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法國總統問出這個問題，因為就目前而言，張無疾目前所展示的手段就如同核武器一樣，或者說和整個現代科技的發展方向一樣，屬於是高攻弱防，進攻無敵，卻沒有太好的反制手段。
因此理論說任何大蘑菇儲備良好的國家，都擁有著與全世界天地同壽的手段。
首席軍事顧問沉默了兩秒。
「總統先生，美方在整個衝突過程中沒有動用任何核武器，以我們對美國人的了解，如果他們能動用，不會等到白宮被拆了還不動用，所以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核武庫已經被他用某種手段鎖死了，要麼，他根本不在乎核武器。」
「無論哪種可能，對我們來說都不是好訊息，因為如果核武庫能被鎖死，我們的核武庫也未必安全，如果他不怕核武器...」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甚至沒有把話說完。
而總統的手指也停在半空中，在場所有人俱扭頭看向螢幕。
因為直播里傳來了那個年輕人的聲音。
他說出了一句令所有人呼吸驟停的話。
「某平生不好鬥...」
「接下來，我將前往比基尼環礁，允許你們動用最強大的核武器來轟炸我，我站著不動，讓你們炸。」
張無疾這話一出，辦公室里所有人的呼吸同時停了一拍。
站在窗邊的一個年輕參謀手裡拿著的資料夾滑落，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總統顫抖著手指，靠近了自己的太陽穴，嘴唇開合幾下，就這麼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久久說不出話來。
...
唐寧街十號。
他身後的幕僚們站了一圈，有人手裡拿著平板，有人抱著資料夾，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牆上的螢幕上。
螢幕里，那個年輕人剛說完那句話。
「他要去...抗核武器？」
一個幕僚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又錯愕又不解。
大不列顛又不是沒有頂尖超凡者，可如任全球任何國家的超凡者，恐怕都不會說出這樣離譜的話來...
而且對方根本不像說說而已...
首相的手裡還捏著茶杯的托盤，托盤傾斜了，但他渾然不覺。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如果張無疾真的扛住了，那從今天起，所謂的核威懾，就成了一百年來人類最昂貴的笑話。
而大不列顛的核威懾力量，是花了幾代人的努力，不計其數的英鎊，在國際上挨了幾十年的罵才勉強保住的。
如果它變成了笑話，那這幾代人的努力，就都變成了笑話。
他緩緩放下托盤，手指在微微發抖。
「聯絡我們亞洲的朋友吧，這事已經不是歐盟和美利堅能夠解決的了。」
這樣的場景在各大國首腦所在房間內比比皆是。
德意志開始重新考慮北約的集體防禦條款，克里姆林宮更是急電帝都，就連霓虹意識到張無疾一個人比整個太平洋艦隊都強時，也重新考慮起和美利堅的安保條約，並緊急準備起最高階別的親善訪問團，打算去問問隔壁大國的態度。
畢竟張無疾，說的自始至終都是漢語！
......
