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承托萬鈞的玄黃土體,化作萬相圖中大地之脈,蜿蜒起伏,厚重遼闊,綿延十里,承載起圖中萬民耕耘生息。
轟——
氣海之內,一聲沉悶如地脈翻身的轟鳴響徹。
至此,氣海中只剩一幅萬相圖,圖中山川初具輪廓,宮闕儼然立於中央,萬民虛影流轉其間。
其後識海深處,六識同時躍出,貢品能量亦源源不絕,化作氣血薪火,支撐著六識與圖中萬相的相合。
嗡!
隨著氣海之內,一聲無法言喻的宏大轟鳴響徹,萬相圖徹底化作天命圖卷,但此時圖卷尚淺,山河不過十里,民約百戶,宮闕仍顯孤懸。
然而那碗【四季百花醴】的能量,尚有七成未曾消散!
功法經文繼續在心底流淌。
【築基中期,圖卷再變,山河由十里而百里,民戶由百戶而千戶,宮闕衍生偏殿次閣,氣象愈顯,仙基可顯身於外,行鎮壓消磨之能...此後可納靈山入卷,以萬民願力溫養,既可增圖卷鎮壓之底蘊,又可借靈山修行,事半功倍...至築基後期,更能將圖中靈山顯化於外,與圖卷分而鎮壓......】
圖卷之上,變化同步生出。
那原本僅有十里的山河疆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張,以至山巒綿延起伏,江河蜿蜒流淌,漸成百里之勢。
圖中民戶由百戶增至千戶,且愈發靈動,農夫有了四季農時的更替,春耕秋收,周而復始;婦孺有了作息的軌跡,晨起暮息,各安其位;老者焚香禱祝時,眼中焦距更深,似真在仰望圖卷上空那方宮闕。
而那座原本孤懸的宮闕,此刻也開始衍生變化,左有偏殿一座,右有次閣一二,雖仍是簡樸,卻已不再是孤零零的獨闕,而是初具宮城氣象。
功法玄妙自然湧上心頭,除去築基初期各般神術,法力真元、體魄法身都有一定程度提升外,最主要便是仙基能夠外放,能夠內納靈山,搬山入圖中,以萬民願力溫養,則靈山不枯,圖卷愈固,且每納一山,圖卷鎮壓之底蘊便增一分,雖仍需要等待築基後期才能顯化於外,但是這內蘊之力遠超初期...
至於納靈山的數量,張無疾福至心靈,看著那下加州聯絡而來如洪流般的香火線,一個量詞湧上心頭。
三座!
這道仙基的修行里,自身修為和香火願力互為犄角,修為的提升以至可納靈山,可顯化於外,可具體數量,卻是看香火願力。
而掌握了整個下加州,墨西哥各處也零零散散有著香火的自己,便有了三座靈山名額之巨!
換作常人,納足三座靈山,築基中期到後期的修煉速度不知道會有多快!
哪怕是自己不需要修煉,得三座靈山入仙基,鎮壓之力也會得到十足的提升!
至此,築基中期,成就。
築基已成的氣海,與練氣時已截然不同。
那幅天命圖靜靜流轉于丹田中央,圖上百里山河、千戶萬民、宮闕偏殿,皆栩栩如生。
然而變化仍未停止。
畢竟自家氣海之中,可不止這『承天命』的三道道階!
