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部長！」
皮爾斯肯定地點頭，語氣變得篤定起來。
「雖然表現形式不同一個是黃沙死域，一個是金色佛國，但其過程和核心機制高度相似！」
「透過犧牲某個『座標』再利用特定儀式，強行在目標地點生成一個受其控制，規則對其有利且壓制外力的超大型遺蹟，根據我們當時派駐在附近區域的A級超凡者反饋，他嘗試進入『黃沙死域』，但實力被嚴重壓制，根本無法突破核心區域，更別說解除遺蹟了，最終還是埃及服軟才得以恢復，所以...」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既有對分析出結果的自信，又帶著對某個名字的咬牙切齒。
上次因為判斷張無疾會被佛國輕鬆拿下，結果判斷失誤，被布萊克罵到現在，連帶著「張無疾」這個名字都在分析室里成了某種禁忌和嘲諷的象徵。
「所以，墨西卡利這塊地方，按照目前的態勢，基本可以判定...完了！那片佛國遺蹟不自然消散之前，那裡就是禁區！而且按照東南亞佛國那幫人記仇得像涅墨西斯，心眼小得像針尖的性格...」
皮爾斯冷哼一聲，幸災樂禍道。
「動用這種級別的儀式，消耗的能量絕對是天文數字！他們這次絕對是恨透了那個...那個墨西卡利的華人，張無疾！」
終於聽到了有價值的東西，布萊克身體前傾，腳從桌子上放了下來，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盯著皮爾斯。
「你能保證嗎？皮爾斯，這次的分析，有幾分把握？」
他太想除掉張無疾這個眼中釘了，一個不受控制，實力強橫，還盤踞在美墨邊境的A級超凡者，就像一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的炸彈，偏偏還拆不掉，簡直讓他如鯁在喉！
皮爾斯迎著布萊克的目光，深吸一口氣，展現出一位資深分析師應有的專業。
「部長，基於『盧克索工業城事件』的完整資料鏈比對，以及我們對佛國行事風格和儀式代價的評估，我有超過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確定，這就是佛國發動的，針對張無疾的毀滅性報復！其成功率和致命性，遠非上次那種單純的武力抓捕可比！張無疾...他絕對不可能從這種規模的定向遺蹟中存活下來！」
看到皮爾斯如此信誓旦旦，並且有埃及這一先例作為資料支撐，布萊克心中的疑慮消散了大半。
他靠回椅背，沉吟良久，臉上才緩緩露出一絲如釋重負般的笑容，眼底閃爍著蠢蠢欲動。
「看來，運氣不會永遠站在暴發戶那邊！」
布萊克輕輕敲著桌面，語氣輕快了不少。
「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傢伙，仗著有點本事就敢在我們的地盤邊上撒野...現在好了，不用我們浪費納稅人的一個硬幣，就有『專業人士』替他準備了葬身之地，這很好！皮爾斯，這次的分析還算像點樣子！」
他揮了揮手，示意皮爾斯可以離開了。
皮爾斯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退出辦公室。
門關上後，布萊克獨自坐在辦公室里，看著螢幕上那片覆蓋墨西卡利城南區的金色霧海，臉上的笑容越發明顯。
他甚至悠閒地端起已經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一個不知道哪冒出來的華人...呵，跳樑小丑，終究是曇花一現！」
布萊克低聲自語，好似已經看到了那顆惱人的釘子被徹底拔除。
「這下，總算可以清淨了。」
他開始在心裡盤算，等墨西卡利這邊的「麻煩」徹底解決後，該如何重新整合那邊的勢力。
尤其是，那些歸順到張無疾治下的墨西哥人...
得給他們點教訓，讓他們知道誰才是美洲的主人！
......