特事局總部，一號戰略研判中心裡也是氣氛有些壓抑。
螢幕上的天災畫面還在滾動。
黃石公園的蒸汽雲正在緩緩消散，太平洋的海牆已經開始回落，阿拉斯加火山口的濃煙在紫金雲層下漸漸變淡，夏威夷基拉韋厄的岩漿噴濺頻率也在下降。
所有的天災都在同一時間被引發，又在同一時間被穩穩按住。
這一來一回，展現的是多寶無敵的掌控力，意味著他擁有隨時毀滅和停止的能力。
指揮室里，王隊長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微張著嘴，久久沒有合上。
「這就是...築基真正的實力...這可比核武器強多了...」
他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種終於看到答案之後的釋然。
從新墨西哥州到華盛頓，他一路都在等。
等那個多寶暗示過的築基境界的真正實力。
現在他看到了。
屬於是泰森來了也得叫一句泰羅老祖。
周遠山站在他身後，目光從主螢幕上的天災畫面移開，落在那個站在白宮地基上的年輕人身上。
作為同樣有地質操控能力，乃至被稱為『山主』的他更是艷羨，對多寶的實力簡直是夏侯惇看路易十六，一眼望不到頭。
「竟然能對整個行星的地質系統進行同時多點精細化操控，同時分心保護了墨西哥全境免受波及。」
「這簡直太誇張了...」
指揮室里幾個新晉的練氣法A級站在後排，他們的目光全都釘在主螢幕上。
其中一人嘴唇動了動，低聲說了一句。
「和這比起來...聖子那場戰鬥，果然只是開胃菜啊。」
築基，築基，功法所述一境一天地，如今總算能理解了。
那不是高度的差距，是維度的不同。
然而築基也不過是第三個境界，再往後的紫府，又將是何等風采？
王局長坐在主位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他的目光從主螢幕上的天災畫面移到了旁邊不斷跳動的資料面板上。
能量讀數、空間波動、地質應力、海洋潮汐...所有指標都在從峰值回落，回歸正常曲線。
哪怕有所預期，多寶的破壞力還是大的驚人，不過他的聲音始終平穩，沒有其他人那般情緒波動。
畢竟作為一把手，就得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黃河決於口而心不驚慌。
「可以進行最後總結了，築基期進攻端上限，暫定為行星級地質操控，防禦端上限，未觀測到。」
「另外，觀測到一個被我們之前忽略的細節，他的天災展示，是在傳遞戰略意圖，太平洋和大西洋抬升的海平面，在美利堅領海範圍內形成了海嘯級別的威脅，但在墨西哥領海邊界上被精準阻斷，這意味著他的天災對美利堅和其他國家一樣有效，但他選擇只保護墨西哥，這是戰略訊號。」
王隊長的目光重新落回螢幕上，落在那個站在白宮地基上的年輕人身上。
「他在告訴全世界，不要碰他的地盤，也不要碰他的囊中之物。」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由衷的讚嘆，還有幾分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戰慄。
「北美已經被他當成囊中之物了。」
指揮室里安靜了一瞬。
繼而一個監測員忽然開口，聲音有些遲疑。
「局長，天災資料已經全部回落到正常區間，那高能反應監測需要關閉嗎？」
王局長點了點頭，短暫放鬆地笑了笑。
「關吧，已經結束了...」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螢幕里那個站在白宮地基上的年輕人開口了。
「某平生不好鬥...」
那個監測員的手僵在控制台上。
王隊長正在端起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周遠山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滾圓。
幾個新人同時倒吸一口冷氣，空氣中的溫度似乎都降了幾分。
「他瘋了？！」
周遠山喃喃道，急促又不解。
整個指揮室里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剛才還在低聲交流的幾個A級超凡者同時閉上了嘴。
那個說今天不會再有更大的的監測員嘴唇張著，臉上火辣辣的。
短暫的死寂之後，王局長的聲音響了起來。
「他沒有瘋。」
他的目光從主螢幕上移開，掃過指揮室里所有人的臉。
