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身形一僵,隨著搜魂結束,更是連掙扎都來不及,身體就開始崩解。
那些借來的力量,這些年積攢的信仰之力,體內的每一分都被紫金光芒抽離並提純成純正可吸收的香火。
不多時便有兩股較小的香火光流匯入...
【提示:檢測到大量香火值,已進行吸收!】
【香火值+10531929!】
...
兩團灰白色的灰燼,被風一吹便散了。
二者差不多,除去香火值,還有一些遺留的精華則被吸納入仙基中暫存等。
張無疾看了一眼提示,哪怕方才得來四千萬的巨款,可看到兩小香火包也能榨出一千萬來,他還是微微睜大了眼睛。
兩人的本質還只是練氣圓滿,也能單人給出五百來萬,相當不錯了,比雙子天使都多。
張無疾站在那片被戰鬥犁得面目全非的坡地上,細細打量著氣海里翻湧的濃郁香火。
五千六百多萬香火值,再加上這遺蹟本身的殘留...
足夠自己跨過第一階段,直接按二階段的要求將天羅地網鋪滿整個墨西哥了!
遠處,那些癱坐在地上,看著這一幕,更是沒有一個敢出聲。
張無疾望向遠處,那太陽金字塔已化為漫天暗紅色光塵,那些浮雕全都消失,石壁光滑如鏡,映著暗紅色天光。
整個遺蹟也在震動,畢竟血祭祭司死了,金字塔裡面的香火神核只是個假貨,乃是血祭祭司的備用手段,用來迷惑對手的,如今他自己都死了,這座遺蹟也該崩塌了。
張無疾抬手,將天命圖卷徹底展開,圖卷射出一道道紫金色光芒,如觸手般伸向遺蹟的每一個角落,將那些殘存的香火值盡數抽離吸納。
圖卷中心則形成一個緩緩旋轉的紫金色巨大漩渦,散發出更強大的吸力。
紫薇帝宮的統御收納權柄加持其上,已經崩潰的遺蹟本源,那些暗紅色光塵,逸散的死亡規則碎片,受到無形牽引,如同百川歸海,形成一道連線天地,壯觀無比的暗紅色能量龍捲,瘋狂湧入紫金漩渦之中。
遺蹟便開始縮小,從邊緣開始,那些火紅色灰霧在消散,那些花橋在崩塌,那些金字塔的虛影在褪色。
一切都在回歸虛無,回歸到它們來時的那個地方。
張無疾站在遺蹟中心,看著這一切發生,他的身後,周遠山三人已從藏身處走出,正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的景象。
林薇手裡的能量頻譜儀已徹底失靈,鄧弘攥著拳頭,嘴唇哆嗦,分不清是恐懼還是興奮。
周遠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儘量讓狀態放鬆下來。
「張道友,這...」
在此之前,當遺蹟核心被取走或破壞,遺蹟的毀滅都是極快的,如眼前這般,遺蹟被吸收還是頭一回見。
張無疾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準備準備吧,該出去了。」
最終,當最後一點暗紅光塵被吸收,紫金漩渦緩緩消散。
天命圖卷的光芒似乎更加內斂深邃,圖卷中的山河景象也彷佛更加真實了一分。
天空徹底恢復正常陰天。
巨大的太陽金字塔徹底消失,原地只有一個布滿新鮮裂痕的巨大凹陷坑洞,以及一些失去所有超凡特性的普通碎石。
亡靈節特有的磁場,還有死氣,蕩然無存。
張無疾懸浮於巨坑上空,周身氣息淵深如海,天命圖卷化作流光沒入體內。
他感受著生民萬相中澎湃到極點的香火願力,微微點頭。
這遺蹟又給了五百來萬,自己的總香火值已高達六千萬之巨了...
