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如自己這般上一次大勢才彌留下來的『新人』，累死累活也是為了背後大人做事，多下注浪費的也是自己的底蘊，是完完全全吃力不討好的。
張無疾身上那種對香火本質的深刻理解，一身香火神術似乎也佐證了這一點，這不像野路子的東西。
這些老東西不多，卻要麼大勢絕頂的天驕，要麼是運勢滔天的幸運兒，才能不依不靠地在大勢結束後，自個獨立彌留下來。
「看走眼了啊...」
象主心中並無惱怒，反而升起一股濃厚的興致。
如果張無疾背後真是某個老傢伙，那他的價值就完全不同了。
這不只是一個需要清理或利用的變數，而是一個可能能助力自己的...橋樑。
「丹增。」
象主的意志平和地降臨到跪伏的持蓮聖使心中，打斷了後者惶恐的敘述。
「僕人在！」
丹增渾身一顫，臉上儘是謹小慎微，恭候佛音。
「此事本尊已知曉。」
象主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張無疾之事，爾等不必驚慌，亦不得有任何額外行動，一切如舊，專注佛子孕育。」
「可是，象主，他...」
丹增忍不住想問，如此強敵，難道不該提前防備？
「本尊自有計較。」
象主的意志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洪鐘大呂般震響在這聖使腦海里。
『佛子也差不多了，屆時本尊...得親自去見一見他...』
意念收回，象主重新闔上眼眸。
白玉京闕內重歸寂靜，唯有那枚日益強大的佛胎在池水中緩緩脈動。
宏大的意念深處，一絲真正的期待悄然滋生。
『張無疾...』
『之前的合作是敷衍，那麼現在，或許可以開始考慮，一些真正意義上的...合作了...』
祂要親眼看看，這個被老傢伙選中的年輕人，究竟能給這個早已註定結局的盛宴，帶來多少...意外的趣味。
若發揮得好，或許自己也能更進一步，而不是按部就班得干髒活累活，盡作嫁衣...
意念逐漸沉靜，玉象虛影緩緩闔眸，猶如再次陷入無夢的沉眠。
......
華盛頓特區，白宮上空。
雲層已經壓到了不足百米的高度，厚重的雲團翻湧著幽藍色的光芒，似乎是被什麼力量從內部點燃了。
細密的電弧在雲層邊緣跳躍，發出持續不斷的噼啪聲，將整座白宮籠罩在一層忽明忽暗的藍光之中。
葉玉生盤坐在雲層最頂端，雙眸微闔。
雷霆加身使他猶如神魔，身下雷雲宛如一張鋪開的巨網，將白宮連同周圍的街區完全覆蓋。
雲層邊緣垂落下來，形成一個倒扣的巨大碗狀屏障。
幽藍色的電弧沿著屏障表面流淌，好似無數條細小的游蛇。
至此，葉玉生便沒有動了。
從抵達這裡到現在，他只做了一件事，把雲鋪開。
白宮正門外，率先趕到的數十輛裝甲車橫在路面上。
車門敞開，裡面的特勤局特工已經撤回了建築內。
裝甲車的前方，地面上炸開了一個直徑兩米的焦黑坑洞，邊緣的瀝青還在冒著青煙。
那是第一輛試圖突圍的裝甲車留下的。
直升機停機坪上，一架海軍陸戰隊的VH-3D海王總統專用直升機歪歪斜斜地停在停機坪邊緣，尾翼撞上了圍欄。
駕駛艙里空無一人，儀錶盤還在閃爍著警報燈。
旋翼已經停止了轉動，但機身還在微微顫抖，因為駕駛員的手，在從駕駛艙里爬出來的時候，還在抖。
差點就致敬牢大了，再看看褲子，還好是尿，作為美利堅頂級特工天兵駕駛員，不過是區區死亡危機，怎麼可能流汗呢。
啪！！！
一道雷光倏地從雲層中劈落，擦著直升機的機身，打在了停機坪前方不到五米的地面上。
便見南草坪的噴泉旁，兩個身影躺在地上，渾身細密的電弧還在他們的作戰服表面跳躍。
兩人的眼睛睜著，瞳孔里倒映著頭頂那片幽藍色的雲層，但身體完全無法動彈。
