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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能贏嗎?

2026-09-26 07:28:54 作者: 憂魂解夢

  他胸口那三點黯淡的血光再次微微亮起。

  「閣下實力強大,我們三人合力也不是你的對手,這一點我承認,但我也希望閣下能明白,我們不是沒有底牌,真要拼到最後,對誰都沒有好處。」

  「我雖然不想用這種兩敗俱傷的下策,但我也...有辦法引動我主米克特蘭特庫特利的意志,讓祂短暫降臨到我身上!我主乃是真正執掌死亡的主神,就算隔著維度壁壘,祂的威能也不是普通從神乃至強大神力能比的!到時候,就算你本事再大,也將歸於永寂的死亡!」

  言罷,這祭司語氣再度軟下來,苦口婆心地勸道。

  「大家各退一步,海闊天空,不好嗎?」

  張無疾靜靜地聽完祭司這一番軟硬兼施的話,嘴角卻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

  「那正好!趕緊叫你主出來吧,讓我見識一下。」

  血祭祭司聽到這般大不敬的異端言論,魂火劇顫,臉色比自己受到重創更加難看!

  竟敢如此侮辱他的主神?!

  張無疾說完,卻不再看他,目光轉向那巍峨的金字塔,以及整個遺蹟空間,雙手開始結出一個個玄奧複雜,宛如蘊含著天地至理的法印。

  同時,他身後的天命圖卷再次波動,一股迥異於之前霸道碾壓,而是充滿了玄奧的道韻開始瀰漫,向著周圍的虛空,乃至整個遺蹟隱匿於宏觀之下的規則脈絡滲透而去。

  血祭祭司臉色大變,警鐘大響。

  「你做什麼?!」

  「至於你這所謂的神域不滅你不死...」

  張無疾一邊掐訣,一邊略帶譏諷地笑道。

  「不過小術爾,我自有辦法處理,不勞你費心,還是趕緊請出你家主神罷!」

  感受到自己同遺蹟之間的聯絡竟然正在被強行剝離,哪怕只是極其輕微,可就如同泰山真的崩了,黃河在眼前決堤一樣,當自己對神域的絕對掌控權切實出現了動搖,血祭祭司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乃至完全失態,駭然失聲。

  「這怎麼可能?!!你做了什麼?!住手!」

  血祭祭司發出絕望的尖叫,這種被人從最根本處瓦解的感覺,比直接的攻擊更讓他恐懼千萬倍!

  「這是你逼我的!!」

  他雙目中的幽藍魂火瞬間變得赤紅,充滿了瘋狂,還有決絕。

  血祭祭司清楚,自己再不搏命,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他猛地將雙手狠狠插進自己的胸膛,淡金色的神血噴涌而出。

  這從神仰天發出悽厲到不似人聲的咆哮,用盡最後的力量,還有自己的一切嘶吼道。

  

  「以我的血為引!以我的魂為橋!以這三枚死亡恩賜為憑證!」

  「恭迎至高無上的冥府主宰,亡者的歸宿,米克特蘭的君王,米克特蘭特庫特利陛下!!」

  「請降下您的威嚴,毀滅一切大不敬的異端,捍衛死亡不容褻瀆的榮光!」

  隨著他的獻祭,插進胸膛的雙手猛地向外一扯,其胸口處那三點血光,三枚神性血晶,被硬生生扯出體外。

  血晶離開身體的瞬間,便猛然炸裂,化為三道純粹到極致,宛如凝聚著一切死亡本源的暗紅色粗大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在數百米高的空中交匯,撕裂開一道巨大的虛空裂縫,邊緣流淌著粘稠血淚。

  裂縫深處,是無盡的黑暗,還有死寂,只能隱約看到一座由無數骷髏堆積而成的巨大王座輪廓,以及王座上那雙緩緩睜開的巨大眼眸,如同深淵本身,冰冷淡漠到極點。

  一股遠比祭司強大古老純粹的恐怖意志,其中滿是死亡與寧靜,象徵著萬物歸宿的道韻,如同九天銀河倒灌,順著那三道血晶光柱,還有虛空裂縫,轟然降臨。

  磅礴無匹的死亡神力無視維度壁壘的削弱,瘋狂灌注進祭司那已然殘破的軀殼之中。

  他的血袍化作灰燼飄散,露出下面布滿血色紋路的軀體,那些紋路此刻盡數燃燒,暗紅色的火焰從他皮膚下滲出來,將整個人包裹在血色的火焰中。

  火焰中,他的身體在重塑。

  原本佝僂的身軀變得挺拔,乾癟的肌肉重新飽滿,灰白的皮膚變得紅潤。

  他的面孔也在變化,那些屬於血祭祭司的特徵一點一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全新的面孔。


