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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美美得吃

2026-09-26 07:27:33 作者: 憂魂解夢

  張立重瞳孔驟縮,頓時意識到碰到自己都沒發現的築基級禁制,當即身形急退,三才運金環已懸於頭頂,弈運梭蓄勢待發。

  然而禁制並未攻擊,只是悄然消散,他定了定神,上前拾起新玉簡。

  靈識探入,一行硬如鐵字跡浮現。

  【後來者若見此文,當是已行跪拜之禮,心存三分敬畏。】

  【前簡所載功法、傳承及母種方位,皆經吾手篡易,《靈液潤九畹注》若依之修持,築基之時必功虧一簣;《流珠鍊形指玄》中所述霧隱融靈爐修補之法,九真一假,用之則法器必損;母種所在亦南轅北轍,任你翻遍霧林也難尋。】

  【吾生平行事,不輕信於人,身歿之後,其心不改,若爾心懷不軌,或視傳承如外物,不敬禮、毀吾遺骨,則此簡與匣將隨吾骨悄然崩解,爾則攜那暗藏殺機之功法與謬誤傳承而去,自取其禍。】

  【所幸,爾尚且有幾分心,無論真心假意,且算汝過關了。】

  【這玉匣中,便是鎮水玄泥同封靈玉靈匣,吾尋見母種多年,早已備下,可保母種靈性五六十年不散,綽綽有餘。】

  【屍骨不必葬了,塵歸塵,土歸土,吾寧化飛灰,不留身後事託付於不可信之人。】

  【若爾果真有誠心,日後將此擇一良子功法傳下,便算不辱吾傳承。】

  【——霧隱散人,絕筆。】

  遺言中盡顯灑脫,張立重讀完,背後卻滲出些許冷汗。

  好狠的人!

  寧可以自己屍骨為餌,布下如此絕戶考驗!

  若非自己心存謹慎,依足禮數,此刻怕是已著了道!

  一想到自己從鬼門關走了一遭,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那堆骨灰再度一拜。

  「前輩苦心,弟子謹記!」

  隨即開啟玉匣。

  匣分兩層,上層一方巴掌大小、色澤深黃如膏泥土,下層一個雕工精緻玉盒,然而,張立重目光落在鎮水玄泥上時,心底便是一咯噔,那泥膏看似完好,可在他重瞳凝視下,內里靈性早已流逝殆盡,只剩一個空殼。

  「果然...」

  他苦笑搖頭。

  「前輩千算萬算,卻沒算到我這有緣人,來得太晚。」

  

  不知這域外福地與現世隔了幾十上百年,築基靈物顯然也抵不住歲月消磨。

  張立重再看玉盒,封靈玉靈匣倒是完好,靈光內斂,是一件上好儲存法器。

  好在玉簡末尾,還有一段補救之言。

  【若鎮水玄泥靈性已失,亦不必絕望,母種乃癸水之屬,凡戊土、己土類靈材,皆可暫代,雖不及鎮水玄泥神效,但若數量足夠,亦能摘取而存,所需如下:黃息壤、濁泥土、地塵精、陰淤膏...】

  【此類靈材以量鋪陳,足以厚裹母種根系,放入封靈玉靈匣,可保數月不損,數月之內,尋得鎮水玄泥或同類築基靈物移植即可。】

  張立重算了算,共五六十種,凡認得的土德靈材練氣下品、中品、上品皆有,品階越好所需量便越少。

  他目光想著這幾十種靈材名單,心中微動。

  自己認得的靈材都不算罕見,多是修士常用之物,且此前聽那青岩所言,疤臉那伙人為霧澤八凶,許是現世所在之地同此霧林類同,這等常年混跡霧林沼澤之中的修士,此類靈材最易採集。

  「或許...他們身上就有,而且還不會少!」

  念及此處,張立重當即收起玉簡同玉匣,又將那霧隱融靈爐仔細收起。

  當務之急,是先確認母種是否還在。

  他掏出觀雲羅盤,尋著玉簡記載,憑瞳術指引,張立重朝霧林更深處潛行。

  良久,到了近處,張立重的【望氣觀運】才顯出斑斑點點的氣運,方位同新玉簡所載真正位置吻合。

  叫他忍不住讚嘆。

  不愧是築基靈植,圓滿的二品瞳術照耀下都毫不顯出異樣,只有老祖福澤才能顯出些蛛絲馬跡。

  再前行約一里,霧氣漸濃,隱約可見前方一處天然形成霧潭,潭水清澈,卻不起波瀾。

  潭邊,一株三尺高靈草亭亭而立,葉片晶瑩如玉,邊緣淡紫霧氣繚繞,比普通霧隱草大逾十倍。


  且狀態極佳,草葉如霧似幻,隱有流光轉動,四周靈氣氤氳。

  然而張立重的目光卻不在這上面,因為這不是霧隱草母種。

  讀了兩玉簡,他清楚,真正的母種在此靈草之側,平平無奇還不如尋常霧隱草,如同凡物。

  這株草王乃是母種假體,以飾本體。

  見到本體所在,張立重心中一喜,卻未急於上前。

  他目光掃向霧潭另一側,幽光閃爍,有五道熟悉的灰紅氣運,正在數百丈外緩緩移動,方向正是此處!

