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疾點頭,對此也有所了解,陳琳每天都匯報匯總而來的全球情報。
他拿起三個容器,看到所得香火值的數字,眉頭微挑。
【香火值+60213175!】
六千萬香火值,倒是出乎意料...
張無疾沉吟片刻,一揮手,四隻玉瓶落在桌上。
「你們自己看看吧。」
周遠山走上前,開啟第一隻玉瓶。
藥香撲鼻而來,他低頭望去,瓶底躺著幾十枚黃豆大小的丹藥,通體暗青,隱隱有草木清氣縈繞不散。
他將瓶口微微傾斜,一枚丹藥滾入掌心。
入手微沉,表面不算光滑,湊近細看能瞧見極細的顆粒紋理,是某種古法煉製特有的痕跡。
「這是沖脈丸,練氣下品,一個罐子可換十顆。」
張無疾講解起來。
「能通脈衝穴,拓寬脈絡,三顆可三月時間速修一層修為,限於練氣初期,經脈孱弱者慎用,藥力稍烈,服後經脈隱隱脹痛,持續約一炷香,痛過方見進境。」
周遠山將丹藥放回瓶內,示意身後的研究員記下資料。
沈澤飛快在本子上寫了幾筆,筆尖沙沙作響。
第二隻玉瓶被開啟,丹藥如蓮子大小,色呈絳紫,丹表一層細密如鱗的紋理微微凸起,觸手溫熱。
一股混合著金石氣息的藥香頓時沖了出來,比沖脈丸霸道得多,瓶身甚至微微發燙一經開封,這丹藥的藥力已在往外滲。
「絳府丹,練氣中品,一罐子可換四顆。」
「藥力兇猛,入口即化火線入腹,內外夾攻強行提升修為,練氣初期三顆可修兩層,中期三顆一層,後期效果減弱,服後經脈酸脹數日方消,需閉門行功。」
周遠山輕輕將瓶蓋塞回去,手指上殘留的溫熱讓他心裡快速過了遍帳。
練氣初期用沖脈丸,中期用絳府丹,銜接很緊密啊!
更關鍵的是這兩款都不挑道途,普適性極強。
他身後那名徐敬余也不由自主地湊近,目光在玉瓶上打了個轉。
第三隻玉瓶被拿起時,周遠山動作明顯更小心。
瓶身觸手溫潤,不燙不涼,與絳府丹迥然不同。
丹藥如龍眼大小,通體瑩白如羊脂玉,半透明,可見丹心處一縷幽光亮暗起伏,狀若呼吸。
他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瓊胎破障丹,練氣上品,三罐子可換八顆。」
「以百年瓊芝為胎、地脈靈乳為衣,輔七味采四時庚申日之藥引煉製,入口無煙火氣,化作一汪清液徐徐滲入四肢百骸,不僅助長修為,更能溫養受損經脈,破除練氣瓶頸如利刃切腐,練氣中期四顆修滿,後期九顆,練氣初期虛不受補,強服反遭其害。」
周遠山握著玉瓶的手指微微收緊。
A級極限,換算下來他自己就是練氣後期,雖然修行的不是練氣法,但也算是特事局此前修行法的先驅,太清楚瓶頸卡住的滋味。
那種日復一日打坐運功,卻絲毫感知不到進步的無力。
當年自己卡在瓶頸,最後是在一次任務中差點,生死一線的刺激才讓瓶頸鬆動。
而現在這枚丹藥告訴他,以後的後輩們不用再經歷這些了。
他的後輩們只需要幾顆丹藥,就能按部就班地擁有他當年用命換來的實力。
甚至,超越他。
想到這裡,周遠山心頭翻湧的卻不是酸澀,而是一種說不清的踏實。
這漢子輕輕將玉瓶放回原處,瓶底磕在桌面上的輕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張無疾往前推了推第四隻玉瓶。
周遠山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里那股莫名的熱,伸手拿起,瓶身觸手微涼,不沉不輕。
擰開瓶蓋的瞬間,一縷玄黃色的丹氣從瓶口裊裊升起,帶著極淡極幽遠的清香,不似前幾款丹藥那般濃烈,宛如陳年古木在雨後散發出的氣息。
往瓶內看去,丹藥如鴿卵大小,通體玄黃,光潔如鏡。
