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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 老祖無敵!

2026-09-26 07:30:05 作者: 憂魂解夢

  洞窟深處,流火如幕。

  絳紅焰光映著四壁粗糲的赤岩,萬千火蛇在窄洞中翻滾涌動,彼此碰撞時發出嗤嗤的灼響。

  來人約莫四十出頭,生得一副好惡相!

  那是高如鐵塔一九五,腰似灰熊背如虎,滿臉橫肉青筋露,羅剎惡鬼站地杵!

  這修士身上穿著一件看不出材質的老舊黑袍,露出兩條肌肉虬結的臂膀。

  面貌粗豪,濃眉闊口,一雙眼睛卻精明得很,滴溜溜地掃過洞窟,最後在張天衡儲物袋上停了一瞬。

  最讓張天衡警覺的,是此人周身毫不掩飾散發的氣息,築基中期!

  那股鋒銳的庚金氣機沉凝而凜冽,壓得空氣都似乎沉重了幾分。

  「外室那些丹藥,是你拿了吧?」

  來人目光又在張天衡身上轉了轉,又瞥了一眼他身後那道流火屏障,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還有裡頭那團靈氣,那麼多流火堵著,你一個非巳火道的修士,怕是也取不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小子,東西交出來,你杜大爺我興許還能放你一馬。」

  張天衡心中微沉。

  築基中期,又一身庚金之氣...

  此人不好對付。

  他面上不動聲色,開口時聲音平穩。

  

  「道友,你我素不相識,何必一上來便動刀兵?這福地寶物眾多,此處搜刮不著,大可往他處去,何必在我這裡浪費時間?」

  「浪費時間?」

  杜奪寒嗤笑一聲,好似聽到了什麼笑話。

  「你一個小小築基初期,也配讓我浪費時間?況且此處可是大傳承,我家小子在界種中好不容易才得的線索,要是我來得慢些,倒是要被你小子奪食了!」

  他眯起眼睛,仔細打量了張天衡片刻。

  目光從張天衡的道袍紋路掃到腰間的劍鞘,又落在他腳下的那雙靴子上。

  打量完了,他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很快便被貪婪壓了下去。

  「這麼年輕就築基,連劍道修到了劍元,只是算你不好彩了,碰上我!還是老老實實將東西交出來吧!」

  張天衡沒有回答。

  杜奪寒也沒等他回答,自顧自地冷笑了一聲。

  「你一看就是大家子弟,可無論你家長輩是誰,但他現在可不在這福地里,我不過一屆散修,福地之中,死一兩個築基,再正常不過,你乖乖把東西交出來,我不殺你,否則...」

  他踏前一步,築基中期的威壓如實質般碾來。

  洞窟中的空氣驟然凝滯,溫度彷佛都在這一瞬間降低了幾分。

  張天衡的手按上了鎮岳劍的劍柄。

  若是築基初期還能搏鬥一二,中期...

  他知道此事無法善了。

  搜尋而來的丹藥都是外界絕跡的寶丹,兄長至今還是練氣後期,若無寶丹相佐,恐怕不能在甲字歲前突破,如此一來,資糧、資質皆不如自己的兄長再來個氣血一衰,恐怕築基的把握將大大減少!

  丹藥,他是不可能交出去的,那麼就只能做過一場了...

  不過方師兄正在趕來,只要拖到師兄到場,此局自解。

  「要東西,憑本事來拿。」

  張天衡法力運轉,仙基震動,已然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杜奪寒眼中殺意一閃。

  「冥頑不靈!」

  只見他五指虛握,一股無形的波動自他體內擴散開來。

  周遭所有金石鍛造之物盡數發出輕微的顫鳴回應。

  張天衡手中的鎮岳劍劍身劇震,一股排斥之力順著劍柄傳遞而來。

  劍上原本流轉不息的戊土劍氣,在這一瞬間竟被削弱數成不止!

  這是什麼手段?

  張天衡瞳孔微縮!

  未等他多想,杜奪寒欺身而上。

  他身形雖魁梧,速度卻一點不慢。

  仙基運轉之下,他一身血肉彷佛鍍上了一層暗金,庚金煞氣騰騰翻湧,又以五指成爪,攜著鋒銳的破空聲直取張天衡咽喉。


  指尖破空之時,發出尖銳嘯聲,連空氣都被那股鋒銳撕開了。

  張天衡舉劍格擋。

  劍鋒與五指交擊的一瞬,金鐵之聲刺耳欲聾,火星四濺。

  杜奪寒口中再吐出一個冰冷字眼。

  「偃!」

  那聲音如同一道無形的敕令,霎時間,鎮岳劍上所有流轉的靈光驟然黯淡,劍身沉重如山,劍中的靈性俱被強行壓制!

