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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異府同爐

2026-09-26 07:27:48 作者: 憂魂解夢

  張天孝聞言,下意識身體微微前傾,眼中精光一閃。

  「你的意思是...」

  張立先嘴角勾起,對自家日後的發展充滿信心。

  「這部分收穫,不必上交,待父親築基之後,這霧隱爐若能修復,加上母種可持續產出霧隱草,屆時西進打下山越的幾座暗影砂礦脈,便是我家立族之本,我家有此財路,築基時可鬆緩得多!」

  似乎見自家父親和弟弟妹妹不清楚築基事,他繼續補充道。

  「嶺海郡貧瘠,哪怕是黎家,也就丹照峰那新族地有一道築基礦脈,因此黎家已在嘗試拓展海外,若無這二弟這霧隱爐,屆時我家築基了可不好過!」

  張天孝和張立重面色微變,這才意識到茲事體大,前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激動,眉頭一皺。

  「怎會如此貧瘠?一郡之地可容四築基世家,靈機昌盛,產出卻如此...」

  張立先眸光閃爍,有些諱莫如深。

  「九州之地靈機昌盛,故一郡之地靈機可容數位築基修士修行,可產出一事...與其說嶺海郡貧瘠,倒不如說是整個望潮府貧瘠...」

  他頓了頓,這麼多年與陸氏的接觸,張立先眼界開闊的同時,也隱隱有了疑問。

  『望潮府水德昌盛,多是亥水、癸水,可通明門那位真人卻是修午火的...』

  見張立先不願多說,張天孝也沒有深究,清楚有些事若說出來未必是好事。

  只是暗中慶幸,自家重兒立了大功!

  同時也不由感慨,界種便如此多寶,難怪族修、散修既懼又趨之若鶩,單單是界種便能摘得立族之果,若福地又該是何等沃壤?

  張立先視線移向張天孝,笑意再起。

  「不同二弟的收穫可留,父親所得的那份傳承,才是福地真正留給那界子的,因此多是玉簡,功法、秘術、術法,都在其中,真正能帶走的實物,除了這十條游隙無定絲,也就只剩下這枚游影遁守珠了。」

  他從張天孝手中接過那枚赤紅寶珠,在掌心輕輕轉動。

  

  內里紫黑火焰流轉,溫潤如玉。

  「這玉簡的部分,回去後需上交門內。」

  張立先低頭掂了掂寶珠,繼續道。

  「但我們可以燒錄副本留存,功法、秘術,一字不漏地抄下來,游隙無定絲也可上交一二,其餘留著自用。」

  他看向老父親,目光篤定。

  「以此傳承的份量,換來的貢獻,足以換得凝基丹,而且...」

  這青年臉上笑容更盛,嘴角勾起。

  「恐怕不止一枚!」

  張天孝瞳孔微縮,張立重呼吸一窒,張心清也瞪圓了眸子。

  父子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他們知道所獲不菲,卻沒想到...竟然這麼值錢!

  張立先目光掃過父親和弟弟的反應,輕笑道。

  「若換作常人,貢獻多少只是門中一句話的事,多有壓價,但我家有仲父在載物道,門中多對我家多有交好照顧之意,這套足以立一築基世家的傳承,換兩枚凝基丹,不成問題。」

  張天孝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緩緩點頭。

  「如此甚好,我若能築基,巳火福地恐怕都已結束了,下一次福地,又得等幾十年,這一顆凝基丹...正好可以吊著莊墨和蘇伯明那兩條老狐狸。」

  張立重聞言,目光微閃。

  張立先也微微頷首,沒有接話。

  唯獨張心清多在修行,涉世不深,卻也是聰明的性子,很快便聽出了其中深意。

  父子三人目光交匯,皆心照不宣。

  凝基丹這種丹藥,只能從仙門、仙族得來,是管制之物,從來都是有數的。

  若給附庸的外姓修士用,必須名正言順。

  至於自家嫡系...

  那自是另一回事。

  畢竟不是誰家都有老祖能煉丹的!