「歸元一氣丹,練氣寶丹,三罐子可換三顆。」
「入口化作沉凝元氣直沉丹田,不沖不撞,只如漩渦自轉,將周身散逸法力與駁雜氣息盡數吸入碾碎,反哺出精純本命真元,一月藥效,行住坐臥皆可煉化,練氣初期也能用。」
張無疾頓了頓,又補充道。
「我個人推薦一步到位,歸元一氣丹兩顆修滿初期,三顆修滿中期,五顆修滿後期,十顆從練氣一層到十成圓滿,可以直接準備築基。」
「至於儲物袋,一罐子換十個。」
周遠山的手當即僵住了,呼吸一窒。
他身後,徐敬余完全失態,手上的記錄本滑了下,啪地掉在地上。
他彎腰去撿,撿了兩次才撿起來,手指止不住地抖。
沈澤推了推眼鏡,嘴唇翕動著像是在計算什麼,隨後猛地抬頭,聲音有些發啞。
「十...十顆?圓滿?不需要瓶頸突破?不需要歷經生死?就是...十顆?」
周遠山沒有說話。
他盯著手中的玉瓶,瓶口溢位的玄黃丹氣在空氣中緩緩氤氳,與他周身的氣息微不可察地共鳴了一瞬。
哪怕修行的不是練氣法,可周遠山仍對這精純本命真元產生了本能的渴望!
想到自己走到今天的每一步,差點凍死在雪山,遇到瓶頸拼了命執行任務只求突破契機,一次又一次在遺蹟中與生死擦肩而過。
那些年輕的臉、被抬回來的擔架、再也回不來的人...
他手下的隊員、親手帶出來的兵,有的剛入A級都沒站穩,就永遠留在了任務現場。
而現在,十顆丹藥就是一條路。
從練氣一層到十層圓滿,只需按部就班,不用拿命去賭。
周遠山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個來回,壓下胸腔里那股灼熱。
他將玉瓶輕輕放回桌面,聲音出乎意料地沉穩。
「多寶道友,茲事體大,我能否聯絡一下總部?」
張無疾自無不可,周遠山通話了一陣,才重新看向張無疾。
這漢子有些尷尬,問道。
「道友...支援賒帳嗎?」
張無疾愣了片刻,啞然失笑。
「你們想賒多少?」
沖脈丸,五十萬香火值一枚。
絳府丹,一百萬香火值一枚。
瓊胎破障丹,一百五十萬香火值一枚。
歸元一氣丹,兩百萬香火值一枚。
自己轉一轉手就是五倍價,給點優惠也是理所當然。
畢竟特事局實力的提升,對他們探索遺蹟,為自己挖掘更多靈材的效率都有顯著提升。
「四款丹藥,每瓶都要,再加十個儲物袋...」
這話說的周遠山自己老臉都紅了,最小的沖脈丸一瓶就有二十顆,最大的歸元一氣丹一瓶就三個,這三罐子也就夠配換這一瓶,其他都算賒的,更不必說還有儲物袋...
張無疾卻沒那麼多顧慮,微微點頭,把四隻玉瓶推了過去。
交易完成。
周遠山將玉瓶貼身收好,鄭重行禮,兩名研究員也齊齊鞠躬。
年長的徐敬余直起身子時眼眶微紅,卻什麼也沒說。
三人轉身離去,走廊里傳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還夾雜著沈澤壓抑著激動的低語。
「四瓶...若是萃取藥劑化,加起來一步到位到練氣圓滿的人數可以翻兩三倍了...」
張無疾站在窗前,目送那輛黑色防彈車消失在晨霧中。
他低頭看了眼面板上的香火值數字,嘴角止不住勾起。
用特事局給的香火值具現出丹藥,再賣給他們回收香火值,自己需要付出的成本約等於無,淨賺。
這還是只算了第一次交易。
而且等他們驗證了丹藥的可行,嘗到甜頭之後,恐怕就要刺激地猛猛掃蕩起源會,下次只會帶著更多香火值過來!
雖然比不上墨西哥的源遠流長,可也是一筆不菲的創收,還是可持續性的掛機收益!
而那幾十箱靈材,特事局不認識,無法利用,在自己手裡卻有大用,張家那頭還要整一座築基大陣,需要用靈材的地方多的是,更重要的是,付出的價碼幾乎約等於無。
淨賺!