墨西卡利。
一道御風身影出現在被金色霧海籠罩的城南區邊緣上方。
昔日車水馬龍，充斥著貧民窟喧囂的街道，此刻陷入了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金色的霧氣並非均勻分布，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般緩緩流淌，翻滾，將一棟棟建築，一條條街道吞沒其中，只留下模糊扭曲的輪廓。
霧氣深處，隱約有莊嚴又詭異的梵唱傳來，時遠時近，撩撥著人的心弦。
霧氣的邊界之外，拉起了一道簡陋卻有效的警戒線。
負責守衛的除了警察，還有那些被張無疾詔安的前黑幫成員。
警察們穿著統一的深色服裝，手持武器，臉上混雜著緊張、敬畏以及對霧海深處本能的恐懼。
畢竟這事算是大事，他們作為正統武裝力量自然是要有表示的。
而老墨大哥們就瀟灑多了，臉上沒有汗水，全是生死看淡的平淡，各個都在吹牛打屁。
他們的任務並非對抗遺蹟，而是阻止那些不信邪，或是想趁機撈好處的其他區域平民闖入這片死地。
至於那些自恃實力，不聽勸阻硬要往裡沖的陌生超凡者或是外國遊客？
他們則樂得放行，找死的人攔不住。
並且還會進行開盤，賭能不能活著出來，為這項枯燥的任務增添幾分趣味。
為首的小頭目張無疾認識，在收編三大家族之前，就是他負責城南這邊的安保，實力也有C級。
小頭目遠遠看到張無疾從天而降，立刻小跑上前，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先生！您來了！」
張無疾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那片翻湧的金色霧海，語氣平淡。
「嗯，守著這裡，維持秩序，任何人不得再靠近，我進去解決。」
「是！先生小心！」
小頭目連忙應聲，看著張無疾毫不猶豫地一步踏入了那看似祥和實則兇險的金色霧氣之中，身影瞬間被吞沒。
而警察們你看我我看你，眼裡流露的都是羨慕。
對比他們的待遇，這些官方武裝力量猶如偽軍。
甚至有不少年輕的警員都後悔打小就染上讀癮，導致當了警察，不然也能跟著張無疾混了！
執行力高的警員已經打算辭職加入黑幫，好混進去吃福利了。
給誰干不是干？
......
踏入霧海的瞬間，張無疾便察覺到一股帶著審視的無形力量試圖鎖定他。
並且一股壓制隨著審視落下，卻如冰雪遇烈陽般化去。
這股力量應該就是情報中屬於遺蹟的規則，帶著佛門的度化特性。
然而，不等張無疾主動應對，他氣海府內的【沉金息淵】便自發地流轉起晦澀靈光。
那股試圖鎖定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在觸及他周身那層無形的沉寂屏障後，便失去了目標，變得模糊不清，難以精準定位。
張無疾心神微動，對《隱淵化虹章》的隱匿之能更為滿意。
他邁步逛了起來，猶入無人之境，無人察覺。
霧海內部的景象與外界截然不同。
金色的霧氣淡了些許，但視野所及，皆是一片佛國幻境。
地面由琉璃鋪就，光可鑑人，遠處隱約可見巍峨的殿宇輪廓，雕樑畫棟，梵文環繞，散發著莊嚴肅穆的氣息。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檀香氣，梵唱之聲變得更加清晰，好似有無數僧侶在耳邊低語、誦經，試圖侵入心神。
但在這份「祥和」之下，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
張無疾看到一些身披破爛衣衫的拉美裔貧民。
哪都有固執者，哪怕提前做了數天的思想工作，亦有不少老人和對一切都不信任的中年人死活不相信預警，不願撤離，死也要留在自己的棚子裡。
只是此刻，他們眼神空洞，臉上卻帶著扭曲而狂熱，混雜著安詳、順從的笑容，如同行屍走肉般，跟隨著一些身泛淡淡金光，面容模糊的僧侶虛影，一步步走向霧氣更深處，口中無意識地跟著梵唱。
他們的生機正在被緩慢抽離，轉化為某種精純的願力，融入這片空間。
更有甚者，身體開始發生異變，皮膚泛起金屬光澤，眼神變得銳利而空洞，正在被強制轉化為最低等的「護法力士」。
除了這些平民，張無疾也看到了幾名面孔與當地不符，顯然是不聽勸阻，自信闖入的超凡者。
他們的情況更糟，不僅要抵抗著規則壓制和心神侵蝕，還要和一群手持金剛杵的護法力士虛影圍攻。
