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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新道階【月隱幽墟】

2026-09-26 07:27:50 作者: 憂魂解夢

  玉台中央,南宮歸羽依舊閉目盤坐,周身氣息沉靜如水,對外界一切充耳不聞。

  氣氛愈發緊繃如滿弓之弦,可礙於缺少同為練氣圓滿的戰力,眾修只能繼續忍氣吞聲。

  如此許久,有人離去,有人加入,此地作為核心,來者更多。

  很快有一老者了解完情況,從人群中緩步走出,他背脊微佝,腳步謹慎,每落一步都似在試探著什麼。

  他站在外圍,目光緊緊盯著那些空著的坑位,又望向通明門和舒捲門的方向。

  猶豫片刻後,他邁步走向趙銘,壓低聲音道。

  「趙道友,在下孫聞道,是個陣師,有一事相商。」

  趙銘目光移向他,見其年過半百,鬢髮斑白,氣息卻不弱,乃是練氣後期,當即沉吟片刻,頷首示意。

  孫聞道眼底浮起一絲希冀,繼續道。

  「老朽剛來不久,打聽清楚了當前局面,還望能與貴門道友合作,若能有機會讓老朽坐上去推演,或可窺得陣機!」

  趙銘目光一凝,孫聞道卻明白對方疑惑,頷首道。

  「老朽有些家底,湊得出魔修要的靈石靈材,可求得一位置,可若無護持,縱有所得,也不過是為人作嫁。」

  他頓了頓,眼中透出懇切。

  「若得貴門能護持老朽一二,老朽願將推演所得同諸位共享!」

  趙銘聞言,眸光一閃,與身旁的孫悅交換了一個眼色。

  

  孫悅搖了搖頭,並不知曉這孫聞道的底細。

  趙銘略一沉吟,正要開口應答。

  「嘀咕什麼?」

  一道陰冷聲音從側方傳來,打斷了對話。

  趙銘抬頭望去,是血煞子手底下三個練氣後期的魔修之一,名為噬心道人,正負手立於三丈之外,目光如鷹隼般盯著這邊,臉上冷笑連連。

  那人眯著眼,周身氣息如潮水般緩緩涌動,空氣中宛若有無形的寒意彌散開來,趙銘身後的師弟師妹們只覺得脊背一涼,猶如被毒蛇盯上。

  孫聞道面色微變,低下頭,不再言語。

  趙銘眉頭一皺,冷哼道。

  「道友,機緣各憑本事,你們霸占坑位,還不許他人商議?」

  「商議?」

  噬心道人臉上橫肉扯動,嗤笑出聲。

  「你們也配?」

  趙銘面色驟然一沉,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

  「你!」

  「我什麼我?」

  噬心道人上前一步,陰影落下,覆蓋大半通明門的弟子,唾沫星子噴濺。

  「怎麼,不服?」

  早在這邊出現苗頭,四周便有魔修聚來,畢竟在外界碰到仙門弟子那叫一個避之不及,無論是功法還是術法,亦或是身上法器、符籙、丹藥等物,俱是差了幾個品次,往往同一境界能打三四個魔修。

  饒是那些有些偏門傳承,攻奇之下能戰而勝之,甚至殺之的魔修,也要避其鋒芒,誰也不知道這弟子有多少同道,有無更強的師兄乃至築基的師尊。

  可這裡,是界種。

  他們不僅有練氣圓滿的老大,還人數眾多,這種痛打落水狗的機會可不要太搶手。

  通明門等人見狀,紛紛上前,和趙銘並肩而立,氣息驟然緊繃,有人掌心已泛起靈光,有人悄然握住法器。

  而那頭共進退的舒捲門也不遑多讓,紛紛跟進。

  噬心道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輕蔑地掃視眾人,目光所過之處,正道弟子手中蓄勢待發的靈光都似被壓制了幾分。

  「想挑事?」

  眾魔修鋒芒畢露,與這些平素瞧不起自己,甚至拿打殺自己做功勳的仙門弟子針芒對麥芒,雙方目光如電光交錯,空氣彷佛都凝固成實質。

  三丈之內,無人出聲,只有衣袍被氣息鼓動的獵獵輕響。

  一道平和的聲音悠悠傳來,話中綿里藏針。

  「怎麼,舒捲門和通明門想聯手挑事?」

  只見血煞子緩步走來,每一步都似踏在眾人心頭,他周身魔氣繚繞,也不知道斫了多少骨,煉了多少血才鑄就這件法袍。


  他目光緩緩掃過眾人,一股無形威壓撲面而來,如血海沉浮,叫那些修為低下的修士面色發白,不由自主後退數步。

  「諸位既然來了,便是想爭這機緣,可爭,就有爭的規矩。」

  「這十八個坑位,我血煞子占了十七,可卻沒吃獨食,交靈石便是,靈石不足便以靈材、法器、術法作抵,諸位有意見?」

  他目光掃過眾人,這些時間裡,人數龐大了小半,所過之處,依舊無人敢應聲,可那些新來的,卻未見過他手段,眸光閃爍,各有心思。

  一旁的孫悅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

  血煞子卻瞥過目光,語氣驟冷。

  「你算什麼東西?」

  嗖!

