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子、聖子...
這兩個概念一出，指揮中心內的氣氛陡然一窒。
在靈氣復甦後，他們對A級的定義是人類極限，是人型核彈，是世界崩壞的趨勢。
而無論是哪個起源會，核心從來都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們為神打造的容器，作為神靈意志執行的先行者。
這類存在，則基本被定義為超A，將成為世界崩壞的開始。
當任一一個聖子、佛子開始出現，超越A級的力量出現，幾乎便可宣告地球上的現代文明將進入了死亡倒計時。
儘管未清楚這類存在能否抗下氫彈頭的洲際飛彈，但想好先想壞，國家不會將生死存亡記掛在不確定的可能上。
在座的都沒有資格知道自家是否擁有反制手段，卻都聽出了自家局長的言外之意。
若聖約之翼聖子出動，便意味著世界格局將變，此前做下的戰略將會牽一髮動全身...
王隊長心中一緊，瞳孔擴大，帶著一絲顫聲道。
「局長...應該不會吧？不是說神話級存在的下場預估也要八到十年嗎？之前的數次靈氣復甦都是這樣的規律...」
王局長眼神銳利，搖搖頭。
「過去歷史中記載的靈氣復甦，也從來沒有出現過多寶這樣的人物，更沒有出現過我國神話體系遺蹟一個也沒出現的記錄。」
這話一出，堵住了其他人滿腔的話，只餘一抹冰涼縈繞。
如果神話級存在下場的時間被提前，那...
儘管在靈氣復甦之初對這事就有了備用計劃，但那結果是所有人都不願意看到的。
王局長眸光閃爍，當即下令。
「整合北美最新資料，能量焦點座標、攀升曲線、神聖波段特徵，連同我們對『天羅地網』的初步分析，最高等級加密。」
「另外，以最高加密等級，提醒多寶，我們監測到，美利堅境內，尤其是幾個與聖約之翼關聯密切的區域，高純度信仰之力的匯聚和波動正在急劇加劇，能量層級不斷攀升，天使的預估有可能生變，讓我們的朋友做好準備。」
他頓了頓，補充道。
「讓之前成立的專項組，利用一切非侵入性觀測手段，觀測接下來幾天的下加州，能量承載閾值以及可能的弱點或干擾方式，這不僅僅是對多寶個人的評估，這或許為我們，為整個文明，在面對類似起源會這種意圖改造現實規則的威脅時，提供一種全新，甚至可能是唯一的防禦體系與對抗思路！」
「明白。」
王隊長迅速將指令下達，卻顯得憂心忡忡。
什麼聖子一類，多寶能打得過嗎？
那或許是真正的超A...
......
聯邦調查局總部，特殊監測部門。
皮爾斯的辦公室里瀰漫著濃重的咖啡味。
終於被布萊克放過的他此時坐回自己的辦公室，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因為皮爾斯面前的幾塊螢幕上，衛星影象、超凡因子雷達回波與深層能量掃描圖譜交織在一起，但此刻，所有關於下加州的影象和資料，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同質化，全都平滑了。
「部長...」
皮爾斯的聲音有些發乾，他對著通訊器，喉嚨滾動了一下，
「下加州...從我們的監控畫面上看，它...它消失了。」
通訊器那頭先是頓了頓，其後迅速傳來布萊克壓抑著怒氣的聲音。
「皮爾斯，說清楚！什麼叫消失了？衛星拍不到嗎？！」
「不，部長，物理影象一切正常，城市、道路、山脈都在。」
皮爾斯趕緊解釋，手指顫抖著調出能量譜圖，
「是它的超凡因子背景輻射、超凡能量波動特徵，還有空間本身的規則紋理！全部被整合統一了！就像一整塊布滿各種顏色的毛玻璃，驟然被磨成了一面光滑單一顏色的鏡子！我們的探測波打上去，要麼被高度統一的場域抵消掉大部分資訊，要麼被直接排斥折射開！我們獲取不到內部的細節了，只能看到一個邊界清晰的能量外殼！而且，這個外殼的強度...還在持續緩慢上升！」
