉、人口回流、經濟空前活躍,全境一派蒸蒸日上的盛世氣象。
就在幷州穩步崛起、大勢如虹之際,身為一方霸主的王羽,卻不得不暫時放下屬地基業,奉旨西行,遠赴長安迎娶萬年公主劉幕。
原本王羽的計劃,是待第二次河套之戰徹底落幕,理順全境的人事任免、穩住四方邊防,待幷州局勢徹底固若金湯之後,再擇機入朝。
奈何王羽本人等得及,長安那邊已經等不及了,就在這短短几個月的時間裡,長安詔書接踵而至,一連三道聖旨催促,急召其入京完婚。
君命三催,不容拖延,起碼在表面上,王羽還是大漢的臣子。
在無可奈何之下,王羽只得暫時擱置手頭那些繁雜的政務,先行奔赴長安,了結這場牽動天下格局的政治聯姻。
王羽如今的政治屬性並不低,自然能夠看透這隱藏的意圖,皇帝現在對關東世家很忌憚,他好不容易脫離關東世家的壓制,自然不可能再跳進去。
也正因如此,他對關西世家是既防備,但又不得不支援,畢竟沒有關西世家來制衡關東,他很難完成接下來的安排。
而王羽,則是接下來安排中的最重要一環。
那就是大漢最強的軍隊。
………
此刻晉陽刺史府主殿之內。
文武肅立,氣氛莊重。
王羽身姿挺拔,神色肅穆地對著階下眾臣沉聲囑託道:「本侯此次離去期間,幷州的一切政務、軍政,皆照舊施行,依照既定規制穩步推進即可。」
幷州本就早已步入成熟的發展正軌,此番王羽歸來,又結合當下民生、軍備、商貿實況做了最後一輪精細調整,補齊了短板。
樣板已經打好了,一些細節也已經進行了補充,在接下來的發展中,王安石他們只需循規履職、穩紮穩打,便可讓幷州持續精進、步步攀升,一躍成為大漢第一州。
王羽相信,這一天不會遠。
「我等謹遵主公號令,必守好幷州基業!」
滿堂文武齊齊躬身領命,聲震殿堂,鏗鏘有力。
緊接著,王羽目光落向前方猛將之列,看向身姿挺拔的李存孝,語含期許道:「存孝,待我歸來之日,我要看到一支戰力更盛、鋒芒更銳的全新飛虎軍。」
此前李存孝協助王崇鎮守遼東,遼東之地作為大漢的邊疆,基本上是戰事不斷。
只可惜,那裡無論是資源、還是底蘊、亦或是練兵環境,終究遠不及如今富庶鼎盛的幷州,故而戰後王羽特意將他調回幷州腹地。
一來,可讓李存孝與冉閔等天下頂尖猛將切磋交鋒,磨礪武道、拓寬眼界,提前感受當世頂級戰力的真正水準。
這二來,借幷州充足的糧草、軍械、資源,全力打磨淬鍊飛虎軍,待兵馬練成、戰力大成,再遣其重返遼東,輔佐王崇鎮守邊疆。
遼東疆域遼闊、邊患不絕,急需頂級猛將坐鎮穩住防線,以防草原聯軍襲擾。
也正因幷州如今將星雲集、猛將充足,王羽才並未將澹臺譽、羅弘信等大將盡數召回,依舊留他們駐守遼東,穩固北疆屏障。
「末將定刻苦練兵、絕不辜負主公厚望!」
李存孝抱拳應聲,聲如洪鐘,一雙虎目戰意熊熊,銳氣逼人。
諸事交代妥當,內外安排萬全,王羽終於放心動身啟程。
事實上,如今的幷州早已根深葉茂、體系自成。
即便王羽久離幷州,麾下勢力也有王博、王安石統籌內政、一眾名帥能臣分領諸事、諸多猛將鎮守四方要地,可謂是文可安邦、武可定國。
軍政民生皆有條不紊,根本無懼任何動盪,只需穩步發展、蓄力攀升即可。
………
晉陽至長安,路途千里山河,可通行要道僅有兩條。
其一,自晉陽南下,沿汾河谷地直行,渡過蒲坂蒲津渡,直抵關中,路程最短。
其二,繞道河東全境,繞行函谷關,再向西入長安,路途迂迴遙遠。
權衡之後,王羽擇定第一條近路趕路。
雖說沿途鄉野,僅存零星殘匪流寇,不成氣候、難成威脅,但為了穩妥起見,他依舊挑選五百精銳護衛隨行,全程護佑左右,以防不測。
數日風餐露宿、晝夜兼程,一行人順利抵達蒲坂蒲津渡。
鎮守此地的守將袁聞,聞訊親自前來出迎,以最高禮遇隆重接待王羽一行,禮數周全、態度恭敬,全然一副敬重藩侯的姿態。
袁聞,字伯亭,汝南汝陽人,乃是袁紹、袁術的同族堂弟,出身正統汝南袁氏嫡系。
其人絕非庸碌之輩,黃巾之亂期間屢立戰功,能力出眾,奈何資歷與功績不足以坐鎮一郡,故而朝廷論功行賞,將其委任為蒲津渡守將,扼守這處出入關中的咽喉要道。
【袁聞,統帥:88,武力:82,智力:85,政治:90,魅力:85;】
就其能力而言,絕對是可堪一用的人才,只能說,袁家不愧是關東世家中當之無愧的第一世家,族中人才何其之多。
翌日,天剛破曉,晨光微亮,王羽不願多做耽擱,辭別袁聞,率軍繼續西行趕路。
城樓之上,袁聞靜立目送隊伍遠去,方才還恭敬謙和的面容,瞬間就褪去,嘴角更是緩緩勾起一抹陰冷詭異的弧度,眼底間殺機森然,寒意徹骨。
冷風獵獵吹動他的衣袍,袁聞凝望著王羽一行漸行漸遠的背影,低聲獰笑,字字冰冷說道:「王羽小兒,今日此去,你根本沒機會踏入長安一步。」
「只要將你誅殺於路途之中,讓你這幷州新貴、天下翹楚,徹底變成一抹白骨,我汝南袁家,便能重奪天下第一世家的至尊地位!」
可以說,一場針對王羽的奪命殺局,已然在蒲坂渡口之外,悄然鋪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