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條,第三條...第十條...第一百條金色路徑,幾乎同時於光紋迷宮亮起!
它們如同金色神經脈絡,在複雜光紋迷宮急速蔓延並將它們貫通!
所過之處,原本無序混亂變化,被強行梳理出內在邏輯脈絡!
進度條開始狂飆,速度越來越快!
代表AI對資料結構理解深度的模型擬合度曲線,幾乎垂直向上飆升!
全息屏上,那原本令人絕望且瘋狂變化的金色迷宮,此刻被越來越多金色路徑網路逐漸照亮,原本隱藏層次結構,開始清晰浮現在所有人眼前。
李工猛地站起,椅子都被帶倒,他指著螢幕,聲音因激動而變形。
「發生了什麼?!學習曲線突破了所有理論極限!是資料自身蘊含鑰匙,還是我們量子單元產生了未知的超邏輯共鳴?!」
小陳張大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螢幕上那不斷蔓延金色網路,既抽象又帶著某種令人窒息的美。
沉默臉上緊繃神色終於鬆動,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笑意,她迅速下令。
「記錄所有資料!特別是量子單元波動頻率和模型重構過程!這本身就是無價研究成果!」
話音落下,沉默當即接通與王隊長的專線,沉穩的性子都難掩那份振奮。
「王隊,這裡是靈樞,河圖已成功突破初期瓶頸,進入高效破解階段,破解速度正在指數級增長,請轉告多寶道友,他這把鑰匙,我們正在飛速複製,並已開始開啟鎖的首道門!」
通訊那頭,王隊長長舒一口氣,如釋重負。
另一頭的墨西哥,同步將資料傳送給自家子孫的張無疾,也將目光重新投向修仙界。
特事局那份清單自是收到的,雖然大部分靈材不認識,但好歹能認出其中幾份,都是修仙界今世斷絕的珍稀靈材。
所謂被愛會長出血肉,而溺愛卻會長出板油。
最近對修仙界的聯絡有些頻繁了,需要冷卻一下,而且也需自家子孫主動開口,避免掉自己作為仙君的位格。
......
巳火界種,玉台上。
玉台上,張立重盤坐於坑位,他閉著眼,氣息平穩如一潭死水。
周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期待的,有疑惑的,有嘲諷的,他都感受得到,卻沒有任何反應。
他的神識已經隨坑位,沉進陣法中了。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是被一團亂麻似的靈機包裹,眼前沒有畫面,沒有聲音,只有無數紋路流轉交織,不斷重組,如活物一般在意識里遊走。
孫聞道說得沒錯,這就是個房間或迷宮。
四周牆壁不斷變化,每一息都在扭曲重組,衍生新的紋路。
牆壁上有門,但那些門的位置和形狀也在變,有時候剛鎖定一扇,它就融化成另一面牆,新的門從完全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來。
要推演出門處何方,如何開門,要麼推演數算之能強橫,要麼陣法精通,顯然張立重二者皆無。
但瞳術確實有用,張立重眸中幽光流淌,將周遭變化盡數納入眼中,再自心中向老祖匯報。
半柱香過去了。
張立重沒動,他在等。
老祖既然讓他來,肯定有安排。
一個時辰過去了。
他還是沒動,但心裡開始有點毛了。
老祖...怎麼還沒指示?
連點信兒都沒有...是這陣法太邪門,連老祖也得花時間琢磨?
還是我接收的方式不對?
張立重自是相信自家老祖神威的,可唯獨憂慮是否是自己沒做好。
而外界的議論也隱隱飄入耳中。
「...半柱香了,怎一點動靜沒有...」
「...魔修那邊交錢的也能坐很久,那是不出力...」
「...張家這二公子,怕不是也在看吧...」
張立重沒睜眼,心緒忍不住翻滾。
老祖,到底還要多久?
就在這時,他胸口傳來一絲溫熱,很輕,很淡,猶如貼身牌位被體溫慢慢焐熱的感覺。
緊接著,一段模糊的意象直接撞進他的識海。
宛若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萬千變化中的某一處牆壁上,輕輕戳了一下。
張立重精神一振,毫不猶豫,神識凝聚,朝那個方向探去。
觸碰的瞬間,那面牆像冰遇見了火,無聲無息地消融出一個缺口。
門開了!