氣海之中,除了這幅【承天命圖】,尚有許多道階各據其位,環繞圖卷,靜待歸宿。
隨著自家子孫的提升,他也得了不少新道階。
同屬戊土,最終凝聚仙基『萬穰胎』的道階,隨著張天孝邁入練氣後期,三道道階齊全。
那片【膏腴沃壤】雖從【玄黃厚土】中被抽離而出,仍是生機流轉,地母元精在其中緩緩流淌,潤澤萬物。
沃壤之上,萬千靈植虛影起伏不休,金色的【金精穗浪】隨風搖曳,每一顆穗粒核心都有一點先天庚金精氣凝聚的毫芒,如星核般緩緩旋動。
穗浪中央,一座巍峨古樸的九重黃金倉廩立於浪濤之巔,正是練氣圓滿而成的【歸藏金闕】。
金闕之門時而開啟,吞吐氣海中瀰漫的庚金之氣,時而閉合,內部傳來萬物蟄伏,孕育新生的脈動,統御著沃壤與穗浪的輪迴。
此外還有辛金、申金二道。
氣海最底處,一片深邃沉寂的【沉金息淵】靜靜蟄伏,將所有的光華與靈機都牢牢鎖死在內部,淵上是無數細微如塵,稜角分明並閃爍著微縮虹光的【蘊光金霰】,凝結成一道恍若極光般絢麗卻又透著無盡虛幻的【蘊光霰幕】,懸垂於淵上,如垂天之雲。
而同樣被從【玄黃厚土】中被抽離而出的【地脈金精】,並未與【膏腴沃壤】相合,而是獨立於氣海。
金精周圍,無數細密如經絡,連線周身竅穴的【流通金絡】蔓延開來,使金精之氣流轉不息,內迴圈圓滿,外可貫通天地寶氣。
每一條金絡都如縴夫引線,精準無誤,使整個氣海自成一套完整的斂財聚氣迴圈。
而與『萬穰胎』一般,張立先的仙基『通鶴契』三階業已齊全。
氣海虛空之中,一輪清輝流轉,桂影婆娑的【桂月棲靈】高懸,月華遍灑,潤澤百脈,啟發生機。
靈樞之上,一層幽深如墟,似雲遮滿月的【月隱幽墟】覆如薄紗,使這輪桂月可在虛實之間切換,有月光照臨時,吸引萬靈,月光被墟遮掩時,氣息盡斂,金行克伐之術無處著力。
而第三道道階卻不在氣海,而是隱秘經脈深處,聚作一個幽深莫測的【桂魄藏鋒】之竅隱於其間,此道可吸納傷勢、痛楚、疲憊,暫存其中,使修士外表如常,戰力不減,萬傷暫藏,只待戰後再行清算修補。
諸般道階,各安其位,環繞著那幅中央的天命圖,靜默流轉。
就在此時,圖卷似有所感,圖中生出一股無形卻沛然的牽引之力。
這股力量溫和而堅定,如同君王召見臣屬,如同大地容納百川,帶著統御與承載的雙重道韻,向氣海中諸般道階發出召喚。
當即便有【膏腴沃壤】化作千里沃野,融入圖卷底部,與原有的山河疆域連成一片,其中蘊含的無盡生機絲絲縷縷滲入疆域。
沃野之上,那片【金精穗浪】隨風起伏,金色的穗浪在百里山河間掀起層層波濤,使原本單純的山河圖中,多了田野的氣象。
而那座【歸藏金闕】則落於沃野深處,若隱若現,吞吐著沃野之上流轉的土金之氣,使這片田野不僅僅是生機勃勃,更暗含春生夏長、秋收冬藏的輪迴道韻。
而【沉金息淵】沉入圖卷最底層,化作整幅圖卷的暗面。而那道【蘊光霰幕】則懸於圖卷邊緣,如同一道若隱若現的光暈環繞整幅圖卷。
如此二者相合,張無疾收斂遮掩之能強上數成,催動仙基神術,也能借道階之力,事半功倍。
那危機未至而靈覺先警的神妙,也得了萬民加持,億萬虹光霰粒蓄勢待發,若遇生死大劫,心念一動便可身化虹光遠遁。
【地脈金精】沉入圖捲地底,化作礦脈核心,成為整幅圖卷的財富之源。
而那張細密如經絡的【流通金絡】則從金精處蔓延開來,貫穿整幅圖卷的山川、沃野、宮闕,甚至延伸至圖中千戶人家的屋舍之下,使圖卷自成一套完整的斂財聚氣迴圈。
日後若納靈山,則可藉此納金德之山,煉化金石寶物、汲取礦脈菁華,亦可透過這金絡快速轉化為自身積累,而若有外敵攻伐,金氣亦可自生護體,堅不可摧。
那輪【桂月棲靈】懸於圖卷上空,清輝遍灑圖中山河沃野、萬民宮闕。
月華所至,萬民勞作時多了一分從容,田野生長時多了一分潤澤,整幅圖卷都因這輪桂月而愈發靈動鮮活。
而覆於月輪之上的【月隱幽墟】,則使這輪桂月可在虛實之間切換,平日清輝遍灑,滋養萬民,戰時或需隱匿時,月隱墟現,整幅圖卷氣息盡斂,遁入虛無,使金行克伐之術無處著力。
至於那處【桂魄藏鋒】之竅,則隱於月心深處,幽深莫測。
日後對敵,若受創傷、積疲憊,皆可暫存於此竅之中。
諸般道階,盡數融入天命圖。
無一衝突,無一排斥,反而相輔相成,各安其位。
而整幅圖卷如今已是氣象萬千,底部是千里沃野,沃野之上金色穗浪起伏,沃野之下,礦脈縱橫,金絡貫穿,自成一套斂財聚氣的迴圈。
沃野之外,山河綿延百里,山巒江河間千戶人家安居樂業,農夫耕於野,工匠作於坊,孩童戲於巷,老者焚香禱祝。
圖卷中央,宮闕巍峨,左有偏殿,右有次閣,帝威沉凝,統御一切。
圖卷上空,一輪桂月高懸,清輝遍灑,月華流轉間可使整幅圖卷在虛實之間切換。
整幅圖卷邊緣,一道若隱若現的虹光霰幕環繞,危機預知,遁光蓄勢。
而整幅圖卷的氣息,卻因沉入底層的【沉金息淵】而盡數斂藏,外人難窺深淺。
天命圖靜靜流轉于丹田之中,自成一方真正的小乾坤。
張無疾緩緩睜開雙眼,只覺一身實力,暴漲到了堪稱恐怖的地步!
