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分派任務
鍾先生見人心歸附,士氣高昂,心中滿意無比。
他雙手虛按,待殿內重新安靜下來,便朗聲道:「諸位,掌教之名,非為虛位,乃是為了統合力量,辦實事,興崑崙。既然大家推舉鍾某,鍾某便當仁不讓,為宗門謀劃。眼下有幾件迫在眉睫之事,需立刻著手辦理。」
他伸出三根手指,條理清晰地說道:「其一,山門之地。我崑崙雖為玄門大派,傳承悠久,但自先師去後,各支脈星散,竟無一處公認的、可供門人弟子集中修行、傳承道統的洞天福地作為總壇山門。長此以往,人心難聚,氣象難成。峨眉有凝碧崖,青城有金鞭崖,我崑崙豈能沒有自己的仙家聖地?此事,必須儘快解決,尋得一處上佳福地,營建山門,作為我崑崙復興之基!」
「其二,鎮派之寶。」
鍾先生神色鄭重的道:「一派之興,必須要有重器鎮壓氣運。峨眉有紫青雙劍,威震天下。我崑崙至今尚無一件能鎮壓氣運的寶物,故而尋得一件能鎮壓氣運的寶物乃是我崑崙當前頭等要務!」
「其三,門人弟子。」
他自光掃過在場的年輕面孔道:「人才乃宗門之本。我崑崙如今弟子數量,與峨眉相比,實有雲泥之別。需廣開山門,四處尋訪,收羅天下有根器、有向道之心的良才美質,加以悉心培養,方能源源不斷,後繼有人。」
鍾先生三點說罷,殿中眾人皆點頭稱是,深以為然。
鍾先生說完,當即點將分派:「衛師弟,辛師妹。」
衛仙客與辛凌霄並肩出列道:「掌教師兄請吩咐。」
「尋找、勘定我崑崙未來山門之重任,便交予你們了!需尋一處靈氣充裕、地勢合宜、與我崑崙氣運相合的洞天福地。此事關係我崑崙根本,務必慎重。一有發現,立刻傳訊回報。」
衛仙客夫婦神色一肅,鄭重拱手領命:「謹遵師兄之命!我二人必定仔細尋覓,踏遍千山萬水,也要為我崑崙尋得一處上佳的傳承之地!」
「好!」
鍾先生點頭,又看向邋遢如乞丐的崔黑女。
「崔師妹!」
崔黑女應聲出列,咧嘴一笑,露出黃牙:「掌教師兄!可是有熱鬧差事交給老乞婆?」
鍾先生道:「你閱歷豐富,性情豁達,足跡遍及天下,三教九流認識得也多。廣收門徒、尋訪良才之事,便由你負責。不必拘泥於中土名山大川,市井鄉野,海外邊陲,甚至一些不起眼的角落,都可能藏有明珠。首要考察心性,次看根骨。若有發現好苗子,可先行收錄,帶回詳查。此事關乎崑崙未來根基,務必用心。
「7
崔黑女眼睛一亮,拍手笑道:「這個差事好!正合老乞婆的脾氣!走街串巷,尋訪奇人異士,最是有趣!師兄放心,憑我這張老臉和這雙眼睛,定給我崑崙劃拉回一批好苗子來!保管心性、根骨都不差!」
「至於鎮壓氣運之寶。」
鍾先生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凝重的道:「孝兒機緣巧合,自許飛娘處換得了五台派的煉劍秘法。我與韋師弟、向師弟、鐵鐘師弟、鐵面師弟連日推演,已將其去蕪存菁,與我崑崙正道心法結合,改良出一門全新的煉劍法門。以此法,再配合歐冶子神金、萬年溫玉等奇珍,足可煉製出不遜於紫青雙劍的鎮派仙劍!」
「然而,煉製此等仙劍,需要一尊能承受此等煉製、更能助長靈性的頂級鼎爐。此事不僅關乎能否煉成神劍,更關乎我崑崙未來氣運能否凝聚,能否與峨眉神兵抗衡,干係極為重大。故而我決定親自前往浙東雁湖,誅殺妖鯀,取回禹鼎!」
煉製鎮派神兵,乃是崑崙復興路上至關重要的一步,想不到鍾先生對此已有計劃。
崔黑女和衛仙客夫婦幾人聞言,皆是精神一振,眼中露出期待之色。
鍾先生繼續點將:「此事非同小可,需得最為精幹得力之人。便由我親自帶隊,韋師弟、向師弟,鐵鐘師弟,你們三人隨我一同前往。」
韋少少、向善鐵以及鍾道人對此早有準備,聽到鍾先生點名,當即出列,肅然領命:「是,掌教師兄!」
虞孝見師父只點了兩位師叔,略一思忖,上前一步,拱手道:「恩師,那雁湖靠近人煙稠密之地,湖面高懸地面數百丈,水勢浩大。我們與妖鬥法時,稍有不慎,便有可能掀起百十丈高的滔天洪水,使雁湖方圓數百里方圓的村莊城鎮盡成澤國,生靈田產之失,何止百萬!我崑崙雖為取寶,卻絕不能因此釀成無邊殺孽,遺禍蒼生。」他這番話,讓鍾先生等人神色都凝重起來。
他們一心想著取鼎,倒是忽略了可能波及凡俗的嚴重後果。
虞孝接著道:「弟子手中的青蜃瓶,內有乾坤,能納江河湖海。若在動手之前,先以此瓶將湖水收走,即便那妖鯀想掀起洪水,也無能為力了。」
鍾先生聞言,眼中露出讚許之色:「孝兒思慮周詳,宅心仁厚,既然如此,你便隨我們一同前去!」