他們渾身光芒閃爍，如同陷入琥珀的飛蟲，動作越來越遲緩，扛著debuff艱難擊殺護法力士後，就見護法力士化作一團較為濃郁的金色光芒，其中蘊含著精純的願力氣息。
隨後這些金光會很快重新凝聚成新的力士，繼續執行它們的使命。
這般敵人不死的發現，讓他們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很快便被護法力士制服，要麼步了貧民後塵被度化，要麼直接被打死，化作精純的能量被遺蹟吸收。
張無疾如同一個冷漠的旁觀者，憑藉著【沉金息淵】的隱匿，在這片詭異的佛國中悄然穿行。
他謹慎地避開那些明顯的規則節點和強大的氣息源頭，仔細觀察著一切。
氣海內道階感應，靈識中本質突顯，輔以《炊金饌玉法》的了解，張無疾在香火一道上的道行不淺，很快就對這些生物有了了解。
「果然...這些力士、僧侶，本質上都是願力凝聚，實力大概相當於胎息，依靠遺蹟規則才能存在和戰鬥。」
張無疾心中瞭然，同時感應著源頭。
遺蹟都有核心，這是共識。
「核心...應該在那個方向。」
很快他就感應到一股最龐大，最精純的願力源頭，位於這片幻境的最中心，那裡佛光最為熾盛，隱隱形成一座宏偉寺廟的虛影。
寺廟之下，就是源頭。
除此之外，張無疾開始仔細感知著構成這片遺蹟的力量本質。
不同於《萬民香火願力法》是香火神術，《炊金饌玉法》則是專門的根本經典，有著大量修士對香火一道的認知。
這片遺蹟是一種高度凝練，帶著特定意志的香火願力，其核心的「佛意」，確實與自己當初獲得的武道宗師境界時，所附帶的龍虎真意本質類似，但此處更為宏大精純，且帶著強烈的強制歸屬感。
「以願力構築領域，壓制異己，強行度化...好手段！」
張無疾心中暗忖，同時腦海中浮現出《炊金饌玉法》中關於能量構築與轉化的精妙論述。
【炊金饌玉，妙在鼎烹。】
【以外道香火為頑金，以本心法意為真火，置入道基之鼎鼐，煅燒其異種烙印，祛除其雜念蕪質。】
【火候到時，金石為開，頑金化液，玉質乃成...便可去偽存真，化異為己，納其菁純願力，補益吾身香火，壯大道基圖錄。】
以及《萬民香火願力法》駕馭願力的法門。
【夫香火者，眾生心念之顯化，願力者，祈願執著之結晶。】
【其性無常，隨念而生滅；其質駁雜，因情分清濁。聚之可為信仰資糧，散之則歸天地虛無。】
【上乘御法，非強取豪奪，而在引而不發，聚而不滯，納萬民之祈願，鑄吾道之基石。以我心印萬心，以我念導眾念，則香火為我所用，而不為香火所奴。】
「若我願力足夠，憑藉【生民萬相】作統御調和，或許也能勉強模擬出類似的領域，但位格...」
張無疾感知著那核心處隱隱傳來的威壓，儘管只有一絲，但品質和位格都遠超練氣層次。
「這所謂的『明王』，其位格至少也是築基，乃至更高以上！難怪這些起源會瘋了一樣收集香火，進行血祭，若是讓這種層次的存在真身降臨現實...」
可以預見的是，當此事發生，恐怕真的如同天災滅世，現代科技在其面前也未必能占絕對優勢。
「幸好...」
張無疾念頭一轉，想到自己能調整修仙界的流速，心中剛剛溜走的安全感大增。
「等你們費盡心思開啟通道，我恐怕早已成就更高境界，法寶無數，到時候誰鎮壓誰還說不定呢！」
「指不定到時候自己恐怕真成多寶仙君，橫壓一切咯！」
探查得差不多了，張無疾不再保留觀望的心態。
動手！
他當即鎖定了一個落單的物件，一個正在巡邏的護法力士。
張無疾依舊維持著【沉金息淵】的遮掩，身形如鬼魅般悄然靠近。
那力士似乎毫無察覺。
張無疾並指如劍，劍道修為運起，【膏腴沃壤】之上蘊化出的【金精穗浪】道階靈光流轉，神妙相應，指尖頓時出現一縷凝練到極致，帶著金銳肅殺的劍氣。
劍指一點，劍氣迸發，瞬間點在了力士的後腦勺上。
噗！
如同氣泡破裂，那護法力士連反應都沒能做出，先是頭顱炸開，其後金氣鑽入其中，那龐大的身軀便當即潰散，化作一團蘊含著精純願力氣息的金光。
按照之前觀察到他們與超凡者打鬥的規律，這些金光會很快重新凝聚成新的力士，繼續執行它們的使命。
然而，就在張無疾心中一動，準備嘗試運轉《萬民香火願力法》，看看能否憑藉【生民萬相】將這些無主的精純願力吸收轉化時。
一個變化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那團即將重新凝聚的金光猛地一顫，凝聚動作一停，旋即好似受到了某種無可抗拒的牽引，憑空消失在了張無疾眼前！
緊接著，一道熟悉的提示，突兀地浮現在他視網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