  蒼老,威嚴,面無表情。

  這是米克特蘭特庫特利的面孔。

  阿茲特克神話中的死神,亡靈之地米克特蘭的主宰,主神之尊。

  一股真正屬於主神的浩瀚威壓,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縷分神藉助特殊儀式降臨,也瞬間讓整個遺蹟的空間顫慄起來。

  天空完全黑暗,宛若化為了冥府本身,無數亡魂的虛影在黑暗中哀嚎顯現,大地結出黑色的冰霜。

  這位死神眼睛睜開,蒼老威嚴的面孔上,是兩團純粹的黑暗,黑暗裡有星辰在流轉,有生命在誕生和死亡,有時間在流逝和停滯。

  祂的氣息穩定在一個新的高度。

  強大神力。

  比血祭祭司之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但離真正的主神還有難以跨越的距離。

  畢竟降臨的只是祂的一道意識,借的是血祭祭司這具神軀,哪怕有自己早早賜下的『血液』神職和神性血晶,能發揮到這個程度也已經是極限。

  米克特蘭特庫特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根手指修長有力,指尖有暗紅色的光芒在跳動。

  「廢物...連一個偷取力量的小蟲子都搞不定,還要驚動本神的沉眠。」

  祂語氣淡漠,充滿對從神無能和被打擾的不悅。

  金字塔外圍無論是逃走還是呆愣著原地的,此刻集體靈魂戰慄起來,哪怕是A級超凡者的身軀也僵硬地無法動彈,猶如孩童時被獅虎盯上一樣。

  B級以下的超凡者更是直接雙眼翻白,昏厥過去。

  B級及以上的也感到呼吸困難,思維凝固。

  「這具身體,勉強能用。」

  米克特蘭特庫特利先是嫌惡地檢查了一下這具孱弱且正在崩潰的載體,隨後抬起頭,看向高空的張無疾,注意力很快就被其身後那幅天命圖卷牢牢吸引。

  「東方的修士...你那幅圖卷...倒是有點意思,不是凡物...」

  祂看著張無疾身後徐徐展開的天命圖卷,那雙幽暗的火焰眼眸里閃過一絲貪婪,話里也多了幾分驚喜。

  「神器?不...比神器更高階...是神國的雛形?」

  接著祂向前邁了一步,暗紅色的火焰在這位神祇腳下炸開,化作一圈圈漣漪向四面八方擴散。

  漣漪所過之處,地面龜裂,碎石風化,連空氣都變得乾燥而腐朽。

  「你一個東方的修士,怎麼會有這種東西?若是獻給我,我或許可以留你的靈魂,讓你入米克特蘭永眠。」

  張無疾看著祂,心裡有了數。

  位格雖高,卻多在信仰勾連的命數上,本質與築基沒什麼差別,紫府有雲泥之別,氣機上也還只是築基中期,壓力有,卻不多。

  看起來勢均力敵,可對方的氣機並不穩,一身實力用一分便少一分,自己卻是用一分恢復一分,只需以守代攻都能拖死對方。

  況且自己並非只有單一的仙基,還有眾道階,何況一直到目前為止,他可還沒怎么正經用過術法,唯一的一次出手還是僅憑仙基壓人!

  此消彼長下,自己優勢很大。

  最主要的是,在對方降臨時,他可沒有閒著!

  天際窟窿顯現出的黑暗冥府與天命圖卷分庭抗禮,彷佛將世界劃分為了兩道,死亡與戊土兩道道韻在相互碰撞、湮滅。

  空間不斷出現細密的黑色裂紋,又迅速被某種力量撫平。

  米克特蘭特庫特利見祂不答,也不惱,反而笑了,那笑容在祂那張蒼老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

  「不說也沒關係。」

  祂不再多言,抬起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下,對著張無疾所在,輕輕一握。

  「在我的神域裡,沒有人能逃,這裡,就是你的永眠之地。」

  濃縮到極致的死亡規則化為無形的恐怖潮汐,以凍結時空之勢,瞬間席捲向張無疾,試圖將他連同那天命圖卷一起從概念上終結,歸於永寂。

  同時,祂左手向下一按,這一按,整片空間都在震顫。

  暗紅色的光芒從祂掌心噴涌而出,冥河的本體虛影化作無數條纏繞著黑色閃電,以其掌心向外蔓延,只是幾秒就將整個金字塔範圍籠罩其中,黑壓壓地頂在頭頂,猶如末日降臨。


  那散發著沉淪一切氣息的法則鎖鏈,化作來自冥河的觸手,纏繞向天命圖卷,欲將其拖入死亡深淵。

  面對這末日般的景象,好不容易從主神威壓下緩了緩的眾人更加崩潰了。

  眾人只覺迎來了人生的至暗時刻,神色各異,想逃,卻被無比濃郁的死亡之氣鎮壓的難以調動體魄,只能等死。

  法蘭西的禿頂隊長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咬牙問道。

  「記錄儀還開著嗎?」

  「開,開著...」

  隊員的聲音在抖,恐懼幾乎要讓祂失禁。

  「但我覺得...沒什麼用...」

  畢竟大家都要寄了,這玩意還能有什麼用,等後來人考古嗎?