肌肉麻痺，神經訊號被雷電完全壓制，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作為美利堅的A級超凡者，從他們試圖從側面突破雷雲屏障，到被雷電擊中倒地，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葉玉生甚至沒有睜開眼睛，他始終盤坐在雲層頂端，雙眸微闔，呼吸悠長而平穩。
哪怕不是身處墨西哥天羅地網之下，他本身的實力都已是築基之下無敵了，雷雲的感知就是他的感知，雲層覆蓋之下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個人，每一縷氣息，都清晰地對映在他的靈識之中。
白宮地下掩體裡，一群西裝革履的人正在快速移動。他們的腳步聲在狹窄的走廊里迴蕩，混著急促的呼吸和壓低了嗓音的交談。
「直升機停機坪被封鎖了！」
「地道呢？」
「地道的出口也在雲層覆蓋範圍內，我們的人剛開啟出口的門，一道雷就劈下來了，不傷人，劈在門框上，有人嘗試突圍，便劈到身上！」
短暫的沉默後，有人絕望道。
「他在等，等那個超A華人來。」
沒有人再接話，只是腳步聲繼續，但方向變了，是向掩體更深處。
張無疾的到來，猶如給白宮判了死刑，按照普通人的邏輯，區區絕症而已，積極治療，該幹啥幹啥。
因此既然跑不了，只能是找一個更安全的地方，把自己藏起來了。
葉玉生的靈識從地下掩體收回，他不需要阻止他們躲藏。
自家老哥只讓他封鎖，一切等老哥到了就行。
期間不允許重要人物離開，不讓任何人自殘或自殺，其餘的一概不管。
葉玉生的神識掃過白宮各處的辦公室、會議室、走廊、洗手間。
有人躲在桌子底下，有人縮在牆角，有人抱著電話一遍遍撥打著永遠不會接通的號碼，有人跪在地上祈禱。
一個年輕的女秘書坐在西翼辦公室的地板上，懷裡抱著一盆綠蘿，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幕僚站在窗前，仰著頭，看著頭頂那片幽藍色的雲層，臉上的表情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恰似等了很久的東西終於來了。
還有幾個人試圖吞槍。
槍口剛塞進嘴裡，一道細如髮絲的雷光便從雲層中無聲垂落，精準地擊中槍身。
槍枝瞬間脫手，摔在地上，彈夾和槍管分離，變成一堆廢鐵。
持槍的人癱坐在地，手指還在保持著扣動扳機的姿勢，但扳機已經沒有了。
而想要撞南牆的也被電弧麻痺，等待審判。
葉玉生收回那一縷雷光，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自家老哥說了，一個都不能死。
該死的時候自然會死，不該死的時候，想死也死不了。
他繼續高強度搜尋，繼而他感知到了一道熟悉的氣息，正在從西南方向高速接近。
是自家老哥！
葉玉生睜開眼，有些欣喜地從雲層上站了起來，腳下的雷雲微微震顫，好似感知到了主人的意志。
幽藍色的電弧在雲層表面流淌得更加活躍，發出持續不斷的噼啪聲，將整片天空映照得忽明忽暗。
而白宮周圍無數人都因此躁動起來，因為從葉玉生封鎖白宮的那一刻起，這座城市的運轉就停止了。
先是特勤局的人從各個角落冒出來，黑色的西裝、耳麥、緊繃的臉是標配。
他們試圖從地面突圍，裝甲車轟鳴著衝出大門，然後被雷劈停在路上，又試圖從空中撤離，直升機旋翼剛轉起來，一道雷就擦著機身打下來，其餘各般計劃均宣告失敗。
然後軍方到了，從維吉尼亞的貝爾沃堡，從馬里蘭的米德堡，從華盛頓特區周圍的每一座軍事基地，綠色的軍車沿著高速公路呼嘯而來，車頂架著機槍，車廂里坐滿了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國民警衛隊的悍馬堵住了每一個路口，穿著城市迷彩服計程車兵跳下來，舉著槍，不知道該瞄準哪裡。