  一道烏光突然從血煞子手中激射而出,直取她面門!

  那法器巴掌大小,通體漆黑如墨,邊緣泛著幽幽血光,破空之際,帶起尖銳的嘯音,如厲鬼嘶鳴!

  法器過處,空氣被撕裂出一道淡淡的血痕,久久不散!

  她閃避不及,瞳孔驟縮!

  那道烏光在其瞳仁中急速放大,孫悅甚至能看清法器邊緣流轉的血影,影影綽綽,不知道是多少條人命。

  鐺!

  千鈞一髮之際,趙銘揮袖猛擋,火星四濺!

  法器被震飛,在空中翻滾數圈,斜斜插入三丈外的山石,沒入半尺有餘,裂縫如蛛網蔓延。

  他衣袖卻已被撕裂一道口子,邊緣焦黑冒煙,散發出刺鼻的焦糊味。

  「與其讓他們霸占,倒不如各位同道一起上,吐口吐沫都足以淹死他們!」

  不知誰暴喝一聲,聲如炸雷,震得眾人耳膜一顫!

  魔修率先出手,雙方瞬時戰作一團!

  法器破空聲尖銳刺耳,飛劍、銅鈴、血釘交織穿梭,在空氣中劃出道道光痕。

  法術轟鳴聲震耳欲聾,怒喝慘叫聲交織出一片混亂,有人趁亂試圖禍水東引,攻向置身事外的南宮歸羽,再見到三個練氣中期的散修被焰火焚身,符籙法器俱滅,連一息都沒堅持住就化作飛灰後,所有人都識趣地避開了他。

  到底人心不齊,戰局很快呈現一邊倒之勢。

  通明門和舒捲門弟子雖十七人,練氣後期只有兩,其餘最高不過練氣六層,散修雖增多,可魔修也有新人加入,那頭的魔修是他們的兩倍有餘,又有血煞子出手,自是叫他們左支右絀,節節後退。

  血煞子甚至未全力出手,只負手而立,偶爾屈指一彈。

  每次彈指,便有一道血影從他指尖分出,穿梭襲擾。

  那道血影撲向何處,何處便有正道弟子驚呼躲避,或法器被震飛,或護體靈光被撕裂。

  片刻之間,已有兩人掛彩倒地。

  一人肩頭血流如注,染紅半身,一人腿上被血影撕裂一道口子,踉蹌難行。

  有族修見局勢不對,在旁冷眼旁觀,目光在戰局中游移,拉著自家子弟悄然退至邊緣角落,壓低聲音對同伴道。

  「看到了嗎?血煞子未出全力,意在立威,若無變數,通明門敗局已定。」

  孫悅咬牙,一劍逼退一名魔修。

  劍鋒掠過對方肩頭,帶起一溜血珠,卻來不及追擊,又有兩名魔修從側翼撲來。

  她回頭急呼,聲音里透出焦灼。

  「趙師兄!」

  趙銘正被數名魔修纏住,分身乏術。

  一柄血刃從他耳畔擦過,帶起一縷斷髮,尚未來得及抵禦,便有一道符籙在身前炸開,震得他虎口發麻。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又一道血影朝孫悅背心襲去,那道血影無聲無息,如一抹夕陽餘暉,掠過之處,空氣都染上淡淡的紅。

  唳!

  天際傳來一聲清越鶴唳,如金石相擊,裂雲穿空!

  那聲音穿透戰場喧囂,穿透法術轟鳴,直直貫入每個人耳中!

  正在交手的雙方都不由自主動作一滯,抬頭望去,一道白影掠空而來,翼展三丈有餘,周身靈氣流轉如雲霞繚繞。

  哪怕身處巳火界種,每一次振翅,都帶起一陣清風,拂過下方戰場,竟將瀰漫的腥氣壓下三分。


  鶴背上,四道身影並肩而立,衣袂獵獵作響。

  雲霄尚未落穩,見到衣著通明門服飾的弟子陷入劣勢,張立先已然一躍而下!

  他在空中翻轉身形,衣袍被疾風鼓盪,獵獵作響。

  下落之勢迅猛如流星,與他肩頭那道身影同時動了!

  驚雷鶴霆羽雙翼一振,周身雷光驟然大盛!