  一息之間,這柄劍與凡鐵無異。

  張天衡只覺手中一沉,劍勢頓滯。

  杜奪寒一爪抓在劍身上,五指與劍刃碰撞,發出金鐵交擊的刺耳聲響,火星四濺。

  一股巨力順著劍身湧來,法劍被震得脫手飛出,在空中打著旋釘入遠處的岩壁,劍柄猶自嗡嗡顫動。

  張天衡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洞壁上。

  所幸這洞窟內部不是凡物,岩壁上只碎了簌簌落下些碎片。

  張天衡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五臟六腑都在翻湧,法力在經脈之中遲滯。

  劍道被克制,或者說,所有金石法器都被對方的仙基克制。

  那就換一種打法!

  他催動了仙基,願力化作甘霖,自氣海中湧出,沿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

  被震傷的內腑迅速開始癒合,方才那一擊留下的淤傷在幾個呼吸間便消退了七七八八。

  一層法罩在周身凝聚,淡金光暈如同晨曦般籠罩著他,將他與外界的那股庚金煞氣隔絕開來。

  正氣如明光環繞,滌盪著空氣中的鋒銳。

  張天衡並指如劍,凝願力為敕令。

  一道祛邪斬妄的正氣斬破空而出,直取杜奪寒面門。

  杜奪寒一掌拍碎那道正氣,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香火願力?戊土修士中走願力路子的?」

  他甩了甩手,護體金煞被消弭一空,連已作庚金金身的掌緣都被正氣灼出一道淺淡的焦痕,眉頭頓時凝作疙瘩。

  「小子,你的道統不一般啊...」

  他冷笑一聲,周身庚金之氣暴漲。

  「不過,你這道行,還不夠看!」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炮彈般撞了過來。

  張天衡想要騰挪,可對方仙基加持下體魄速度極快,躲閃不得,只能以法罩硬接了這一撞。

  法罩劇烈震盪,表面的淡金光暈被撞得濺起一圈圈漣漪,整個人再次後退,腳下在岩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

  他穩住身形時,法罩上已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杜奪寒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作為散修的他不善術法,可憑藉仙基他只需要發揮純粹的庚金鋒芒和蠻力即可。

  每一拳每一爪都帶著足以撕裂尋常築基護體法罩的鋒銳,逼得張天衡只能不斷催動願力修補防禦。

  十幾個回合下來,張天衡已是從外室退到了洞窟深處,背靠著那面滾燙的赤岩壁。

  法罩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雖然每次裂開後都被願力迅速修補,但修補的速度已經漸漸跟不上破損的速度了。

  杜奪寒的攻勢卻絲毫未減。

  他硬扛了張天衡數道法術,身上只留下了幾道焦痕,仙基加持下庚金之體本就以防禦見長,這點傷勢對他來說不過是撓癢。

  「小子,你的底牌就只這點?」

  杜奪寒眼中閃過厲光,悍然出手!

  「若只是這樣,那就死吧。」

  他右臂猛然膨脹了一圈,庚金之氣凝聚於拳鋒,破空時發出低沉如悶雷般的轟鳴。

  這一擊的威勢遠甚先前所有的攻勢!

  顯然他之前一直都在試探,直到此刻才真正動了殺心。

  張天衡看著那越來越近的拳鋒,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氣海之中,承天命圖猛然展開,其上山川輪廓在圖中起伏,宮闕巍峨,香火如雲。

  整幅畫卷散發著一種古老而莊嚴的氣息,那是萬民願力凝聚而成的天命加持。

  仙基下策血親群力,上承祖輩神威,神妙於此刻自行運轉。


  以血脈為引,以香火為徑,一道無形的聯絡跨過萬千屏障,落向遠方那處他從未親見,卻始終能感應到的存在。

  「老祖在上,子孫天衡,求借神妙一用!」

  於是便見氣海之中,一道虛影轟然凝成!