  「隊長...我們是不是要死在這兒了?」

  另一人問,卻立即被禿頂隊長打斷。

  「閉嘴!」

  這維持著法蘭西臉面的A級特工此時聲音沙啞,但自己也知道,這呵斥毫無底氣。

  特工隊都是精銳,尚且還有同伴在旁,多少有些心安,而眾散人實力參差不齊,許多人噗通一聲暈倒,更讓勉強支撐的倖存者心跳加速。

  剃刀靠在石柱上,黑曜石匕首早就掉了,他臉上那道疤在暗紅光線里顯得格外猙獰,但眼神里除了恐懼還有幾分希冀。

  「大佬...你可別輸啊!一定要救我第二次啊!」

  周圍已經倒了一片,B級以下的,全昏了,橫七豎八躺了一地,有的臉朝下趴著,有的蜷成一團,像被踩死的蟲子。

  一個容貌姣好的拉丁裔女性癱坐在地上,懷裡抱著已經昏過去的同伴,眼眶發紅,嘴唇發抖,喉嚨里發出細微的嗚咽聲,猶如被掐住脖子的幼獸。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沒人笑話她,因為每個人心裡都在想同一件事。

  「媽的...」

  一個散人癱在廢墟里,盯著遠處那道身影,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就想撈點東西...怎麼就碰上這種事了...」

  「那東方人惹的禍,憑什麼我們跟著遭殃?」

  另一個縮在牆角,聲音壓得極低,但怨恨誰都聽得出來。

  「閉嘴!」

  剃刀猛地轉頭,低吼了一聲。

  「你他媽不想活了?」

  那人脖子一縮,不吭聲了,但眼裡的怨毒藏都藏不住。

  三叉戟那邊,羅莎忽然笑了一聲,笑得比哭還難聽。

  「現在跑也跑不掉了,我們真是他媽的臭傻*!等那鬼東西收拾完那個東方人,順手就會把我們全宰了!」

  沒想到一失足要成千古恨的奎因則釋然地吐出一句話。

  「沒想到我竟然會死在這裡...這也太可笑了。」

  周遠山退在坡地上,手止不住地顫動,不是因為主神的威壓,雖然那東西確實壓得他胸口發悶,而是因為恐懼。

  那種很久沒有感受過的,純粹又原始的恐懼。

  他的目光落在張無疾背上,那個年輕人站得穩,站得直,紫金光芒把他輪廓勾得清清楚楚。

  但周遠山心裡的那桿秤,開始晃了,出發之前局長說的話還在腦子裡轉。

  『多寶對咱們是善意的,善意不代表沒有自己的想法。』

  他以為自己做好了準備,以為無論看到什麼都能保持冷靜。

  可多寶的善意讓他下意識忽視了一件事,當擁有這種力量的人打算為惡,自己真正需要面對這種層次的力量時,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冷靜不夠用。

  別說能贏或是能否活下來了,在這種力量面前,自己能為人民做什麼嗎?

  這個念頭像根刺,扎在這個男人腦子裡拔不出來。

  林薇靠在殘牆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在哆嗦,想說點什麼,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她的感知能力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位死亡主宰究竟有多恐怖,只是嘶聲道。

  「記錄...阿茲特克主神...米克特蘭特庫特利...意志投影降臨...能量層級...無法估量...」


  鄧弘站在最後面,攥著拳頭,懸著一顆心地看著張無疾的背影,又看了看遠處那道暗紅色的身影,喉嚨里發出一聲微弱的吞咽聲。

  「周隊...多寶他...能贏嗎?」

  周遠山沒回答,他回答不了。

  遠處的苦修士伊萬跪倒在地,瘋狂祈禱,他直面死神的壓力遠比其他人更甚!

  狂信徒面見異端偽神,那同源的體系讓無數冤魂直接攻擊著伊萬的信仰,叫他的靈魂倍受折磨,幾近崩潰。

  「死亡主宰...真正的死亡主宰...聖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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