  那雷光從羽尖亮起,瞬間蔓延至全身,噼啪作響,藍白光芒刺目欲盲,只見翼尖拖曳兩道電弧,在空中劃出兩道耀眼的光痕,整隻鶴化作一道雷光,直直撲向實力最強的血煞子!

  張立先緊隨其後,人在半空,右手並指一點,一道青碧光芒激射而出!

  卯木不是什麼善戰的道途,此術以【桂月棲靈】道階為基,取木氣生華,凝月華為鋒,化卯木為芒。

  青光離指之際,如桂影搖曳,看似淡而無鋒,所過之處,不起波瀾,實則內蘊生機勃發之銳,觸物則生,遇血則侵!

  當霆羽這場上第三道練氣圓滿的氣息顯露,血煞子瞳孔驟然收縮!

  見這鶴朝自己而來了,他沒有半分猶豫,周身血光暴漲!

  濃烈到幾乎凝成實質的血色霧氣,從他周身毛孔噴涌而出,霧氣之中,九道血影同時分出,三道血影迎向霆羽。

  它們不復模糊人形,具具凝實到幾乎能看清五官輪廓,每一道都帶著濃烈的血腥氣。

  六道血影迎向張立先。

  它們在霧氣中穿梭,忽隱忽現,軌跡飄忽不定。

  每一道血影的雙手都凝成利爪之形,爪尖泛著幽幽血光。

  轟!

  雷光和血影相撞,炸開一團刺目光華!

  那光芒之烈,讓周圍數丈內的所有人都下意識閉眼側頭!

  光芒中心,三道血影瞬間消融,如烈日下的殘雪,無聲無息化作縷縷血色霧氣,被那昭昭之雷蒸發殆盡!

  血煞子目光一凝,將目光落到僅是初入練氣後期,氣息卻沉凝厚重的張立先身上。

  他僅作試探的血影被莫名牽引,竟一舉覆滅!

  這自是張立先的手段,《桂宮飼鶴書》修至後期,凝得道階【月隱幽墟】,此道階乃進一步參悟太陰之藏,於氣海編織月隱幽墟之域。

  此域如雲遮滿月,似夜籠荒墟,神妙落到隱匿斂息之道,意在『避克』,法力催動便能叫周身氣息漸次消斂,氣機如沉淵底,性命似融夜色,身形與月夜渾然一體,無可分辨。

  若遇兵戈鋒銳,能使其無處著力,使克伐之術盡數落空,刀兵不加己身。

  道階神妙固化,棲鶴峰自有術法傳承,將此神妙以術法偏移,便能牽引敵術,自入彀中。

  那三道血影被此術牽引,不自覺向霆羽雷光匯聚,迎上雷擊之勢,自投羅網。

  霆羽雙翼連振,又是三道雷霆劈落!

  這一次的雷霆不再分散,而是凝成三道藍白電蛇,蜿蜒而下!

  電蛇過處,空氣中瀰漫的血色霧氣被一掃而空,留下三道焦灼的痕跡!

  血煞子身形暴退,法袍帶起尖銳破空之聲,兩道青芒貼著他的面門與腰側掠過,一道削斷額前幾縷散發,一道在身後石壁上炸開尺許深坑,坑中竟綻出幾縷生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芽展葉。

  第三道避之不及,擦著肩頭呼嘯而過,護體血光如薄紙般被撕開一道半尺長的裂口,那法袍善攻不善守,便見肩頭露出一道青痕,皮肉未翻,卻隱見皮下有青絲蔓延,如細根入土。

  血煞子悶哼一聲,肩頭血光涌動,那血肉被震碎剔除,赤紅血霧混雜青絲噴濺而出,在空中化作細碎血珠,簌簌灑落。

  同一刻,張立先已至面前!

  這青年身影如鬼魅般欺近,三丈距離瞬息即至,他右手並指再點,卻有雷霆自指尖綻出,直取咽喉!

  同時張立先左手虛握,五指微收,宛若握住了某物,血煞子周身護體血光驟然一暗!

  三寸厚的血光如被無形之手抽走,瞬息間消弭於無形,露出這魔修驚詫的面容。

  哪怕是仙門弟子,自己出身雖不如對方,可到底是練氣圓滿,對方一練氣後期,還是練氣七層,怎麼敢與自己貼身的?

  但他現在知道了。


  因為,雷!

  【月隱幽墟,吞光納影】

  張立先引動道階,以幽墟攝光,於血煞子周身開闢方寸幽墟之域,護體血光觸及此域,如投暗夜,瞬息消弭無形。

  而雷,是霆羽的。

  【月隱幽墟,匿形藏跡】

  霆羽為辛金一道的異種,藏蓄一事乃是天成,便有一雷池蓄在腹中,察覺到血煞子是練氣圓滿時,果斷吐出,由張立先以道階之能匿形藏跡,直至臨身三寸,方破虛而出,猝然擊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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