哪怕赦封完階段二所需的香火值後也已綽綽有餘,距離階段三的億級香火值也不遠了。
當遺蹟徹底消散,周遭景色驟變,重新化作了城市的街區。
城市裡各個進入者或癱坐或扶著牆乾嘔,大多面色蒼白如紙。
這些躲過一劫的散人、特工看著恢復正常的天空,看著彼此臉上劫後餘生的表情,一時間欣喜失聲。
直到十一月的風灌進這重見天日的城市,才讓他們迅速反應過來,開始撤退。
周遠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那些翻湧的情緒,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亢奮上前一步。
他走到張無疾身後約莫五步的地方停下,立正,抬手,敬了一個標準到可以當教材的軍禮。
「張前輩!」
「我代表特事局,感謝您出手,平息了這場災難!」
聽到這個陌生的稱呼,張無疾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不等開口,周遠山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訕笑道。
「德行高者為前輩嘛,還請道友勿怪。」
見狀張無疾只擺了擺手,哂笑搖頭。
「分內之事罷了,此地亡靈信仰淤積過甚,釀成禍端,清除了也好。」
聽到這意有所指的話,周遠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該沉默還是該笑。
分內之事...
這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宛如是隨手撿起地上的垃圾扔進垃圾桶。
可周遠山親眼看著這座垃圾是怎麼被清掉的,整座遺蹟崩塌,三個從神級別的存在灰飛煙滅,連那位死神的一縷意識都被打爆了。
真是誇張...
周遠山知道客套結束了,接下來要進入正題,略微斟酌了一下詞句。
智囊團的分析報告他看了不止一遍,之前在遺蹟里的短暫交流也讓他有了心理準備,但親口問出來,還是另一回事。
「前輩神威,我等今日大開眼界,不知...前輩接下來有何打算?我方也好早做準備...」
他問得很直接,沒有拐彎抹角,他知道在這種人面前玩那些彎彎繞繞的把戲沒有意義。
張無疾目光微微抬起,越過周遠山的肩膀,越過林薇和鄧弘,看向了北方。
那裡是天際線,灰藍色的雲層和淡金色的晨光交織在一起,分不清邊界。
他眼底紫金之光微閃,笑道。
「此間事了,舊債該清了,聖約之翼,蹦躂得夠久了。」
周遠山聞言,沉吟不語。
他知道張無疾和聖約之翼之間有仇,下加州那一戰,雙子天使被幹掉了,聖約之翼的聖子疑似被打斷進度,被迫沉睡,雙方的梁子結得死死的。
他也知道以張無疾的性格,遲早要去找場子,問題是到西大的境內去解決對方,將會吸引全世界的視線。
尤其是以張無疾的實力,這樣一個超A存在進入境內,白宮那群人會瘋的,加上總統是個瘋王,保不齊會發生什麼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大事。
這才是他為什麼要多嘴再向張無疾確定這件事的原因,萬一美利堅瘋了,特事局及其背後的國家機器,也好早做準備。
周遠山臉上沒有太大的表情變化,只是心中裡面有震驚,有凝重,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期待。
這男人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下去,繼而他聽到張無疾繼續說。
「墨西哥沉疴已久,紛亂不休,我在下加州的統御初見成效,部署的天羅地網,效果很好。」
周遠山點頭,這個他知道。
下加州的變化特事局一直在關注,從軍閥統治下的糜爛到現在的夜不閉戶,只用了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
超凡層面和世俗層面的雙重整合,效率高得離譜。
張無疾言下之意,是有意統合整個墨西哥,這也是智囊團們早已預測到的事項,故而周遠山沒有什麼意外。
攘外安內,不外如是。
只是唯一的問題是,此事所引發的事情,會加劇西大的反應...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張無疾說這句話的同時,一道無形的神念已經跨越千山萬水,精準地投射到了三個人的意識中。
收拾聖約之翼前,張無疾還是期待階段二赦封后的墨西哥,再以仙基勾連,自己會有多強的。
到時候再從聖約之翼上收割香火值,指不定也能湊夠階段三所需的香火值了...
「張前輩,我明白了,那麼,我方需要做什麼?」
周遠山沉聲問道。
超凡層面,墨西哥境內所有的超凡勢力,不管是本土的還是外來的,都將面臨一個選擇,臣服,或者消失。
以張無疾現在的實力,這個選擇幾乎沒有懸念。
世俗層面,墨西哥當局能做什麼?