空中，阿帕奇的旋翼聲從遠到近，一架接一架，在雷雲邊緣盤旋。
它們的飛彈掛架已經解鎖，但火控雷達上什麼都沒有，不是隱形，是目標根本不在它們的武器系統能識別的範疇里，飛行員盯著那片幽藍色的雲層，手放在操縱杆上，手心全是汗。
他們的到來毫無意義，只是機械式的執行任務，做給白宮內的大人物和民眾看的。
更多的人還在趕來，海軍陸戰隊的直升機從匡提科起飛，空軍的F-16從安德魯斯基地升空，在更高的空域盤旋。
地面上，特勤局、FBI、國土安全部、華盛頓特區警察局，所有穿制服的人都涌了出來，他們把白宮周圍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個路口、每一棟建築的屋頂都塞地滿滿當當。
防爆盾組成人牆，狙擊手趴在屋簷上，槍口對準天空，但絕多部分的手指都在扳機上發抖。
近兩年來靈氣復甦面對超人類的無奈，早就深入他們這些一線人員的心，隨著一個多月前臨界點的爆發，超凡的存在正式公布在民眾面前後，凡俗警員已然幾乎成了擺設。
然後是民眾，訊息傳開的時候，先是附近的寫字樓里有人探頭，然後是人行道上的行人停下來仰頭，然後是更多的人從地鐵站里湧出來，從辦公樓里跑出來，從幾個街區外的住宅區趕過來。
他們舉著手機，擠在警戒線外，踮著腳尖，瘋狂地追逐著流量，哪怕國內已經將網路掐斷，仍為了看熱鬧而向前擠兌。
警員在推搡，國民警衛隊在維持秩序，但人越來越多，越擠越緊，沒有人知道該害怕還是該興奮，人們的臉上神情不一而足。
記者們來得最快，CNN的轉播車在封鎖後不到二十分鐘就搶到了位置，FOX緊隨其後，BBC、路透社、美聯社，所有叫得出名字的媒體都把衛星車開到了警戒線邊緣。
攝像師扛著機器爬上車頂，記者舉著話筒站在鏡頭前，語速快得像連珠炮，唾沫星子飛濺在鏡頭上也顧不上擦。
直升機更瘋狂，不僅僅是軍方的，各大媒體的直升機也在雷雲邊緣盤旋，攝影師半個身子探出艙門，鏡頭死死鎖著那片幽藍色的雲層。
全世界的鏡頭都對準了這裡。
東京、倫敦、巴黎、柏林、莫斯科、新德里...
每一個時區，每一種語言，每一個正在播放突發新聞的頻道，畫面都是同一個，那就是華盛頓特區上空那片幽藍色的雷雲，和雲層頂端那個盤膝靜坐的人影。
起初美利堅國內的大手還試圖控制，可在另一方的推波助瀾下，最終還是毫無意義。
社交媒體已經不是一個接一個的熱搜了，是整個榜單都被同一個人、同一件事塞滿了。
推特趨勢前五十，全是華盛頓、雷雲、白宮，以及如流星般從新墨西哥州前往白宮的人影。
TikTok上的直播畫面被切成無數個分屏，觀看人數每重新整理一次就跳一個數量級。
熱搜榜的紅色爆字從頭掛到尾，朋友圈刷屏刷到伺服器限流，全世界的網紅都放下了手裡的帶貨指令碼，全世界的遊戲主播都關掉了遊戲畫面，全世界的政客都停止了互相攻擊，所有人都在看同一件事。
一個來自墨西哥的華裔年輕人，正站在白宮上空。
如今雷雲上的葉玉生動了起來，那些部署在屋頂、視窗、街角的狙擊手，那些端著槍躲在裝甲車後計程車兵，那些舉著防爆盾組成人牆的特勤局特工，所有人的目光同時抬起，投向西南方向的天空。
記者們的鏡頭也轉了過去。
CNN，FOX，BBC，路透社，美聯社...數十台攝像機，過百的鏡頭，同時對準了同一個方向。
全球直播的畫面中，西南方向的天際線上，出現了一點紫金色的光。
而看直播的人數也隨之爆炸式增長，尤其是某東方大國。
美利堅一方有難，自是八方看樂子，所有人都期待著作為地球最強國要如何應對超凡個體的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