他當即穿過缺口,進入下一個房間。
這次是新房間,新牆壁,新變化。
張立重停下來,繼續等,心裡那點毛躁壓下去了,甚至有些如釋重負。
自己沒做錯,老祖還在!
至於速度,都不是問題,只要老祖發力,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
墨西哥城。
張無疾靠坐在椅子上,手指在眉心輕輕按著。
接收到的資訊流太複雜了,那團能量結構每時每刻都在變化,而且變化方式不是簡單的迴圈,而是帶某種自適應邏輯,帶了自主靈性一般,只能說不愧是作為界種核心傳承的考驗,估摸著也是築基級別的手段。
他只能繼續把資訊流透過陳琳,匯入特事局的超算叢集,啟動AI系統的混沌推演。
螢幕上實時顯出進度,資料瀑布一樣往下淌,唯獨代表破解進度的那個視窗,半天沒點動靜。
「學得有點慢啊...」
張無疾嘀咕了一句,這陣法雖然估計是築基品階,但應當也只是下品的那種,為了篩選出練氣期中的天才。
這樣的陣法AI超算就這麼吃力了,以後碰上正兒八經的築基陣法,乃至所謂紫府,現代文明的科技還跟得上嗎?
念頭在張無疾腦海中閃爍,而螢幕里的AI還在瘋狂試錯。
每一次嘗試,都是一次觸碰的模擬,系統根據觸碰後陣法變化的反饋,不斷修正自己對規則的理解。
但這個陣法規則太陌生,和之前接觸過的任何靈能體系都不一樣,初期學習效率極低。
張無疾看了眼時間,那邊張立重應該等急了。
但他沒催,這事急不得。
陣法空間內,張立重還在等。
第二個房間等的時間比第一個還長。
牌位傳來的溫熱斷斷續續,有時候他以為收到了指示,探過去卻是一片虛無,只能縮回來繼續等。
第三個...第四個...
每過一個房間,等待的時間就更長。
外界的議論聲張立重已聽不到,或者說,沒心思聽了。
張立重全部心神都吊在胸口那塊牌位上,等著下一道點指,心裡那點疑惑開始發酵。
老祖...怎麼感覺有點生疏?
以前在家裡祭祀時,老祖的指示清晰明確,像親口吩咐一樣。
可現在這感覺,就像...就像剛學走路的娃娃,一步一試探,磕磕絆絆。
難道今世陣法的路數,竟迥異地令自家老祖都為難了?
也是...老祖是仙人,眼界自然高,但這陣法是後世之物,變化之理或許早已不同,強如老祖,也得先摸清門道,才能出手。
他壓下心裡的不安,繼續等。
反正自己也不需要推演,似乎不消化精力,想呆多久都行。
第四個房間,終於過了。
...
螢幕光芒一閃,一行字跡驟然跳出。
「模型收斂完成,核心不變特徵已鎖定。」
張無疾挑了挑眉,AI似乎終於學明白了。
那團混沌的資料流,在經歷無數次失敗後,終於從海量的變化中,提取出了幾個不變的東西,好比是是偽隨機數生成器的種子邏輯。
一旦抓住這個,後續所有變化就不再是未知的洪水,而是有規律可循的疊代。
果不其然,張無疾看著螢幕上的破解進度條猛然躥升。
輸出的最優路徑也不再是稀稀拉拉一兩條,而是鋪天蓋地湧出來,比陣法生成新房間的速度還快。
張無疾嘴角微微上揚,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行了,接下來就是算力碾壓了,一個練氣修士再牛也比不上永不停歇的龐大超算。」
他繼續看著螢幕,輸出的指令,已開始源源不斷朝那邊送。
陣法空間內,張立重剛進入第五個房間。
還沒站穩,胸口牌位驟然滾燙!
一連串點指如暴雨般砸進識海!