彷佛只過去一瞬,又好似過去許久,只是他的那雙眸子深處,原本因練氣圓滿而偶現的諸般異象,或玄黃、或金芒、或月華、或燈火,此刻盡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深邃的玉質感。
內里卻有無數金色願力光點流轉,如繁星隱於夜空,更有山河沃野的虛影、金色穗浪的起伏、桂月清輝的流轉,在他眼眸深處若隱若現,又轉瞬即逝。
他靜靜地坐著,感受著體內翻天覆地的變化。
法力雄渾數十倍,與香火願力的聯絡愈發深沉,圖中千戶人家勾連現實,每一次禱祝帶來的每一縷願力,都清晰可感。
張無疾甚至能模糊感知到,遠在嶺海郡的張家祠堂中,那尊自己的牌位前,正有族人焚香祭拜,能感知到竹山鎮外,那方承載著張家祖輩的小山上,地脈微微起伏。
「築基中期...」
張無疾輕聲自語,聲音平和,卻如口含天憲,自帶著一股無形威勢。
就這實力,前面忘了,中間忘了,反正可燃風雪可燃冰。
築基帶來的實力變化,比練氣時期的變化簡直雲泥之別,其中感悟難以言喻。
他想起方才功法中的玄妙感悟,自此可納靈山入卷。
除去每納一山,圖卷鎮壓之底蘊便增一分外,凡天地間靈秀所鍾之山嶽,多有巍峨山脈搬去不得,然而仙基神妙玄奧,若遇此山川靈脈,亦能引氣入圖中,以萬民願力溫養,則靈山不枯,圖卷愈固。
至於將圖中山川宮闕顯化於外、實體鎮壓,那是築基後期乃至圓滿之功。
到那時,圖卷、靈山、宮闕三者可分可合,分則各鎮一方,合則鎮壓之力臻至頂峰。
「靈山...現實靈氣復甦才兩年,能有什麼靈山?總不可能這玩意也能從貢品錄里換出來吧...宮闕類法器到有可能...」
張無疾微微蹙眉,這功法的靈山可不是現實里的山,需要真正含有靈脈,就現實這靈機濃度,如果有特事局也就不需要《聚靈布雨訣》了。
功法倒是有言,若地處貧瘠,也可引凡山之氣入內,以萬民香火供養一事可行,沒靈山就用萬民香火供出來嘛!
況且,有這麼一座靈山在現世,自己的仙基與之聯絡莫逆,自己的防禦能力也將飛跨到一種極其誇張的地步。
所謂靈山不枯,圖卷愈固,反過來亦一樣,圖卷受損,靈山受損,也不知道有這麼一座靈山遷移傷害,能不能抗核彈而無傷...
糾結只在一瞬,他感受著體內那方自成乾坤的天命圖,感受著圖中千戶萬民的願力流轉,感受著沃野之下礦脈積累,金絡貫通,感受著上空月華的清輝,邊緣虹光的蓄勢,感受著整幅圖卷氣息盡斂卻內蘊無窮的玄妙狀態,眉頭便舒展開來,嘴角就忍不住上揚。
築基中期,終是成了。
日後路還長,納靈山之事不急,還是先出關,看看遠方的遺蹟吧。
張無疾當即起身,向外走去。
墨西哥,即日將入我轂中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