  這個話題,點到即止。

  張立先將那枚游影遁守珠在手中把玩著轉了一圈,收入袖中,開口道。


  「此行我們前往爭奪界種核心傳承,恐怕要與不少人交鋒,其中未必沒有練氣圓滿,有此寶珠在手,便多了幾分把握。」

  張天孝頷首,張立重目光熱切,張心清唇角微彎,露出笑意。

  這幾日緊繃的心神,此刻終於鬆弛下來。

  進入界種的最大目的,便是獲取寶物,換取貢獻,換取凝基丹,供張天孝突破築基。

  如今目標不僅達成,還至少超額多一顆凝基丹,還有霧隱散人的收穫,還有這巳火石碑的傳承,自然壓力頓消。

  隨著前往核心傳承,視野所及也多了不少修行,霆羽在旁,雙翼輕振,戰意昂昂。

  身後,孔明軒等人遠遠跟著,不敢靠近,也不敢掉隊。

  天邊,那片赤紅光芒越來越近。

  雲層翻湧,時有雷光閃爍。

  ......

  巳火靈池,煙氣氤氳。

  池面廣闊如湖,池水赤紅滾沸,時有氣泡炸開,濺起細碎火星。

  池畔懸浮著一座百尺玉台,通體瑩白,在赤紅火光映照下,泛著淡淡的暖色光澤。

  玉台邊緣,十八個石蒲團整齊排列。

  每個蒲團上皆有陣紋流轉,同池心的九曲幻波陣九柱隱隱呼應。

  那是破陣的關鍵介面,坐於其上,方可借陣法之力推演。

  此刻,十八個坑位中,十四個已有主。

  最居中的坑位上,一名羽衣青年獨坐,身周三丈之內空無一人。

  南宮歸羽面容清俊,氣息沉靜,指尖輕點虛空,每一次點下,便有一道陣紋幻滅,金紅火光在指尖流轉,映得他眉眼如鍍金邊。

  他閉目推演,對外界一切渾然不覺,唯有推演到節點時,偶然露出幾分昭昭的練氣圓滿氣息。

  其餘坑位皆有面色陰鷙的修士占據,卻只有幾個坑位坐著修士嘗試推演,他們氣息駁雜卻兇悍,多是練氣初期,有不少練氣中期,更有三位練氣後期,修為最低的持法器巡視,練氣中期的則目光如鷹隼掃視四周。