什麼都做不了,凡俗軍方已經毫無意義了,況且看他們處理遺蹟一事上,便能看出軍方的無用,遺蹟該爆發還是爆發,他們連進去的勇氣都沒有。
當個人偉力強大到一定程度,世俗的軍隊就是擺設。
唯有地緣層面,這是最讓周遠山頭疼的。
墨西哥在美利堅的眼皮底下,張無疾在這裡搞這麼大動靜,美國人不可能無動於衷。
聖約之翼本來就在盯著他,現在他還要直接打上門去,雙方的碰撞導向更危險的機率激增。
周遠山問完之後,屏住呼吸,等張無疾的回答。
張無疾眯了眯眼,饒有興趣道。
「你們看著就行,我也想知道我和核彈碰一碰,到底誰硬。」
這話一出,周遠山心中狂震,身後的林薇和鄧弘也是瞳孔緊縮,俱被『核彈』二字所攝。
張無疾收回目光,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陽光已經從雲層裂隙中完全透出來了,照在他臉上,將他那雙恢復了黑白分明的眼睛映得透亮。
「另外,替我傳句話給王局長。」
周遠山立刻全神貫注,呼吸都屏住了。
「您請說。」
張無疾笑意淡了淡,溫聲道。
「三日之內,墨西哥氣象將新。」
周遠山心頭再震。
三日!
他以為會是一個月,或者至少一個星期!
這是颶風過境啊!
周遠山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畫面,下加州的變化用了多久?
從張無疾抵達蒂華納到現在的局面,似乎也沒超過一個月。
但那是一個州,現在是整個墨西哥!
面積翻了近十二倍,人口翻了不知道多少倍,各番勢力的複雜程度更是幾何級數的增長,竟然只需要三天...
他深吸一口氣,把這句話刻在心裡,刻在骨頭裡。
「是!此話必定帶到!」
林薇站在旁邊,好似是在無聲地重複那句話。
「三日...氣象將新...」
她低聲念叨,聲音小到只有自己能聽見。
她的腦海里浮現出那些資料,下加州前後對比的資料,犯罪率,經濟活躍度,超凡事件發生率...每一項都在朝著一個方向狂奔。
如果整個墨西哥都變成下加州那樣...
林薇打了個寒顫,不知道是興奮還是害怕。
鄧弘則垂了垂頭,眉頭微緊,這句話背後可能伴隨的劇烈動盪。
三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要把整個墨西哥翻過來,三天就是彈指一揮間。
這意味著行動將極其迅猛,迅猛到各方勢力根本來不及反應。
也意味著,血火或許不可避免,也不知道會有多少死傷...
張無疾將自己接下來的行動告知後,不再多言。
該說的已經說了,該傳達的已經傳達了,剩下的就是他們的事了。
能夠告訴他們這些事,讓他們提前準備,自己已經很給面子了。
周遠山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智囊團為其刻畫的人物畫像確實正確。
張無疾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氣質,說他好似神吧,他說話的方式,做事的方式,都太人了,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疏離感。
說他如同人吧,他的實力,他的手段,他的眼界,又遠遠超出了人的範疇。
矛盾,但又莫名地和諧。
他是張無疾,也是多寶。
周遠山默默將這個觀測結果按在心底,張無疾已然駕起一道紫金色的流光,從他站立的位置沖天而起。
流光在空中劃出一道沒有弧度的直線,瞬間洞穿了雲層。
雲層被撕開一道口子,金色的陽光從那道口子裡傾瀉而下,旋即流光消失在北方天際。
從起飛到消失,不到一眨眼的功夫。
速度快到周遠山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軌跡,他的大腦還沒來得及處理視覺訊號,那道流光就已經不見了。
原地只剩下因急速離去而微微紊亂的氣流,捲起地上的灰燼和碎花瓣,在空中打了個旋,隨後慢慢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