一直靜坐旁聽的半邊老尼,忽然開口道:「鍾師兄,那妖鯀有數千年道行,非同小可,為防萬一,老尼願帶座下這幾個不成器的弟子,隨師兄一同前往。或可助師兄一臂之力,將那妖鯀除去!」
鍾先生聞言大喜。
半邊老尼修為高深,武當七女亦是各有所長,有她們加入,取鼎把握大增。
他當即拱手道:「師妹願出手相助,鍾某感激不盡!有師妹與七位師侄同往,此行更有把握!」
他略一思量,既然半邊老尼都帶了弟子,自己這邊多帶幾個年輕弟子歷練也無妨,便道:「既然如此,狄鳴岐、了一、司徒平,你們三人也隨我們同去。一則多加歷練,二則或許也有用得著你們的地方。」
狄鳴岐、了一、司徒平聞言,皆是興奮不已,連忙出列應道:「是!師父(師伯)!」
鍾先生又看向鐵面道人道:「鐵面師弟,你性子沉穩,我與幾位師弟外出期間,霍人玉、商風子、何意、楊人偉這幾個孩子的修行,便託付給你了。」
鐵面道人點頭道:「這幾個孩子有我教導,掌教師兄放心就是。」
鍾先生見諸事安排妥當,便不再耽擱,沉聲道:「事不宜遲,大家各自準備一番,便出發吧!」
眾人轟然應諾,各自散去準備。
殿內一時人影紛雜,卻又井然有序。
虞孝正欲隨鍾先生離開,忽然想起殿外還有一個陰素棠的徒弟沒有處置。
他走到那個被嚇得面無人色、跌坐在地的女孩面前,語氣平和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何時拜入陰素棠門下的?」
那女孩見虞孝方才神威凜凜,連她師父都不是對手,心中懼怕至極,但仍壯著膽子,一臉不屈的道:「我叫余英男。是年後被此人強收為弟子的。」
余英男?
虞孝聽到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之色。
果然是她!
前世記憶中,這位命運多舛、卻最終成為峨眉三代傑出弟子的少女,竟在此時此地,以這種方式出現在他面前。
虞孝看著眼前滿臉不屈與警惕之色的余英男,心中暗自感嘆:「果然不愧是三英二雲之一,峨眉大興不可或缺的關鍵人物。這身根骨資質,靈秀內蘊,隱有光華,實在是萬里挑一的上上之選。看她眼神,雖然受驚,卻仍有一股不屈的韌勁,心性亦是堅韌。」
他念頭飛轉:「此等良才美質,若是能將她收入我崑崙門下,悉心培養,將來必成我崑崙棟樑,大大增強我派實力。反之,若讓她像前世記憶那般歸於峨眉,豈不是平白為峨眉增添一份大氣運,削弱我崑崙未來的競爭資本?此消彼長,不可不爭。」
念及此處,虞孝的目光不由掃過殿內幾位在場的女劍仙。
辛凌霄修為尚淺,道力不足以充分發掘此等美玉的潛力。
半邊老尼雖是絕佳人選,道法高深,地位尊崇,但她終究是武當掌教,有些事情需顧及武當門人的感受,不能表現得太過偏向崑崙,以免引起非議。
看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副不修邊幅、邋遢如乞婆,此刻正拉著武當七女說話的崔黑女身上。
崔黑女性情雖然古怪,但修為卻極為高深,並且閱歷豐富。
由她來教導余英男,再合適不過。
念及此處,虞孝溫聲對滿臉戒備的余英男道:「余姑娘,你不要害怕。我們崑崙派乃是玄門正宗,方才傷那陰素棠,乃是因她多年前犯下大錯,被逐出師門,今日又來挑釁生事,不得已而為之。我等絕不會無故傷害於你。」
余英男雖仍心存疑慮,但看他神色不似作偽,且周圍眾人大多正氣凜然,心中的恐懼稍稍減退了些,只是依舊緊繃著身體,小手不安地絞著衣角。
虞孝見狀,知道她驚魂未定,便放緩語氣問道:「余姑娘,眼下事已至此,陰素棠已去,不知你今後有何打算?」
這余英男本在成都城外解脫庵隨廣慧師太修行,廣慧師太坐化沒幾日,便被陰素棠強收為弟子。
此時聽到虞孝問話,忙道:「我想去峨眉山找義妹,求大仙放我回去吧!」
虞孝搖搖頭,對余英男道:「余姑娘,實在抱歉。我與幾位師長、同門身負要事,需即刻啟程趕往浙東,路途遙遠,刻不容緩,恐怕無法分身送你回去。」
余英男一聽,眼中期盼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
虞孝見她這副模樣,心知強留或許會引起反感,但就此讓她離去,又可惜了這塊良材。
他心思一轉,溫言道:「姑娘莫急。我雖無法相送,但寺中尚有其他長輩在。你且在此稍候片刻,容我去詢問一位師叔,看她是否方便或願意相助。」
余英男此刻別無他法,只能寄希望於此,連忙點頭道謝:「多謝仙長!有勞仙長了!
