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供奉
馮坤是個麵皮白淨的青年男子,享受美婢服侍時,一雙大手十分不老實地上下遊走。
那被馮坤攬住纖腰的俏婢順勢一倒,雙頰配紅,吐氣如蘭,一抹膩白在馮坤眼前直晃悠,眼中立馬沁出了水光。
眼波流轉地瞥了馮坤一眼,眼神里哪裡還有半分真惱,分明是欲拒還迎的媚態。
「哎呀馮公子~這麼多人看著呢,你不要戲弄奴家了嘛...
」
「誰看著了?」
馮坤非但沒有收手,反而在那翹臀上狠狠捏了一把,玩味道,「此處只有我和秦兄兩人,哪裡還有他人?」
另一個俏婢皺了皺鼻子,「不對啊馮公子,你這般講,那我姐妹又算什麼?」
「你們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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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厭」
「~
66
「」
嬉鬧一陣,馮坤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看向對面的秦姓男子。
「秦龍兄真是好定力,難怪年紀輕輕,便練就一身水火仙衣,刀劍不破、法器難傷,當真令人艷羨。」
馮坤對面,坐著一個筋肉虬結,膚色古銅的壯漢,名喚秦龍。
此時正自斟自飲,對眼前放浪形骸、活色生香的場景視若無睹,「馮道友艷福不淺,秦某卻是無福消受。」
「秦某不通文墨,卻略知氣血根本,觀道友麵皮雖白,卻浮而不潤,眼下隱現青黑,分明是縱慾過度之相。」
「酒是穿腸毒,色是刮骨刀,馮道友還是莫要貪戀這些的好,以道友的根骨,若是能自持自控,水火仙衣觸手可得。」
馮坤扯了扯嘴角,渾不在意。
一雙手反倒對那膩在懷裡的俏婢越發肆無忌憚起來,引得一陣令人骨酥腿軟的嬌嗔。
「秦兄啊秦兄,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活得太像個苦行僧。」
「人生在世不過百年,修真求道更是逆天而行,誰知哪天一道天雷劈下來,或者惹上個硬茬子,就身死道消了。」
他抓起酒壺,也不用酒杯,直接仰頭灌了一大口,任由溢出的酒水順著下頜流淌。
「什么元陽損耗、腎水不濟,老子快活一天是一天,水火仙衣,刀槍不入,練成了又如何,能擋得住紫府真修一指頭嗎?」
「就說那四海商會,今日風光無限,明日可能就樹倒湖散,咱們這些所謂的供奉,說好聽了是座上賓,說難聽點,便是他們養的打手、豢養的鷹犬。」
「既如此,何不及時行樂?美酒當前不飲,佳人投懷不抱,豈不暴殄天物,枉費了這一身修為帶來的便利?」
「至於損耗的元陽,我正想再尋柳仙姑討來幾爐固本培元、龍精虎猛的丹藥補補,你們說是也不是,兩個美人?」
馮坤說得嘻嘻哈哈,兩個俏婢聞言,臉頰緋紅,吃吃低笑起來,更是往他身上黏。
見對方這幅油鹽不進、醉生夢死的態度,對坐的秦龍一時無言以對,不再多言。
見此,馮坤頓覺無趣。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問道,「咱們都等這半個時辰了,李家那鼻孔朝天的傢伙就算了,柳仙姑怎麼地還不來?」
秦龍正待開口,雅間門扉自開,一個身著深紫色道袍的老嫗走了進來。
雞皮鶴髮,身形佝僂,眼白多,瞳仁小,哪裡有半分「仙姑」模樣,分明不似活人,乍一看還以為見鬼了。
正是柳仙姑。
柳仙姑沒有理會任何人。
徑直走到一張空著的太師椅前坐下,將隨身的鬼頭拐杖倚靠在一旁。
那雙小得出奇的眼睛緩緩掃過馮坤和他身邊的兩個婢女,目光所及,兩個嬌笑連連的俏婢頓時如被冰水澆頭,臉色發白。
即便馮坤已是築基中期,修為比柳仙姑高,但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都還是不由自主地僵了僵。
一個境界的差距,並沒有大到足以形成碾壓的程度,以至於讓他絲毫不敢輕視此人。
「時辰未到,急什麼。」
柳仙姑不耐煩道。
說完,小得滲人的眼珠骨碌一轉,掃過空著的第四個座位,冷哼一聲。
「李家那小子,架子是越發大了,怎麼,這是嫌棄老身見不得光,污了他雲廊貴胄的眼?」
「還是說,四海商會請人辦事,也分個三六九等?給我們三個的辛苦錢,與給那小子的,怕不是同一個數兒吧?」