回到房間,張無疾靠在椅背上,難得地感受到一種做兩界倒賣賺了大錢的樸素愉悅。
上次這麼體驗,還是拿了顆小還丹捏成十二小顆,賣給集團。
砰。
門被推開,弗蘭克走了進來,整個人都帶著一種即將完成重大工程前的輕快。
「老闆!」
「三階段赦封最後幾座城市已經進入收尾了,資料我核對過兩遍,按目前進度,明天中午十二點整,墨西哥全境五百一十二座城鎮全部赦封完畢,天羅地網徹底全覆蓋!」
念及此處,弗蘭克愈發沉穩,無論經歷多少事,他那股子管家的腔調永遠不變,恰似天塌下來也只是一項需要安排的待辦事項。
他頓了頓,大概是在翻手裡的平板。
「屆時香火值每日基礎收益將...」
張無疾忽然皺了眉。
天羅地網深處傳來了一陣極其微弱的震顫。
那震顫不屬於網路的任何一處節點,不屬於任何信徒的願力波動,甚至不屬於他所熟悉的任何一種能量波動。
它來自地下,來自墨西哥城正下方極深極深處,如同是什麼東西在千年的沉眠中翻了個身,壓得整張大網都跟著抖了一下。
「老大?」
弗蘭克有些不解,還未問出口便戛然而止。
他感受到了。
不止是他,其他人都接入了神道網路。
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老大,這是?」
張無疾閉上眼,神念順著天羅地網向下探去。
穿過地表,直下岩層,直到抵達地下水脈。
在墨西哥城正下方,在幾座主幹城市的地底深處,他的神念觸到了阻礙。
那是幾塊巨大的碎片。
每一塊都裹挾著古老而沉凝的死亡氣息,宛若一枚枚嵌入大地的黑曜石楔子。
它們恰好位於天羅地網最後幾個關鍵串聯節點之下,將最後幾條路徑擋得結結實實。
難怪...
難怪之前總覺得最後這幾座城的赦封比別處慢半拍...
是地底下早就埋了東西!
張無疾的神念試圖繞過碎片繼續向下,卻觸到了一股極其濃烈的死亡神性,是屬於一位真正神祇的本源波動。
那股神性順著他的神念蔓延而上,好似黑暗中盤踞的巨蛇被驚醒了,緩緩抬起覆蓋著骨甲的頭顱,回望著打擾它長眠的人。
阿茲特剋死神,米克特蘭特庫特利!
這次是本尊的氣息,真真切切!
張無疾猛地睜開眼,臉上玩味起來。
象主的情報里,阿茲特克不僅是滯留者中最強的一檔,也是相對特殊的。
尋常滯留者在靈氣復甦結束後,只能將自身兵解,透過無數靈材和秘法,如同創世般立下一道小維度,掛靠在星宿海這個主維度上,才能苟活下來。
這一舉動,連自我都會幾乎失去,已然化身為了小維度的天道,所有自我都只剩下了信徒們所信仰的那個『自己』。
因此如永寂之庭、腐亡國度、隕星沙墟等滯留者,稱呼都已是維度的名字。
而阿茲特克的特殊,聽說其前身乃是瑪雅神話,足足掌握了兩個小維度,因此才能有那麼多的餘力,還能有米克特蘭特庫特利這樣的主神級個體,換作永寂之庭這些新人維度,可沒那麼多的底細。
窗外不知何時起了風,晨光被雲層遮住了一半,街道上的樹影在地上拖得長長的,仿若無數條細長的手臂在風裡晃。
遠處有人騎著摩托車經過,引擎聲由近及遠,對地底深處正在醞釀的一切毫無察覺。
「弗蘭克。」
「在。」
「明天中午十二點的工期,暫停,那幾座城先不要動。」
弗蘭克沉默了片刻,沒有問為什麼。
他從來不問為什麼,只問怎麼做。
「那工期推到什麼時候?」
「等我把地底下的東西處理乾淨。」
張無疾重新看向窗外。
天羅地網的金色脈絡在晨光中若隱若現,如同一張正在收網的巨網。
網中網外,都是獵物。
只是這一次,阿茲特克已經沒機會躲在網外面看了。
既然送上門了,正好缺香火,屬於是想吃飯了來枕頭。
至於所謂主神級實力...
張無疾看著個人日誌上的記錄,嘴角一勾。
自家子孫可是各個都給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