「他這是在從根源上解決問題，如果他扛住了，從今往後，沒有任何國家，任何勢力，敢再對他動任何武力念頭，美利堅的核武庫已經被他鎖死了，但他要的不是讓核彈發射不出去，他要的是讓核彈發射出來，然後讓全世界看著，現代文明最有攻擊的武器，對他已然不造成威脅了！」
「前者是威脅，後者是宣判。」
王隊長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大腦有些宕機。
「可是核武器...那可是核武器，當年我們用了多少年，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在羅布泊撐起一把傘，現在他一個人，要去硬接最強的？那可是千萬當量級的氫彈啊...」
他的情緒極其複雜，是一個在羅布泊的故事裡長大的東大人，哪怕國家早早就預料到隨著靈氣復甦的時間拉長，總會出現這樣的人物。
可當真的出現時，尤其是靈氣復甦正式爆發的臨界點才一個多月，就出現這樣的人物，始終是有些超出他認知框架的預期。
王局長沒有接話，他的目光落回主螢幕上。
螢幕上，那個年輕人正轉過身，面朝太平洋的方向。
他的側臉在雷雲幽藍色的光暈里若隱若現，表情平淡得如同剛才只是宣布一件小事。
王局長忽然輕聲開口，也是有些給自己整笑了。
「我猜到了天災，猜到了火山，猜到了海嘯，我猜到了他會用展示進攻能力的方式來進行震懾，但我沒有猜到這一步。」
「天災是進攻端，核彈是防禦端，兩者加起來，才是築基境界的完整展示，攻守兼備，威懾才能成立，他知道光讓人怕還不夠，他還要讓人絕望。」
王隊長的目光重新落回螢幕上，有些迷茫又有些疑惑。
「所以他說...要讓我們見識築基的真正實力...這才是最後一道菜.........嗎？」
面對這個問題，指揮室里陷入了沉默。
因為沒有人知道，他們的目光都已經釘在了主螢幕上。
螢幕上，那個年輕人的腳下升起了一道紫金色的流光。
流光劃破了白宮上空的雷雲，向西飛去。
方向，太平洋。
方向，比基尼環礁。
......
白宮地基上。
風從雷雲邊緣灌進來，吹得周遭的塵埃打著旋。
張無疾的話音落下之後，全場足足安靜了好幾個呼吸。
所有人的大腦在停止了運轉，而後同時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
警戒線外，CNN的記者還舉著話筒，手臂僵在半空中。
他的嘴張著，喉嚨里發出含混的氣音，像是想說點什麼，但所有的話都在嗓子眼裡撞成一團。
他身後的攝影師還扛著機器，但鏡頭在緩慢地向下傾斜。
他已經忘了自己還在呼吸，試圖在理解張無疾的話。
怎麼每一個字我都聽懂了，組合在一起就不像是現實里應該存在的呢？
FOX的女主播站在轉播車頂上，一動不動。
風把她的頭髮吹得凌亂不堪，她沒有去攏。
她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在出發前，在化妝間裡對著鏡子練習的那段開場白，我們正在見證歷史，當時她覺得這句話很有分量。
現在她覺得這句話輕得像一片紙。
歷史？
什麼歷史？
人類歷史上第一次有人要用肉身硬接核彈，這他媽叫歷史？
BBC的老記者緩緩坐了下來，坐在轉播車邊緣，雙腿懸在半空中。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
螢幕上，全世界的社交媒體平台正在以每秒數萬條的速度重新整理，快得看不清任何一條內容。
但他的眼睛捕捉到了幾個不斷重複的關鍵詞。
核彈、瘋子、他沒瘋、上帝...
他忽然釋懷地笑了，就是笑得比哭還難聽。
想起自己剛才報導天災時的那種失語感，當時還以為自己已經看到了盡頭。
但現在他才明白，自己只是走到了起點。
現場的人瘋了，可對於螢幕外看著直播的樂子們，卻是陷入了狂歡。
在張無疾話音落下，所有人都愣住了，直播間對面也不例外，所有彈幕在此刻都出現了空白。
直到回過神來，彈幕便爆炸式地增長起來。
【這什麼實力啊？私通三體人了還是入贅歸零者了？】
【會不會是小耗子想要喝貓奶，只是有點虎呢？】
【前面忘了後面也忘了，總之就是讓群星隕落，讓銀河沸騰！】
【挖槽，大丈夫當如是也！】
【嘖嘖嘖，小年輕這麼對個八旬老人，端的是重拳打老登，畜畜又牲牲啊！】
【我可是聽說了，這哥們在墨西哥盡顯仁君風範，除了大施基建和清理黑幫外，那些流離失所的貧民們還以工代賑得了新房，在他的德政之下，黑幫消失，超百個貧民窟得到消滅，所到之處，民眾竭誠歡迎，說他出現後世界秩序就會崩塌的，那屬實有點冤頭帽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