秦龍沒說話。
馮坤卻順著柳仙姑的話頭往上爬。
「仙姑這話是說到點子上了。咱們吶,就是勞碌命,髒活累活少不了,可真論起好處來,嘿嘿......恐怕還真得看人下菜碟。」
「」
「6
「」
三人心思各異地說著話,雅間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門再度被推開。
一個錦衣華服、麵皮白胖、留著兩撇精修八字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進來。
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和笑容。
此人正是四海商會負責對接供奉事務的副會長,錢祿。
在他身後,還跟著六個精壯漢子。
兩人一組,吃力地抬著三個沉甸甸的檀木箱子,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哎呀呀,三位仙師恕罪!恕罪!商會雜務纏身,來遲一步,萬望海涵!萬望海涵!」
錢祿一進門便連連拱手。
說著,他側過身,指著手下抬進來的那三個檀木箱子。
「三位仙師久等,錢某心中實在過意不去,這不,緊趕慢趕,總算把今年上半年的供奉清點齊備,第一時間就給三位送來了!」
「皆是按照舊例,份量十足,還添了些世面上難尋的海外奇珍、滋補靈藥,聊表歉意,感激三位仙師多年來對商會的鼎力扶持!」
三個箱子落地,發出幾聲悶響。
顯然內藏之物頗豐。
馮坤、秦龍各自拿過自己的那份,稍作檢查便收了起來,神色緩和了幾分。
唯有柳仙姑仔細看了幾眼,冷哼道,「靈石成色比去年低了一分,這幽魂草年份不足五十年,藥效差得遠。」
「錢副會長,這就是你說的份量十足,還是說覺得老身我老眼昏花,不中用了,連這點東西都辯不清了?」
錢祿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額角滲出細汗,連忙拱手道,「仙姑息怒!」
「您法眼如炬,怎會辯不清?實在是,唉,商會今年流年不利,遇到了坎兒啊!」
「不瞞三位仙師,去年開始,咱們商會在幾條關鍵海路上的生意,就被忽然冒出來的長風閣給盯上了。」
「根本查不出他們的根腳,但長風閣仗著背後有人撐腰,明目張胆地壓價、槍客,光是上個月,商會就流失了三成利潤..
,錢祿嘩啦啦倒起苦水。
「更可恨的是,這幫雜碎如今已不滿足於生意上的打壓,手伸得越來越長了!」
「就在前夜,咱們商會麾下、負責東十七港口營生的海蛇幫,一個堂口被人連根拔起,堂主連帶著十幾個好手,一夜之間全數斃命。」
「這不是普通的江湖仇殺,這是赤裸裸的挑釁,是在打咱們四海商會的臉,今天他們敢滅咱一個堂口,明日就敢動碼頭的貨棧!」
「若是任由這股歪風邪氣滋長,手底下依附咱們的幫派、商戶,誰還肯真心實意跟著咱賣命?人心一散,隊伍就不好帶了。
「這是在挖咱商會的根啊!」
他自光急切地看向三個供奉。
「三位仙師,事已至此,若不立刻施以雷霆手段,殺一做百,只怕明日這望海城塵市,是個阿貓阿狗都敢在咱們頭上踩一腳。」
「故此,今日錢某除了送來供奉,也是想懇請三位仙師出手,揪出這膽大包天的兇手,讓望海城的人都看清楚,跟四海商會作對,是個什麼下場!」
「這不僅是幫商會平事,也是穩住三位仙師日後長久的供奉之源啊!」
雅間內一時無人說話。
馮坤一手摟著俏婢,一手摸著下巴,秦龍若有所思,柳仙則一下一下敲擊著鬼頭拐杖。
接近半炷香的沉寂,馮坤和柳仙姑都沒說話,錢祿也不敢打擾。
最後,還是秦龍說道,「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錢副會長不必拘謹。」
「既然錢副會長如此說,想必心中已有計較,要我等如何做?直接去東十七港口拿人,還是把那一片的刺頭全掃了?」
錢祿精神一震,要的便是有人接話,他連忙擺手,臉上堆砌更加討好的笑容。
「秦仙師快人快語!」
「不過此事不宜蠻幹,那伙賊人能一夜之間悄無聲息滅掉一個堂口,行事狠辣乾淨,絕非尋常江湖莽夫,貿然出手,打草驚蛇反而不美。」
說著,他微微躬身,朝柳仙姑的方向拱了拱手,「依錢某看,敵暗我明,縱有雷霆手段,也難以精準落下。
,「故而,錢某想勞煩柳仙師大駕,施展玄妙神通,先查清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