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情報
柳仙姑敲擊拐杖的手一頓,小眼珠子骨碌轉向錢祿,半晌才發出兩聲怪笑。
「錢副會長這張嘴,倒是比唱曲兒的還會說。老身我這點微末本事,就怕是擔不起這麼大的干係。」
「萬一問出什麼不該問的東西,或是驚動了哪路不該驚動的朋友......這後果,商會擔著,還是老身我擔著?」
錢祿臉上的笑容不變,連忙擺手。
「仙姑多慮了!多慮了!」
「事發後咱們的人第一時間就查驗了現場,那些死人身上的傷口,清一色都是刀傷,乾脆利落,是江湖路數。」
「現場沒有半點靈力波動的殘留,也沒有任何法術符籙使用過的痕跡,用得是最普通的鋼刀,絕非法器!」
「依錢某看,是海蛇幫得罪了哪路狠辣的亡命徒,仗著身手了得,想在這港口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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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貨色,或許在凡人眼裡算個人物,但在仙姑您地玄妙神通面前,還不是土雞瓦狗,無所遁形?」
柳仙姑聽著錢祿的話,一雙滲人的小眼睛微微眯起,雖仍在猶疑,但先前的抗拒之意
似乎淡了些許。
錢祿察言觀色,心中惱火其貪得無厭,但又不敢發作,立刻又從袖中摸出一個更小巧精緻的玉盒,雙手奉上。
「仙姑,此乃商會庫中珍藏的一小截養魂木芯,雖年份不算頂久,但於滋養神魂頗有助益。」
「錢某知曉仙姑施法耗神,特尋來此物,以供仙姑調息之用,萬望笑納。」
說著,他將玉盒開啟一線,頓時從中露出一股溫潤平和的木靈之氣,果非凡品。
馮坤和秦龍都望了過來。
「錢副會長費心了。」
她拄著拐杖,緩緩站起身,「也罷,既然商會查得明白,誠意也足,老身我再推脫,倒顯得不近人情了。」
「明日子時,老身自會履約,不得有任何干擾,若因你們出了紕漏,後果自負。」
「是是是!一切但憑仙姑吩咐。」
錢祿聞言大喜,連忙應諾。
柳仙姑正欲離去,那雙小眼睛忽地骨碌一轉,落在馮坤身邊兩個俏婢身上。
「馮道友艷福不淺吶,只是這兩個小浪蹄子,聽見的是不是多了些?」
此言一出,兩個俏婢登時渾身一顫,噤若寒蟬,下意識地抓住馮坤衣袖。
馮坤臉色一僵,「仙姑忘了,我等雖是修士,但在此地亦不可胡來,況且她們不過是兩個服侍人的丫頭,又能懂什麼?」
「這樣,從現在起,直到仙姑施法完畢,事情了解,我將她二人禁足,親自看管,絕不讓她們與外界接觸半分,如何?」
柳仙姑眯起眼,與馮坤對視片刻,隨即拄著拐杖朝雅間外走去。
「既然如此,也罷。」
青柳巷,後院小湖。
周沁正帶著陳小魚、阿奴搗鼓園藝,三人在岸邊選了塊地,正栽種前兩日百草谷贈送的靈植種子。
李長生則坐在岸邊的水榭里,看似百無聊賴地朝湖面拋灑餌料,實則是在等待醉月樓那邊的回信。
這些時日以來,他時常翻閱各種典籍方志,以至於對各種修行常識的認知越來越深。
尋常人死後,魂魄可保七日不散,之後會被接引進所謂的青冥之地。
而修真者,則根據修為高低或道法差異,會不同程度地延長時間,乃至於到了一定程度,可陰神不滅,重塑金身。
換句話說,好像真有鬼。
李長生在想,海蛇幫堂口是前夜被滅的,四海商會想探查兇手,必然不會超出這個期限。
近期就會行動。
醉月樓定然也知道這些,既然接了單子,就會以最快的速度送來消息。
以防意外,他還是老老實實在家裡等著,不要亂跑的好。
「叮鈴!」
不過李長生還是低估了醉月樓的效率。
沉思等待之際,他袖中一個奇特鈴鐺忽然響動了一下,隨即站起身,朝府邸外走去。
一炷香後,醉月樓。
接待李長生的,依舊是上次那個身著藕荷色軟緞裙衫、身姿窈窕的女子。
從腰間取出一張信紙遞來,笑道,「這便是客官您要的東西,收好了。」
李長生探手接過,沒有立刻查看,反而面無表情地問道,「東西我收了,可若這上面的消息有誤,又當如何?」
那女子聞言,非但不惱,且似乎早料到對方會有此一問,掩唇輕笑道,「客官大可以辦完了事,再付尾款。」
李長生又道,「你就不怕屆時我跑了,讓你們拿不到剩下的款項?」
「客官說笑了。」
那女子眼波流轉,莞爾一笑。
「咱們醉月樓自開門做生意以來,還從未有人逃單成功呢。」
「客官您若是能開這個先例,那在登州這三郡十八府,高低也算是個人物,樓主可是十分樂意結交呢。」
好傢夥,三郡十八府,你直接說登州全境不得了,口氣這麼大的麼?
李長生心頭一跳,心道這醉月樓瞧著不起眼,背後勢力這麼大?
不過他也不知其真假,而且只是出於好奇隨口一問,倒沒有真想去試試的意思,萬一試試就逝世,那就虧大了。
不過如果醉月樓當真什麼都能查到,那說不得尋找陳大志之事,又多了一條渠道。
「原來如此。」
回到青柳巷後,李長生找到周鎮岳,將醉月樓一行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周鎮岳接過李長生遞來的情報,反手又從書案上拿起另一封信紙遞了回去。
他一邊翻看,一邊隨口說道,「這是剛才李清風遣人送來的,師弟你先看看吧。」
「李公子?」
李長生有些意外。
他隨即接過簡單掃了眼。
李清風在信中道,「兩位前輩,今日來去匆匆,未能盡言,清風深以為憾。」
「叔父為人,處世以家族為先,行事難免權衡再三,非是涼薄,實乃身在其位,身不由己,望兩位前輩莫要放在心上。」
「清風思慮再三,四海商會若想追查,柳仙姑之招魂問靈之術恐是最大威脅。」
「此術雖邪,卻需依託現場殘存之陰魂血氣與強烈怨念執念為引,要破此法卻也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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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以淨塵、破邪、安魂之類的法器,或強力符籙,於事發地布下,便可極大擾亂、甚至淨化此類陰祟痕跡,令招魂之術難以施展。」
「城南萬寶齋、或是雲廊,乃至於黑市之中,或可尋得此類器物...
」
」
李長生將信紙快速瀏覽了一遍。
他還以為是李家送情報來了,不想是李清風為早上之事致歉,同時提出了一條可行建議,讓他們去直接破壞現場。
周鎮岳放下手中的情報,看向李長生。
「李景隆是守成之人,一切以家族當前利益為繩尺,不敢行差踏錯半步。」
「而李清風此子,是個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