一道接一道,幾乎沒有間隔,每一擊都精準落在新生牆壁最脆弱的節點上!
他根本來不及思考,神識本能跟著衝出去。
第五門——開!
第六門——開!
第七門——開!
速度越來越快,到後來,張立重發現指示幾乎追上了陣法生成新房間的同步!
每當他剛衝過一個門,下一道點指已等在新房間的牆壁上,宛若提前預判好了位置!
這是...什麼情況?!
張立重腦子裡一片空白,但還是保留了對老祖的信任,不明覺厲地執行著。
第八、第九、第十...
他不知道衝過了多少門,只知道那道無形指引越來越快,越來越精準,到最後簡直如洪流裹著他往前沖,好似要將此前停留的時間全部彌補回來,根本不給他絲毫停頓的機會!
張立重心裡那個疑惑,陡然就變了滋味!
是了!是了!
老祖起初不諳此陣之理,故而行緩!
然仙人眼界何等之高,一旦摸清核心路數,識破其萬變不離之宗,後續破解自是庖丁解牛,迎刃而解!
那些生疏,那些磕絆,那些漫長等待,不是老祖不行,是老祖在學!
在短短几炷香里,學會一套可能跟古時相比已經面目全非的後世陣法體系!
然後就是,碾壓!
張立重胸腔里不由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敬畏,已經那抹敬畏之下的狂熱!
這就是自家老祖!
這就是庇佑自家的仙人!
他不再試圖理解那些指引,不再去想為什麼,只全神貫注地執行,讓神識跟著那道越來越快也越來越猛烈的洪流,一路狂飆突進!
當抵達的房子透過窗戶,能看到外頭陣法新蓋的房子還未完整時,張立重便知道這已徹底彌補了此前的進度,追上了陣法的變化。
如孫聞道所言,他便是到了這一步,卻無法超越陣法的變化速度,只能保持同步。
故而每解開當前變化,下一變化已如房子般再度疊起,望山跑死馬般最終退出。
然而這一切,不會再重演。
轟——
只是一瞬,最後一個房間在張立重面前轟然洞開。
眼前的迷霧似被一隻巨手撕開,露出九道幽暗深邃,緩緩旋轉的光柱。
雖然他不懂陣法,但卻明白,這應當便是陣法的核心之一,陣旗所在。
至於最為核心的陣盤,則猶未可知。
然而未等張立重有什麼反應,那種被指引的感覺如潮水般退去。
他神識一滯,還沒來得及反應,意識已被輕柔地推了出去。
......
墨西哥城,酒店頂層套房。
當看到張立重解決陣法,張無疾也暗暗鬆了口氣,嘴角有了笑意。
他鮮少主動聯絡自家子孫的一個主要原因也是,萬一玩砸了,非常掉仙君的面子。
手機震動,一條加密資訊彈出,是王隊長。
【多寶道友,資訊團均已破解完成,資料也已全部輸出完畢,接下來是否還需要支援?】
張無疾看著那條資訊,沒有回覆,他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墨西哥城的夜景璀璨依舊,遠處有警笛聲隱約傳來,近處街道上車流不息,一切都和之前沒有任何不同。
但莫名的,他有了些感慨。
超算超算,張無疾第一次了解到這玩意還是在課本上,可現在。
就在另一半球里,在不知道哪裡的地下深處,一群人正以最高規格,幫他破解著一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陣法。
這種感覺,很微妙。
張無疾輕輕笑了笑,掏出手機,看著那頭的張立重接受上半部分透過的獎勵,和準備迎接下半部分的考驗,低聲道。
「明晦變化?到要看看是你陣法厲害,還是現代超算AI厲害...」
......
巳火靈池,玉台。
張立重盤坐於坑位之上,雙目緊閉,心神沉浸在無窮無盡的陣法變化中。
可當一個時辰過去,兩個時辰過去...依舊毫無變化,張立重依舊如泥雕木塑,或質疑或好奇的議論便從人群中密密麻麻地響起。
「到底行不行啊?」
「這麼久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怕不是在裡邊睡著了吧?」
「這陣法真的有人能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