「」
虞孝點點頭,轉身走向正與半邊老尼和武當七女說話的崔黑女。
「崔師叔。」
虞孝上前見禮。
崔黑女轉過頭,嘿嘿一笑:「虞師侄,可是為那女娃子而來?怎麼樣,問出什麼了?」
虞孝也不繞彎子,直接道:「師叔慧眼。此女名叫余英男,根骨資質確屬上乘,心性也頗堅韌。只是————她原本在成都解脫庵隨廣慧師太修行,廣慧師太坐化後,她被陰素棠強擄而來。如今她一心想回解脫庵等候義妹,並無拜入我崑崙之意。」
他頓了頓,看向崔黑女:「方才恩師分派師叔負責為我崑崙尋訪、物色良才弟子。弟子覺得,此女確實是難得的好苗子,就此錯過未免可惜。只是她眼下心有牽掛,無意拜師。不知師叔————可有興趣試試?」
崔黑女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搓著手笑道:「嘿!我就說這女娃子不一般!果然是個有來歷、有主見的!不過老乞婆我這麼多年,什麼古怪性子、固執脾氣的人沒見過?
她既然不想拜師,那我偏要試試!」
她越說越興奮,也不等虞孝再說什麼,抬腳就朝余英男走去。
「虞師兄對這小姑娘很是關心嘛!」
石玉珠一雙靈動的眼睛盯著虞孝,不住的閃動。
虞孝搖頭道:「兩位師姐說笑了,不過是看她根骨出色,不忍就此埋沒罷了!」
石明珠聞言忙道:「虞師兄切莫再以師姐稱呼,如今鍾師伯已是崑崙掌教,師兄乃鍾師伯大弟子,形同崑崙副掌教,師兄喚我們師妹便好!」
虞孝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便反應過來石明珠話中的意思,他正要說話。
一旁的張錦雯接口道道:「明珠說的不錯,班次有序,方能上行下效,以後虞師兄切不可再稱呼我們為師姐了!」
虞孝深深的看了石明珠一眼,隨即朝武當七女點頭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厚顏,改口稱幾位為師妹了!」
武當七女聞言,齊齊對虞孝一禮道:「師兄!」
幾人重新見禮之後,虞孝便對武當七女問道:「幾位師妹你們怎會突然過來?還把半邊師叔也請過來了?」
石玉珠聞言,臉上頓時浮現出憤恨之色,小巧的鼻子皺了皺:「還不是因為那凌雲鳳!我們姐妹倆回去之後,越想越氣,便把此女忘恩負義、暗起殺心之事,原原本本地稟告了恩師。恩師聽了亦是勃然大怒,言此等心術不正、恩將仇報之輩,實乃我輩之恥。恩師當即便以飛劍傳信,質問白髮龍女崔五姑前輩,問她如何管教後輩。」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不滿:「誰知崔五姑前輩回信,雖對凌雲鳳行為表示歉意,卻說此女雖是她凌家血脈,但已算是峨眉弟子,她身為長輩也不便越俎代庖嚴加懲戒,只說了些小輩無知,望多加管教」、來日必令其登門致款」之類不痛不癢的話,便將此事輕輕揭過。再加上恩師早對齊金蟬前幾日在武當山口出狂言,心存不滿,見崔五姑前輩如此偏袒、處置如此輕描淡寫,更是氣悶。」
「恩師說,鍾師伯既然有雄心重振崑崙,與峨眉爭一爭這正道氣象,此乃大好事。我武當與崑崙同氣連枝,更兼舊日淵源,豈能坐視?於是便決定親自帶我們姐妹前來,一則表明態度,支持鍾師伯:二則,也是要讓峨眉看看,我武當、崑崙並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虞孝聞言,知道半邊老尼能來,石家姐妹在背後沒少出力,當即向她們投以感激一笑。
石明珠像是明白了虞孝笑中的意思,輕輕點頭,算是回應。
虞孝正要說話,鍾先生、韋少少等人突然走了過來,道:「取鼎之事,事關重大,大家準備好了這就出發吧!」