  張立重當即取出符籙,身形隱入霧中,悄然靠近。

  ......

  數百丈外,疤臉手持霧蹤盤,眉頭緊鎖。

  「羅盤時南時北,霧氣太濃,難以精確。」

  身旁瘦高個手下低聲道。

  「老大,若真找到母種...咱們有法子帶走嗎?霧隱草都需濁泥土來採摘方能快些,這母種是築基靈植,若是需特殊靈物儲存...」

  矮胖修士嗤笑。

  「怕什麼?咱們在霧澤混了幾十載年,別的不多,就黃息壤、濁泥土這些玩意兒多的是!儲物袋裡少說也攢了幾百斤!雖比不得真正築基靈物,可量大管飽,裹厚些總能頂用!」

  話雖如此,其他人都心有戚戚。

  若尋見母種而不可得,易容改姓,遷往他府,自立一族的轉機從眼前白白溜走,那將不是一般的痛苦。

  疤臉目光掃過四周濃霧,忽然抬手。

  「噤聲。」

  眾人當即屏息。

  疤臉眯眼看向霧潭方向,緩緩道。

  「有東西...在那邊。」

  張立重心中一凜,此人直覺好生敏銳!

  但他已不打算再等,觀運羅盤悄然祭出,懸於身前。

  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

  此前他說如果疤臉等人出手,是五折二,完全是自謙,說大了反而擔心這些散修覺自己在虛張聲勢。

  加之現在是有心算無心,更加截然不同了。

  所謂天算不如人算,人算不如暗算,撞到自己手上,算你們命中該有這麼一劫了!

  盤面氣機流轉,疤臉五人周身法力執行軌跡,氣運波動節點,在重瞳與羅盤雙重映照下纖毫畢現。

  三才運金環滴溜溜飛出,無聲無息懸於五人頭頂上方,淡金光暈悄然灑落。

  疤臉驟然察覺體內法力一滯,厲喝。

  「小心!」

  弈運梭已化作一道黯淡流光,如同弈棋落子,精準刺向五人陣型中最弱一環,那名練氣二層、方才說話最狂的矮胖修士!

  此人因法力滯澀,護身靈光慢了半拍。

  嗤!

  弈運梭穿透靈光,自其後心貫入,前胸透出!

  「老四!」

  瘦高個目眥欲裂。

  張立重身形如鬼魅般自霧中浮現,一道黃光自他袖中暴漲而出!

  坤塵縛靈帛如靈蛇出洞,瞬息化作十丈如金如玉的長帛,挾沉凝如山威勢,卷向左側兩名練氣三層!

  那兩人大驚,慌忙祭法器抵擋。

  但坤塵縛靈帛乃上品法器,更是以古物所鍛,神妙玄妙,又是猝不及防,只一個照面,便將兩人連人帶器纏得結實!

  而張立重手中觀運羅盤指標疾轉,鎖定下一目標。

  疤臉怒吼,黑色飛刀化作匹練斬來,卻在三才運金環干擾下軌跡微偏。

  張立重側身避過,弈運梭迴轉,再取瘦高個!

  瘦高個揮刀格擋,刀梭相擊,火星四濺。

  可他法力受擾,力道弱了三分,被弈運梭震得虎口崩裂,刀勢一亂。

  第三枚金環悄然而至,套向其脖頸!

  「救我!」

  瘦高個駭然大叫。

  疤臉急撲來救,張立重卻身形急退,同時觀運羅盤光華大放,擾亂其氣機銜接。

  就這瞬息之機,金環收緊!


  咔嚓——

  瘦高個頸骨斷裂,瞪大眼睛倒下。

  轉眼五去其二!