他調出一段實時記錄，與布萊克那頭共享。
「您看，這是我們十七號高空超凡因子探測器的主動掃描嘗試，在接觸下加州邊界上空約三千米時，掃描波束被顯著削弱並偏轉，反饋訊號衰減了百分之八十以上！這還只是外圍！」
通訊器那頭是長久的沉默，只剩下布萊克沉重的呼吸聲。
「...繼續監控，動用所有備用方案和非標準渠道，有任何變化，無論多細微，第一時間報告。」
布萊克的聲音最終傳來，帶著一種遠比之前與以賽亞合作後更強烈的焦躁。
通訊切斷。
皮爾斯癱坐在椅子上，抹了把額頭的冷汗。
辦公室的窗戶被厚重的防彈窗簾遮著，只有儀器螢幕的光映亮這個中年人還算慶幸的臉。
自己部長已經和聖約之翼達成了合作，只要天使出動，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而在布萊克那間寬敞卻氣氛壓抑的部長辦公室里，燈光只照亮了辦公桌一角。
布萊克坐在陰影里，手裡捏著已經涼透的咖啡杯。
「你都聽到了。」
他對著辦公室角落那片更深的陰影說道，聲音沙啞中是毫不遮掩的質問。
媽的，沒同樣開放信仰前我心驚膽戰，開放了還要心驚膽戰，我他媽不白開放了嗎？！
以賽亞的身影緩緩從陰影中浮現，赤足無聲地踏在地毯上。
自開拓了信仰，他也得以擁有更充裕的權柄，以至於做到兩地穿梭。
他臉上依舊是那悲憫平和的神情，但那雙湛藍色的眼眸深處，似乎有星雲般的光芒在緩慢旋轉，多了一絲此前未曾有過的凝重。
「聽到了，部長先生。」
以賽亞的聲音依舊溫和，耐心道。
「一個自成一體，拒絕窺探的領域...確實超出了常規，這東方龍王，在竊取與模仿主的權能方面，走得很遠...」
「你的天使！」
布萊克抬起頭，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著以賽亞，他不想聽廢話。
「那對雙子，真的有把握？撕開這個罩子？幹掉他？」
以賽亞微微低頭，雙手捧起胸前的木質十字架，彷佛在祈禱，又彷佛在汲取力量。
「部長先生，請相信。」
他的說服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雙子承載的並非此界因超凡涓滴效應產生的尋常力量，它們代表的是更高位的規則，是源自天國聖座之側的神聖本身！凡間的屏障，縱使精巧，在真正的神聖光輝面前，亦如晨曦下的薄霧。」
這位神甫向前微微邁了一步，身影一半在光中，一半在暗裡。
「主的榮光，能驅散一切迷霧，照亮一切黑暗，貫穿一切屏障。」
以賽亞的目光穿透了牆壁，投向了遙遠的南方。
「三天後。」
他一字一頓，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清晰迴蕩。
「自見分曉。」
布萊克知道主動權已經暫時喪失，能做的只有等待，聽到這如出一轍的話，也只能忿忿地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
蒂華納最高處。
天台角落，一株從石縫裡掙扎出來的野草上，露珠悄然滾落。
「這張網，沒有自己的靈智，不模仿人的思維。」
張無疾看著自家班底，耐心解釋自己此次所為。
「它只按照預設好的最基礎規則自行運轉，帶著惡意的外來超凡力量闖入，網就會自動產生壓制；州內什麼地方有強烈的惡意、犯罪意念滋生，網就會標記出來，提醒我們；哪裡地氣混亂，水土不服，網會自行微調，讓它慢慢順過來。」
他頓了頓，看著若有所思的弗蘭克和滿臉好像很厲害但具體咋用的何楚，給出了一個更形象的比喻。
「說白了，這張網就是下加州自己的天道，是寫在這片土地上的自然法，它不主動攻擊誰，但會定義什麼是正常，什麼是不該存在。」