  那是一枚大印。

  約莫三寸見方,通體玄黃流轉,底部隱約可見數枚古樸篆文。

  大印虛影出現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厚重氣息瀰漫開來,那是更深層次的位格壓制。

  剎那間,這座洞窟不再是巳火福地的一部分,而成了這枚大印的領域。

  杜奪寒的拳鋒已到面前。

  而後,一枚玄黃大印的虛影憑空浮現在張天衡身前。

  反震之力沿著手臂湧來,他整個人被震得倒飛數丈,雙腳在岩地上犁出兩條深深的溝痕,直到後背撞上洞壁才勉強停住。

  他駭然抬頭,看向那枚懸浮在空中的大印虛影!

  剛剛自己的八成力,竟然無法撼動此物一絲一毫!

  「這是什麼?!」

  張天衡一時間也是啞然,他心中也頗為驚訝,他也沒想到老祖借來的這枚大印竟有如此威能!

  還只是本體的一道虛影,甚至不知道到底有本體幾分威能!

  那枚大印虛影懸浮在空中,並不如何耀眼,甚至稱得上樸實無華。

  但就是這樸實無華之物,令一位築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擊,竟連撼動它都做不到!

  張天衡只能憑藉仙基隱約感應,這枚大印之上,纏繞著無數難以言說的因果命數!

  它是一方氣運所鍾之物,是某種位格的具象化!

  他的目光落在杜奪寒身上,忽然心有所感。

  杜奪寒修的是庚金。

  金為土子,子該臣父。

  君為臣綱,父為子綱。

  這枚大印有帝王意向,是統御萬方之物!

  金德修士在面對這等位格之物時,天生便要低上一頭,是因為道途本身的尊卑秩序。

  「你修的是庚金。」

  張天衡開口,聲音不自覺地帶了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威嚴。

  「金為土子,子該臣父,卻以下犯上,算你不好彩,合該受我誅殺!」

  杜奪寒面色劇變,他已經察覺到了隨著對方口含天憲般金口玉言,萬千神妙已然將自己鎖定,竟遁逃不到!

  他本能地想要反駁些什麼,但話還沒出口,那枚大印虛影便動了。

  它只是慢慢飛來,不偏不倚地懸停在杜奪寒頭頂三尺之處。

  於是無數王朝的因果,化作無解的重量,從頭轟然落下。

  砰!

  洞窟地面驟然開裂,杜奪寒腳下的岩石塌陷,那股壓力卻實實在在,宛如一座無形的山嶽壓在他的脊樑上!

  叫這庚金修士雙膝被壓地彎曲,面色在一瞬間漲得通紅。

  他試圖催動仙基反抗,然而一切手段剛一觸及大印散發的玄黃光暈,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仙基『偃兵令』能止戈平武,打落法器,令敵喪志,壓制一切金石之物,但面對這枚大印,偃兵令毫無反應!

  畢竟這枚大印不是法器,甚至不是實物。

  它只是一個虛影,一種位格的象徵。

  偃兵令再強,也不可能讓帝王向臣子低頭。

  「這是什麼鬼東西...」

  杜奪寒心中駭然至極,他修行百年來,從未感受過如此可怕的壓制!

  好像在這枚大印面前,他修煉至今所有的庚金鋒芒都成了僭越,所有的境界修為都成了笑話。

  他奮力掙扎,渾身庚金之氣震盪不休。

  岩壁上被震出無數裂紋,腳下的岩地被蹬得碎裂,但他始終無法掙脫,在帝王面前,臣子的反抗註定徒勞。

  那枚大印虛影只是靜靜懸在他頭頂,紋絲不動。

  在張天衡看來,杜奪寒神妙內斂,再無法外放,他一身止戈的壓制已然消弭。

  遂撿起了地上被打落的鎮岳劍,走到他面前。


  杜奪寒抬頭,他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還有一絲從未有過的恐懼。

  他看著張天衡,嘴唇哆嗦了兩下,擠出一句話來。

  「道友,不,少俠饒命!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求您放我一馬,我...我...」

  這散修念叨著從自己手上死去無數人的遺言,卻猛然意識到什麼,啞然失聲。

  張天衡搖了搖頭。

  「你若在我亮出此物時便退走,我或可饒你一命。」

  他頓了頓,清楚這等老祖神物絕不可能顯於外人,否則將為自己,乃至自家帶來亡族滅種之禍!

  「那便留你不得了。」

  張天衡眼中殺意涌動,手起劍落,一劍將其梟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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