  疤臉雙目赤紅,卻知已陷入絕對劣勢。

  張立重也臉色微變,他不如張立玄那般有【歸藏守一】,法力儲蓄大的驚人,因此坤塵縛靈帛才沒化作囚牢以困敵。

  然而一連操控上乘四件法器,已叫他法力一泄如注,氣海驟降,當即從儲物袋掏出一枚玉液還靈丹服下。

  這玉液還靈丹不愧是練氣期上乘的寶丹,一經服下經脈滋潤,氣海沉降之勢驟停,乃至上升。

  那頭的疤臉還未想出對策,而坤塵縛靈帛卻沒有給那麼多時間,陡然一松,又高懸於空,化作囚牢將疤臉鎮下。

  剛剛得以喘息的兩人急速靠攏,顯出法器,以一種獨特戰法呈犄角之勢,法力相連,護身光罩頓時凝實數分。

  張立重面色不變,觀運羅盤持續施壓,三才運金環干擾不斷,弈運梭如毒蛇吐信,專攻兩人轉換間薄弱節點。

  十息後,一名手下護身光罩被弈運梭連續三次點在同一處,轟然破碎!

  金環順勢套下,了結其性命。

  剩下一個獨木難支,咬牙掏出一張血色符籙,欲要搏命。

  張立重豈會給他機會?

  弈運梭化作流光直取其手腕!

  他揮刀格擋,卻被三才運金環壓得動作一慢。

  嗤!

  手腕被洞穿,血色符籙落地,下一刻,三枚金環齊齊套下,將他死死鎖住,法力盡封。

  戰鬥結束。

  連續催動四件法器殺敵,法力消耗不小,張立重面色卻不白反潤,這玉液還靈丹的效果十足。

  看著還在坤塵縛靈帛中困著的疤臉,他掏出數張符籙,指揮金環和弈運梭,環繞周圍,不給疤臉遁逃的時機,這才將坤塵縛靈帛解除囚牢。

  在坤塵縛靈帛化作長帛靈蛇之隙,疤臉氣勢一變,渾身血光縈繞,不知是服用了搏命的丹藥還是秘術,化作一道血光便要逃。

  可符籙用出,金環金梭鎖住方位,只攔住片刻,叫疤臉轉方位而遁,高懸的坤塵縛靈帛已經化作靈蛇纏下,追上疤臉。

  「啊——」

  慘叫聲中,坤塵縛靈帛陡然縮緊,骨骼碎裂之聲清晰可聞!

  疤臉掙扎不到兩息,便軟倒在地,完全被控制住了。

  這次玉液還靈丹的藥效就差不多了,在疤臉和另一人絕望的眼中,張立重又掏出一枚玉液還靈丹服下。

  用坤塵縛靈帛和金環將兩人帶到面前,疤臉面如金紙,另一人慌亂失措,眼中或顯或隱著恐懼。

  張立重隨手從他們身上取來儲物袋,煉化後靈識一掃,果然,裡面雜七雜八靈材中,土德靈材占了多數,從中發現了大量黃息壤、濁泥土一類的所需靈材,遺言所列之物,竟湊齊了九種!

  『足夠了...』

  更發現了那十幾株霧隱草,株株無恙,甚至比他自己採摘的更好。

  張立重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兩人,抬起儲物袋笑道。

  「那青岩果真是魔修,我早知你們霧澤八凶古道熱腸,恐我採擷耗時,故代取寶地靈草,奉於掌中。」

  許是到了界種,離了坊市,又多有催使福澤,他那沉穩的少家主氣質蕩然無存,雙眸促狹,此時盡顯妖冶邪魅,重瞳隱現,更是近乎妖屬。

  疤臉面如死灰,低頭不應。

  另一人還忙叫喊著,妄圖求得一命。

  「公子,公子!小人不識天高地厚,還望手下留情,繞小人一條狗命...」

  張立重也不廢話,將二人分開來審,榨取一切資訊。

  後者倒是竹筒倒豆子般,什麼都說了,就差將三歲吃奶也說出來了。

  而疤臉則慘笑。

  「沒想到...我縱橫霧澤幾十年,最後栽在一個小輩手裡...」

  「只恨...只恨未齊八人,否則豈能被你這稚子所擒?!」

  張立重又無什麼搜魂之術,實在拷問不出來什麼,界種時間又寶貴,他手起梭落,將兩人了結。

  隨著弈運梭刺入其心口,疤臉眼神渙散,氣絕身亡。


  張立重快速清掃戰場,將五人儲物袋盡數收起。

  略一清點,除了大量土德靈材,還有靈石、低階法器符籙等,收穫頗豐。

  然而其中值得稱道的,便是疤臉所用過的骨符法器。

  只是現在還不是研究的時候,張立重走到霧潭邊,取出封靈玉靈匣,又按遺言所述,將數種土德靈材混合,厚厚裹住母種根系,小心將其整株挖出,放入玉匣。

  匣蓋合攏,靈光流轉,母種生機被牢牢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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