晨曦徹底驅散了最後一絲夜色，整座蒂華納城沐浴在清澈的晨光中，樓宇的玻璃幕牆反射著耀眼的光斑。
「光說可能有點抽象。」
張無疾像是想起什麼，右手隨意一抓。
空氣中，一縷極其淡薄又帶著混亂、暴戾和些許血腥殘留的氣機被他憑空攝來。
這是清掃灰狼殘餘勢力時，從這些酒精考驗的封建軍閥份子身上剝離的意念殘留，斑駁不堪。
隨著靈氣復甦的加重，這些玩意會逐漸催生出類似邪祟一樣的玩意。
張無疾將那一縷氣息控攝於天台中央一片清理出來的空地上。
「看好了，這只是模擬啟用一絲天羅的規則效果，範圍僅限於這塊地方。」
他話音落下，心念微動。
沒有光芒爆發，沒有神祇虛影降臨，甚至沒有明顯的能量波動。
但就在那一刻，天台中央那塊區域的氣場變了。
風似乎繞開了那裡，光線也顯得略微清澈了一些。
那縷斑駁的暴戾氣息，如同滴入淨水的墨汁，但它沒有暈開，而是被無形之力飛速稀釋並分解，幾個呼吸間，便淡薄得幾乎感知不到，最終徹底消散，宛若從未存在過。
整個過程安靜迅捷，甚至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自然感。
就像污漬被水流沖走，腐葉在陽光下分解。
天台上一片寂靜，只有遠處城市逐漸喧囂起來的背景音。
弗蘭克的瞳孔微微收縮。
作為實際管理者，他腦中頃刻間勾勒出無數應用場景。
維穩、反滲透、監控異常、降低治理成本...
這位大半輩子都生活在混亂中的墨西哥人喉嚨動了動，聲音有些乾澀。
「老闆...這等於把整個下加州，變成了一個自帶最精密免疫系統和監控網路的超級堡壘...不，是堡壘本身成了活物！日常的管理和防禦成本...會降到難以想像的低谷！」
何楚撓頭的手停了下來，他雖然沒有常年生活在混亂中的弗蘭克有感觸，但還是能聽明白『天道』二字的含金量的，眼神發亮。
「老大，這玩意兒...天道都整出來了，是不是以後但凡帶著敵意進來的傢伙，一過邊境線就得被雷劈死？」
陳琳和葉玉生同樣看著張無疾，顯然是和何楚一個想法。
畢竟上次自家老闆進了遺蹟，那比黑鷹行動還高階的三角洲特種兵聯合遊騎兵部隊，差點就對自個幾人進行斬首行動了，有了這地利，豈不意味著此事再不怕發生？
儘管幾人都得了赦封，但也各自有牽掛的人，若真有天道，墨西哥恐怕真迎來青天大老爺了...
晨風掠過天台，帶來遠山松林的氣息和城市甦醒的生機。
陽光越來越暖，將五人的影子投在光潔的地面上。
張無疾對他們的反應並不意外，笑道。
「沒那麼誇張，不然我就不會為此網取名天羅地網了，就是因為天羅比不上天道。」
「不過以後但凡帶著敵意進來的傢伙，一過邊境線就得先瘸一半，以後你帶著人去處理，好比在自家後院收拾闖進來的野狗一樣輕鬆。」
他揮手驅散了最後一點演示殘留的微妙氣場，目光投向北方廣袤的土地。
也不知道整個墨西哥被利用起來，足足一億多人口，一天能為自己帶來多少香火值...
在張無疾看來，自家後代提升的速度還是太慢了，特事局的丹藥也被薅禿了，總是需要一條新出路。
讓張家子花重金搜羅一枚頂級丹藥，自己再以香火值進行具現並賜予，才是提升修為的正道。
「並且這只是個開始。」
「你們剛才感受到的還只是天羅地網1.0，儘管它現在已經初步覆蓋了下加州全境。」
張無疾的聲音將眾人從震撼中拉回，弗蘭克深吸一口帶著涼意的空氣，試圖平復心緒。
「老闆，您是說，這個天羅，還沒部署完成了？」
「算是完成了骨架和主要脈絡。」
「就像給這片土地，編織了一套覆蓋全身最基礎的神經網路和免疫系統。」
張無疾點點頭，又微微搖頭。
「但也僅此而已。」
道行的提升，管理地界的手段也得到了極大擴充。
下加州只是試驗品，不過目前看來還算成功，未來只需要以下加州的模式，擴充套件至整個墨西哥，乃至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