  而那三位練氣後期的魔修,則拱衛著一首領。

  此人身形精悍如豹,一襲魔氣森森的法袍,正抱臂而立,目光睥睨而下,細眼微眯時透出陰冷,練氣圓滿的氣息昭昭。

  坑位中另有三個,坐著三名神色痛苦的散修,他們咬牙推演,額頭青筋暴起,每過幾息便悶哼一聲,顯然是在強行支撐。

  那是給魔修交了靈石換來的機會。

  而在玉台外圍,數十人聚集。

  氣息清明,實力強勁的通明門七人站成一圈,為首的趙銘負手而立,目光不時掃向那些占據坑位的魔修,眉頭擰成死結。

  旁邊是孫悅等師弟師妹。他們面色憤懣,目光不時掃過那些魔修,卻只能強壓怒火。

  「趙師兄,咱們就這般干看著?舒捲門那兒又來了一修士,也是練氣後期!」

  一名年輕弟子壓低聲音,目光暗暗瞥向一側的舒捲門。

  兩仙門關係尚可,在這人生地不熟的界種,自是抱團。

  趙銘眉頭不解,瞥了眼師弟,淡然道。

  「多一個練氣後期有什麼用,那血煞子可是練氣圓滿,又聚了三練氣後期的魔修到麾下,更有三十餘初、中期的魔修,你打算如何?」

  師弟被噎了一嘴,也只能訕訕低頭,沒敢接話茬。

  不遠處,舒捲門十人聚在一處。

  為首的沈書言一襲葛袍,眉目清冷,新來的她修為、輩分最高,當仁不讓地成了舒捲門弟子中的領頭。

  可此時聽到一眾師弟師妹所言,修眉緊鎖,目光在那些魔修身上來回掃過。

  她身後的師弟師妹皆是練氣四五層,此刻見到新的主心骨,紛紛向師姐訴苦。

  「師姐,你是不知道,這血煞子霸道,不敢招惹那高手,便集各魔修到一塊,聯袂霸占這機緣,不交靈石就不能去試這機緣!」

  「就是!而且那頭通明門的領頭也是練氣後期,師姐你沒來之前,我們舒捲門可是處處低他們一頭!」

  「王師妹莫要說這般話,在這界種里指不定我們還要聯手斗一斗這魔修呢!」

  沈書言聽罷,抬眼與趙銘目光交匯。


  她微微頷首,邁步走來,趙銘會意,也向前迎了幾步,兩人在通明門與舒捲門之間的空地上站定,相距不過三尺。

  「趙道友。」

  沈書言是個直來直往的性子,拱手見了禮,便開門見山道。

  「你們來得早,可知那占據坑位的血煞子是何路數?」

  趙銘苦笑,同樣還禮道。

  「還能是什麼路數,這些野路子自是哪路快便修哪路,皆是異府同爐的路子,故而才形成這般局面!」

  沈書言修眉再蹙,太陽穴隱隱發漲,也被『異府同爐』這幾個字眼所刺地欲言又止,最終無奈道。

  「也是,海外貧瘠,多用血氣,走異府同爐的路子對資糧類別之分少了許多限制,又相當難殺,斷肢輕易復生,尋常法器難傷要害,不憂尋常襲殺,哪怕互不相識,因利聚到一起,齊心這一塊在現世也是不錯,在界種中更是一大利器!」

  ...

  除去兩仙門弟子抱團,其餘便是各族修和散修,三兩一團,哪怕同樣受魔修壓迫,卻憂背刺而難以協作。

  不願在這空等而離去的修士不少,可界種繁多,每一界種傳承有數,距離界種落地已是數天而過,各般傳承皆逐漸落幕,況且這傳承威勢最盛,儼然是界種核心,故仍有大量修士不願離去,等待下一個練氣圓滿的修士到來,破開局面。

  煙氣繚繞中,一名散修咬牙上前,從懷中掏出所需靈石、靈材,遞給巡視的血煞子麾下魔修。

  魔修接過,掂了掂,滿意點頭,才揮手指向坑位,那散修深吸一口氣,坐上蒲團。

  陣紋亮起,他的身體微微一顫,面色頃刻漲紅。

  半柱香後。

  噗!

  那散修猛然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從蒲團上彈飛!

  魔修上前,拖起他便往外走,毫不理會他的呻吟。

  全場死寂。

  血煞子站在坑位群中央,面色如常,眼窩深處卻燃著兩點邪異紅光。

  他微眯著眸子,陰冷目光如毒蛇吐信,徐徐掃過全場。

  所過之處,眾人紛紛垂首,哪怕是現世高不可攀的仙門弟子,也要暫避鋒芒,無人敢與之對視。

  作為散修,最重要的就是謹慎,再確認無第三個練氣圓滿的修士後,血煞子才滿意地點點頭。

  一名新來的小家族子弟打探完前後因果後卻按捺不住了,當即怒喝出聲。

  「魔頭霸道!這機緣是大家的,憑什麼被你們獨占!」

  「諸位同道這般多,何不一同將這些魔修打殺了去?!」

  他年紀輕輕,樣貌剛正,道袍一絲不苟,一步踏出,周身靈光涌動如潮,練氣四層氣息席捲,便要強闖坑位。

  血煞子連頭都沒回,只屈指一彈,一道血影自指尖激射而出,迅疾如電!

  那血影在空中拉出一道細長紅線,帶著刺鼻腥風,瞬息間便至那修士身前。

  噗。

  血影透體而過,精準刺穿丹田氣海!

  那子弟周身靈光如遭重錘,轟然潰散,他瞪大了眼,張口欲呼,卻只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便軟軟癱倒在地,氣息如漏氣皮囊般急速萎靡。

  眼見是不活了,全場卻無什麼死寂。

  血煞子這才緩緩轉身,袍角在玉台上拖出一道淺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哪來的傻小子,還有誰想試試?」

  他聲音不大,卻如千斤巨石,壓得眾人喘不過氣來。

  趙銘目光凝重,微微緊握劍柄,手背上青筋如蚯蚓般暴起,一旁的師妹孫悅伸手按住他手臂,輕輕搖頭。

  沈書言低嘆一聲,目光複雜地移向別處。

  散修們紛紛低頭,腳下微微後移,一些蠢蠢欲動的修士見狀也只能按下心思,如同潮水退卻。

  有人低聲嘀咕。

  「嘖,一群慫蛋!」

  話音未落,便被同伴猛扯衣袖。

  「小聲點!你想死嗎?沒看剛才那位的下場...」

  迎來了沈書言的舒捲門弟子見狀,發現局面沒有任何改觀,眼中滿是不甘,低聲道。

  「沈師姐,難道就任由他們霸占?」

  沈書言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意,搖了搖頭。

  「師弟,血煞子練氣圓滿,魔功詭異,我們齊上恐也難勝,除非有同樣練氣圓滿的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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